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刚失了单于,又失了孙仲。
一时间溃不成军,节节败退,很快便派人来求和。
匈奴之乱平定,云昭几人便回了宫,云昭自然也开始着手准备他与辞桓的婚事。
大婚之日,整个皇城淹没在一片红色海洋中。从午门到太和殿的御道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红绸绕柱,喜乐震天。满朝文武分列大殿两侧,表情各异地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婚礼。
"陛下,吉时已到。"礼部尚书硬着头皮提醒。
云昭一袭□□袍,指尖轻敲龙椅扶手:"再等等。"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辞桓身着玄色婚服,腰佩双玉,大步而来。那婚服形制与龙袍相仿,只是绣纹改成了踏云麒麟。他身后跟着十八名辞家军将领,每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臣,迟到了。"辞桓单膝跪地,眼中含笑。
云昭从龙椅上起身,亲自走下台阶相扶:"不迟。"他压低声音,"朕还以为王爷临阵脱逃了。"
辞桓耳根泛红,从怀中取出一物:"臣去取了聘礼。"
那是一枚古朴的青铜虎符——辞家军真正的兵权信物,世代只传家主。云昭心头一热,接过虎符,却从自己腰间解下半块白玉兵符,系在辞桓腰带上。
"朕的嫁妆。"他轻声道,"分权即同心。"
礼部尚书清了清嗓子:"请二位新人行交拜之礼。"
云昭却一摆手:"且慢。"他转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朗,"今日朕与辞桓成婚,有异议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大殿死一般寂静。谁不知道,自从终南山一役后,云昭兄弟联手整顿朝纲,辞家军更是所向披靡。更何况...
"臣有异议。"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白发苍苍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出列:"老臣以为...陛下大婚,当用天子仪仗迎亲,岂能如此简慢?"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礼单,"这是老臣拟的章程..."
云晖笑出了声,随后殿中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哄笑一片。
云昭也忍俊不禁:"爱卿有心了。不过..."他看向辞桓,眼中柔情似水,"只是王爷是戎马出身,和朕一样,不想讲究这些虚礼。"
辞桓突然握住云昭的手:"臣倒觉得御史大人说得在理。"他朝殿外一挥手,"抬进来!"
十八名将领同时打开锦盒。刹那间,珠光宝气盈满大殿——北境夜明珠、南海珊瑚树、西域琉璃盏...全是辞桓这些年征战所得。
"臣的聘礼。"辞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知可够资格娶陛下?"
云昭耳尖通红,在满朝欢呼声中低声道:"今晚你等着。"
入夜,大红喜烛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将整座寝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云昭端坐在龙纹锦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服袖口的金线,听着殿外渐渐远去的喧闹声与脚步声。方才宴席上群臣敬酒的起哄声犹在耳边,此刻却只剩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陛下可是紧张了?"
辞桓的声音忽然在咫尺间响起,惊得云昭指尖一颤。
不知何时,他的新郎已经卸了麒麟腰带,只着素白中衣立在床前,烛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朕..."云昭刚要开口,喉间却莫名发紧。分明是日日相见的人,此刻被满室喜红一衬,竟显出几分陌生的俊朗。他垂下眼帘,"王爷倒是动作快。"
"臣伺候陛下更衣。"辞桓单膝跪上龙榻,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搭上云昭的领口。玄色婚服上繁复的盘扣在他手中乖顺地解开,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随着衣物一件件褪去,云昭白皙的脖颈渐渐染上绯色。
"王爷。"云昭突然按住辞桓的手,"你的伤..."
辞桓动作一顿,目光随着云昭的手落在他后肩处几道疤痕上——那是他为云昭挡箭时,箭簇擦过的痕迹。
这亦是他最好的勋章。
"在寝殿怎么还叫的王爷,好生生分。"辞桓反手摩挲了下那道疤痕,"让陛下担心了,臣能不能用余生赎罪?"
辞桓吻上云昭的唇。两张温热的唇紧贴一起,云昭呼吸一滞。辞桓的气息混着合卺酒的醇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抓住对方散落的长发,却反被扣住手腕压进锦被。大红的鸳鸯被面映着云昭绯红的脸颊,辞桓眸色渐深。
"陛下..."辞桓的吻沿着锁骨蜿蜒而上,在喉结处流连,"今日之后,臣该如何称呼..."
云昭在绵密的亲吻中艰难聚拢神思:"朝堂...嗯...朝堂上称陛下..."他忽然轻喘一声,因辞桓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过耳垂,"私下...唤我..."
"昭儿。"辞桓突然咬住那玉白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颤,"我的昭儿。"
“我的阿桓。”云昭有些神志不清地回应他。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火,瞬间烧毁了辞桓最后的理智。他猛地压了压身下的人身下,乌发如瀑垂落,与云昭的散在枕上,纠缠如并蒂莲。
"辞桓..."云昭指尖抚过那道贯穿爱人左肩的箭伤,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疼吗?"
