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三日,云昭与辞桓换下朝服,着一身常服来到冷宫。守门的老太监见是皇帝亲临,慌得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太后正在佛前诵经,见二人携手而来,手中佛珠"啪"地断了线,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母后。"云昭躬身行礼,辞桓也跟着跪拜。
太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前日...哀家让人送的喜被,可还合用?"
那是她连夜赶制的龙凤锦被,针脚有些凌乱,却饱含心意。云昭微笑:"暖和得很,儿臣与辞桓都舍不得盖。"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板起脸:"荒唐!堂堂天子嫁王爷,成何体统!"
"母后教训得是。"云昭不慌不忙,"只不过不是嫁,是朕娶的王爷。况且若非辞桓,儿臣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这江山,也是他帮着守住的。"
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太后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伸手想擦,却被云昭抢先用手帕轻轻拭去。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再也绷不住冷脸。
"罢了罢了..."太后长叹,"你们三个孩子...都比哀家强。"她拉起云昭与辞桓的手叠在一起,"江山有你们,我放心了。"
离开冷宫时,云昭回头望了一眼。太后站在廊下目送他们,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仿佛又回到了云昭儿时记忆中的温柔模样。
*
春去秋来,御花园的海棠开了又谢。云昭与辞桓共同推行的"武德新政"已初见成效,边境在也在辞家军的镇守下固若金汤。
这日早朝后,辞桓拉着云昭来到西郊一处新建的院落。门匾上"将武堂"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这是..."
"陛下。”辞桓笑道,"臣完成了任务。"
云昭笑着拍拍他,夸他完成得不错。
二人正调着笑,忽听院内传来整齐的喝彩声:"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上百名布衣少年列队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云昭喉头滚动,眼睛突然一热:"阿桓..."
"乖。"辞桓摸摸他的脸,"去看的学生们吧。"
夕阳西下时,两人共乘一骑返回皇城。辞桓从背后环住云昭,下巴搁在他肩上:"陛下对臣真好。"
云昭望着天边晚霞,轻笑:"朕的江山都分你一半了,还在意这些?"
辞桓收紧手臂:"臣不要江山,只要陛下。"
"贪心。"云昭侧头吻他,"不过...准了。"
暮色渐浓,两人的身影融入漫天霞光。宫墙上新栽的海棠在风中摇摇曳曳,映着晚霞盛放。
*
御书房内,云昭将最后一份奏折合上,朱笔搁在砚台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嗒"。窗外春光明媚,一枝海棠探进窗棂,花瓣落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批完了?"辞桓从沙盘前抬头,肩头的麒麟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云昭伸了个懒腰,锦袍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还有前几日辞桓留下的淡淡齿痕。"北境军报,江南水患,科举试题..."他掰着手指数,"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辞桓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替他揉捏肩膀:"陛下这几日辛苦了。"
"所以——"云昭突然转身,眼睛亮晶晶的,"朕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
辞桓的手顿住了:"朝政......"
"有云晖监国,六部协理。"云昭从袖中抽出一道密旨,"朕都安排好了。"
辞桓展开密旨,只见上面写着若遇紧急军情,可点燃终南山特制的狼烟,他们一日内便能赶回。他挑眉看向云昭:"陛下谋划多久了?"
云昭笑而不答,只是从案几下拖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朕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辞桓失笑,单膝跪地:"那臣,遵旨。"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悄驶出皇城。车内,云昭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发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正倚在辞桓肩头小憩。辞桓一手揽着他,一手掀开车帘。
窗外,山野间的桃花开得正艳,远处农人驱牛耕田,一派田园风光。
"我们去哪?"云昭闭着眼问。
辞桓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陛下想去哪就去哪。"
"叫错了。"云昭睁开眼,指尖点了点辞桓的唇,"罚你。"
辞桓从善如流地改口:"昭儿。"
云昭这才满意,重新靠回去:"听说江南的春茶正好......"
"那便去江南。"辞桓笑道,"先去苏州听评弹,再去杭州看西湖,若是时间够,还能赶上扬州的琼花节。"
云昭忽然坐直身子:"你早就计划好了?"
辞桓从怀中掏出一本手绘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风物:"臣准备了半年。"他指着一条红线,"这是最安全的路线,沿途都有辞家军的暗哨。"
云昭眼眶微热。原来在他熬夜批奏折时,辞桓早已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他凑上去,在辞桓唇上轻轻一吻:"奖励你的。"
辞桓眸色一深,正要加深这个吻,马车却突然一顿。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公子,前面有个茶棚,可要歇歇脚?"
茶棚简陋,却收拾得干净。老板娘见两人气度不凡,特意擦了又擦桌凳。云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自幼长在深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民间小摊。
"两碗粗茶,一碟花生。"辞桓熟练地点单,转头见云昭盯着邻桌的烧饼出神,又补充道,"再加两个刚出炉的烧饼。"
热腾腾的烧饼端上来,云昭学着旁边农人的样子,就着粗茶吃得津津有味。辞桓看着他嘴角的芝麻粒,忍不住伸手擦掉:"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比御膳房的好吃。"云昭小声说,"有烟火气。"
辞桓心头一软,又给他要了一个。
离开茶棚后,两人索性弃车步行。云昭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蹲在田埂上看农夫插秧,一会儿又在溪边撩水玩。辞桓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宠溺。
"辞桓!"云昭突然回头,手里举着一把野花,"送你。"
辞桓郑重接过,别在衣襟上:"臣很喜欢。"
傍晚时分,他们投宿在一家小客栈。掌柜的是个慈祥的老者,见两人同来,了然地给了他们一间上房。
"委屈陛......昭儿了。"辞桓检查着床铺,"比不得宫里......"
云昭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辞桓转身将他搂进怀里,两人在简陋的床榻上相拥而眠。窗外,一轮明月静静照着这对暂时逃离皇宫的恋人,将他们的影子温柔地拢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奏折,没有早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安稳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