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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天色明湛,惠风和畅,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坐在梨花木椅上的青年接过侍女奉上的新茶,姿态优雅地品啜一口,随后看向垂首站在阶下,形容狼狈的陈恪行,面上漾开一抹笑意,眼底却是寒凉如水,放下茶盏道:“把你在密室中找到的东西交出来。”

这句话陈恪行已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过了,对此,他也只能如先前那般答道:“密室里什么也没有,你们再怎么审问我,我也不能把莫须有的东西交给你们。”

那人哼了声,将一个空荡荡的木盒抛到陈恪行身前,道:“这个盒子分明不久前被人动过,而能进入左刻藏室的只有你一人,除了你,还有谁能拿走盒子里的东西?”

望着身前镶嵌着银丝,雕绘精致的木盒,陈恪行有口难辩,半晌道:“我若说在我之前先有人打开了机关,你会信吗?”

“我倒不知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能够破解左刻和尚的机关了。”那人冷笑一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说辞。

陈恪行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焦躁不安,尽力镇定回想之前种种,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那片遗迹、那个机关……

那一夜,他本以为得了白瑞的许诺,自己第二天就能离开山寨,没料到竟有一队官兵攻上了山寨。

仓促之下,匪帮众人伤的伤,死的死。白瑞带着几个伤重的帮众躲到陈恪行藏身的遗址处,听着不断接近的官兵搜索声和脚步声,众人眼神逐渐凝重。

陈恪行知道白瑞并不是作恶多端之人,她身边的几个帮众伤口狰狞可怖,可见那群官兵是存着斩草除根的念头。

陈恪行毕竟是个公子哥,见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再见白瑞面色灰败,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心怀不忍之下,便道出这里有机关密室的事情,尝试破解机关供众人藏匿。

他本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毕竟他不熟悉这个地方,凭着白瑞的只言片语也很难从风水坎卦推出机关的开启方法,然而,在仔细观察后,他却愕然发现床榻上有些地方灰尘浅薄,近乎没有,像是刚被人擦拭过一样,而当他尝试摸索这些地方时,总能发现其余开启机关的关窍。

于是,他捡漏般地打开了机关,只见尘土飞扬,再次睁开眼时,那仿佛长在地上的架子床自中间分开,露出底下深黑的甬道来。

也不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当他们欣喜地藏到底下那间小小的密室时,他却找不到恢复机关的关窍了。

于是,当那群官兵找到这里时,他们就被逮了个正着。

几人被分散开审问,得知机关是陈恪行打开后,之后便不断有人审问他密室中空盒子里的东西的去向。

陈恪行根本就不曾留意这个盒子,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但那些审问他的人显然不这么想。所幸陈恪行乃是登记在册当科举子,他们也没有用刑,所以在第二天,他就被带到这里,由眼前这人亲自审问。

这人正是当时率领官兵抓住陈恪行一行人的头领。当时披戴着甲胄银盔,不及细看容貌,此时看来,当真是俊美非凡的贵公子模样,只是气势骇人,这么皮笑肉不笑着,反倒更显威压。

见陈恪行半晌不语,那贵公子显然有些不耐烦,起身冷淡道:“来人,把那东西给他服了。”

什么东西?

陈恪行一愣,正要开口,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死死钳制住他,令他半跪在地上。接着,一粒苦涩的药丸便被强硬灌下,辛涩的感觉在喉间漫开,陈恪行忙挣扎着要吐出,却因为被黑衣人钳制而不得用。

“你给我吃了什么?”陈恪行惊怒道。

“能令你‘疾病去世’的药。”那个美丽的恶魔又是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令陈恪行毛骨悚然。

“我是朝中登记在册的举子,你如此行事,不怕引火烧身?”内腑似要灼烧一般的痛,陈恪行满头大汗,忍痛道。

那人却似乎没了回答他的兴趣,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向院门走去。

搬出朝廷都不能威压他,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痛苦更加明显,陈恪行见他要走出院门,咬咬牙,闭着眼道:“你不能杀我,我……我来京城,为的是崔家的大公子崔元一!”

说完这句话,全身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一般,陈恪行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临近傍晚。

辉金的晚霞透过窗棂照在脸上,陈恪行意识恍惚,见到熟悉的客栈景象,一时分辨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人放过他了?自己又怎么会在被拐走前的客栈?