辞桓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他凝视着云昭的眼睛,"每次看你独自扛着江山,这里就疼得厉害。"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辞桓俯下身,吻住那双说出情话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却比任何激烈的纠缠都更让人心颤。当俩人缓缓分开时,辞桓的眼中已燃起暗火。
"今夜..."云昭的唇擦过辞桓的耳廓,学着他方才的样子轻咬,"朕准你...不守君臣之礼..."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间已被辞桓重新压回榻上。喜服不知何时全然散开,辞桓的手掌贴着他腰侧的曲线游走,激起一阵战栗。
"臣...遵旨。"
红烛高烧,映着龙榻上交叠的身影。殿外值夜的宫人悄悄退到更远的廊下——今夜,他们的陛下终于不用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
大红的帐幔外,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龙榻上纠缠的身影上。
云昭半张脸埋在锦被里,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还缠在辞桓的指间。他眉头轻蹙,长睫微微颤动,显然是被这扰人的晨光弄醒了。
"……什么时辰了?"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倦懒的鼻音,眼睛都没睁开。
辞桓早已醒了,正侧卧着看他,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拨开他颊边的发丝:"卯时三刻,该上朝了。"
云昭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嗓音闷闷的:"……朕才新婚第二日,不去。"
辞桓失笑,伸手去揽他的腰:"陛下,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在等着。"
云昭被他碰到腰侧,顿时倒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瞪他:"辞桓!你还好意思提?!"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羞恼,"昨晚是谁……是谁……"
他说不下去了,耳尖泛红,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辞桓,整个人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上面还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辞桓眸色微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也知道昨晚确实有些过火。他俯身过去,温热的唇贴在那截后颈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是臣的错。"
云昭被他亲得浑身一颤,却还是不肯转身,只闷闷道:"……你知道就好。"
辞桓低笑,伸手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可陛下若是不去,朝臣们定会胡思乱想。"
云昭哼了一声:"他们能想什么?"
辞桓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语气意味深长:"比如……陛下昨夜劳累过度,今日下不了榻?"
"……辞桓!"云昭猛地转身,脸颊绯红,抬手就要打他,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酸软的腰,顿时"嘶"了一声,整个人僵住。
辞桓立刻伸手扶住他,掌心贴在他腰后轻轻揉按,嗓音低沉带笑:"陛下小心。"
云昭又羞又恼,抬脚踹他:"你闭嘴!"
辞桓任由他踹,手上力道却恰到好处地替他揉着酸痛的腰,低声道:"陛下若真不想去,臣便去传旨,说您今日身体不适,休朝一日。"
云昭闻言,反倒犹豫了。他虽浑身酸软,但到底是一国之君,若真因这种事罢朝,传出去确实不像话。他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朕去。"
辞桓眼中笑意更深,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陛下英明。"
云昭瞪他:"你少来这套。"
辞桓也不恼,直接掀开被子下榻,转身去拿早已备好的朝服。他身形修长挺拔,肩背线条流畅,腰腹紧实,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云昭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辞桓拿着衣裳回来,他才猛地回神,耳根发热地别开眼。
"陛下,抬手。"辞桓拿着中衣站在榻边,语气温柔。
云昭抿唇,乖乖抬手让他伺候着穿衣。辞桓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可即便如此,云昭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疼。"
辞桓指尖一顿,低声道:"哪里疼?"
云昭耳尖更红,瞪他一眼:"……你说呢?”
辞桓眸色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臣今晚给陛下揉揉腰,纯揉腰。"
云昭:"……"
半个时辰后,云昭终于穿戴整齐,坐在龙辇上往金銮殿去。他腰后垫了个软枕,可即便如此,端坐时仍觉得酸软难耐,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辞桓骑马跟在龙辇旁,时不时看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和笑意。
到了金銮殿,云昭强撑着精神坐上龙椅,可刚坐下就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底下的大臣们原本正要行礼,见状顿时面面相觑。御史大夫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龙体不适?"
云昭耳根一热,强自镇定道:"无碍,众爱卿平身。"
众臣起身,可眼神却忍不住往站在武将之首的辞桓身上瞟——毕竟,昨夜是帝后大婚,而今日陛下明显身体不适,辞王爷却神清气爽,这其中的缘由,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辞桓面不改色,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龙椅上的云昭,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云昭察觉到他的视线,悄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辞桓唇角微勾,收回目光,可指尖却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云昭昨日亲手系在他身上的半块兵符,象征着两人共享江山,同心同德。
朝会进行到一半,云昭实在坐不住了,腰酸得厉害,索性直接道:"今日若无要事,便退朝吧。"
众臣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辞桓已经上前一步,拱手道:"臣有本奏。"
云昭:"……"
他眯了眯眼,盯着辞桓,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故意的?
辞桓眼中带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北境军报,匈奴残部已彻底肃清。"
云昭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腰酸,淡淡道:"朕知道了,重赏边疆武士们。"
辞桓点头,又道:"另外,臣请旨重修将武堂,为寒门子弟增设武科。"
云昭挑眉——这明明是昨日他给辞桓的惊喜,怎么现在反倒成了辞桓的奏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辞桓:"准了,此事便交由王爷全权负责。"
辞桓拱手:"臣领旨。"
众臣见状,纷纷感慨——陛下与王爷果然恩爱,连朝政都如此默契!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云昭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往殿后走。辞桓大步跟上,刚转入回廊,就被云昭一把拽住衣领,按在墙上。
"辞桓!"云昭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辞桓低笑,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陛下指什么?"
云昭耳根通红:"你明知朕……你还故意在朝上拖时间!"
辞桓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嗓音低沉:"臣只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虽身娇体软,却依然勤政爱民,即便……"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云昭腰侧,"即便昨夜劳累,今日仍坚持上朝。"
云昭被他按得腰一软,整个人差点栽进他怀里,又羞又恼:"你……!"
辞桓笑着将他打横抱起:"陛下累了,臣抱您回宫。"
云昭挣扎:"放朕下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辞桓挑眉:"陛下若再乱动,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您。"
云昭:"……"
他立刻不动了,只是愤愤地瞪了辞桓一眼,将脸埋进他肩窝,闷闷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辞桓低笑,抱着他大步走向寝宫,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