当初他背着父亲轻装简从出发,连贴身的小童都没带,如今不仅走了这一遭,醒来后连个照顾自己的人都没有。

肺腑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灼痛,陈恪行从床上爬起,“嘶”了一声,这才有了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轻叹一口气,陈恪行没想到那贵公子竟真的会下手,要不是搬出大师兄……

想到崔元一,陈恪行莫名有些心虚,逃过一劫的庆幸也顿时消散。

孙仲言的三个弟子都是隐秘收下的,当初为了追查那股民间势力,难免四处蹦奔波,以防打草惊蛇,有些事情他不便出面,便让自己的弟子代自己调查,而最得他重用的,莫过于年轻有为行事稳妥的崔家长子崔元一。

陈恪行不能直接暴露自己是孙仲言弟子的身份,他便搬出位于朝廷中枢担任中书令的崔元一作靠山,虽然震住了那个贵公子,但难免会被崔元一带来麻烦。

他对大师兄敬重仰慕,即使这次春闱他也没有要拜见崔府寻求庇护的意思,一是为了与他在明面上扯开关系,二便是不愿为他添麻烦。

但如今……

想到那个气势凌人的青年,陈恪行的头隐隐作痛。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便是先一步到京中见大师兄,将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如实告知。

有了崔家的庇护,陈恪行相信,即使那青年再怎么位高权重,但也绝对没有能撼动朝中砥柱崔家的实力,更不用提与崔家根系相连的各个世家大族。

想通此节,他就不再迟疑,穿戴完毕后离开房间,正要走出客栈大门,却见站在柜台前的老板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带着探究,又含着敬畏,好像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某种可怕的野兽一般。

陈恪行脚步一顿,转到老板前,神色凝重道:“老板,昨天我是怎么回房的?”

那老板诚惶诚恐道:“公子是被一伙儿黑衣的铁面侍卫送来的,还叫小人好好照顾你。”

铁面侍卫?应当就是青年的士兵将自己送来的了。

点点头,陈恪行从刚换的衣服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面上含笑:“辛苦了。”

老板受宠若惊,收下碎银道:“应该的应该的。”

陈恪行走出门外,在客栈后的马棚里一眼就望见自己那匹昂首挺胸的枣红马,心中的担忧落下,他笑着上前摸摸马头,那匹通人性的宝马便立即凑上前,温顺地蹭着他的手。

陈恪行感叹道:“还好我当初给的银子够多,否则你我得连人带行李被扔出门外。”

星驰是他当年无意中得到的一匹宝马,自幼便由他养着,两人自然感情深厚,见他无恙,陈恪行不安的心也稳定了些。

与星驰亲昵地互动了些许时间,陈恪行喃喃道:“接下来,可能就要辛苦一下你了……”

距离春闱还有四天,他需要提前一天拜访大师兄,不算今天,也就是说只有两天的时间供他从这里赶到京城了。

轻叹一口气,陈恪行觉得这些日子简直比他的前二十年人生加起来都要刺激紧张。

接下来的日子不必多说,他披星戴月赶了两天的路,终于赶在第三天傍晚前赶到了城中。

来不及欣赏京城的繁华美景,陈恪行急匆匆打听到崔府的位置,看到古朴典雅上书“崔”的门匾时,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迟滞下来。

他是崔元一的师弟不假,但世人又不知他们的关系,他该以什么名义拜见崔元一?

他在这边徘徊忧郁,殊不知崔府门前的两个侍卫也狐疑地看着这个转来转去的可疑人物,想要赶他离开,却见他衣着不俗,唯恐是什么大人物,一时间倒也没有动手,只是暗中加强了警惕。

两厢对恃,陈恪行破罐子破摔,一咬牙上前,走上门前台阶,对其中一个侍卫道:“敢问崔中书可在府上?”

侍卫一板一眼道:“不巧,主子半个时辰前赴宋大人的宴了。”

这么不凑巧?

陈恪行一呆,随后急切问道:“这位小哥,你知道宋大人在哪里举办宴会吗?”

侍卫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恕无奉告。”

简直一壶水将他的心浇得透心凉,陈恪行忍不住后退一步,差点跌下台阶,又不甘心这么错过,追道:“我有要紧的事告知你们大人,这件事绝不能迟!”

另一个侍卫终于忍不住,沉下声道:“每日求见主子的人数以百计,哪个不是要紧的事?上次就连礼部侍郎来主子都没空接见,公子既没有身份派也没有请帖,公子又怎么能见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他这话说得虽狠了些,但确实是事实。

陈恪行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事确实是自己莽撞,推开一步,拱手歉意道:“是在下唐突了。”

说完,来不及见侍卫反应,匆匆忙忙地走出东街,牵起束在巷口的星驰,一刻不停的向西走去。

两个侍卫既不肯说崔元一在哪,打不了他自己去找罢了。

他虽没来过京城,但也知道皇城西面的御柳街是闻名遐迩的享乐地,这里有最美艳的花魁、最鲜美的菜肴、最狂热的赌坊、最华美的衣裳、最精彩的话本……

朝中有不成文的规矩,凡事聚餐,只能在品秩最高的那位大人府上聚餐,否则多在外面的酒楼。崔元一已是正二品中书令,那什么宋大人必然没有他的官位高,由此看来,他们必然在御柳街的某个酒楼中。

陈恪行连夜赶路来这里,自然也不会吝啬时间精力一家酒楼一家酒楼的找过去。

不知为什么,那个俊美青年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还有那山寨遗迹里的密室,这些不详的预感环绕在他心里,直觉告诉他:必须快点见到崔元一,不惜一切!

嘿嘿,修改到第三章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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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秋阳险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