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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光明顶(3)

原来大侠杨过晚年在终南山脚下遇到被元军围攻的一家前宋忠臣,杨大侠救下这位忠臣时,他便已奄奄一息,只把两个尚在襁褓的儿子托孤给杨大侠。因为尚未来得及告诉杨大侠名字,这位忠臣便咽气而亡。杨大侠把两个婴儿带回古墓,给小儿子起名杨破天,后年纪稍长,便被杨大侠收为关门弟子。杨大侠去世后,杨破天正值年少气盛,不甘长居古墓,便破门出山。忽忽数十载,杨破天胞兄老迈多病,日夜思念胞弟。赵崖山的师父得知,便遣赵崖山上光明顶寻杨破天回山再见胞兄一面。不曾想,杨破天早已先去了。

看罢书信,杨逍默然不语,半晌道:“世事无常,想不到教主的身世如此曲折。乱世人不如犬,不知道有多少汉人家破人亡,骨肉离散。”顿了顿又道:“二位既来到光明顶,我杨逍当尽地主之谊,小兄弟须在寒舍住上一年半载,老夫才肯放二位回去。”

赵崖山见不到阳顶天,不想在光明顶久待,刚想婉拒辞行,宋青书道:“贵派在这昆仑山中占一得天独厚的宝地,风光绮丽,晚生本想好好领略一番,多谢先生相邀。宣生兄,我们就遵命在这唠叨数日,你看可好?”赵崖山想到宋青书可能要画画,便道:“如此劳烦杨左使了。”

当晚杨逍设宴款待赵宋二人,雷大楚作陪。席间杨逍、雷大楚大讲明教辖下的义军与鞑子大战之事,赵崖山听得热血沸腾,他自幼听长辈讲述国仇家恨,早恨不得与鞑子决一死战,此时听明教义军打败鞑子,只觉畅快淋漓。

杨逍道:“去年太湖一战,我教朱元璋朱兄弟率领的两万红巾军在太湖上大败鞑子十万大军,鞑子头领王保保仓皇逃窜,险些被朱兄弟活捉。雷兄弟,当时你是监军,身临其境,那场大战你向两位小兄弟说一说吧。”雷大楚放下酒杯道:“是。赵兄弟你这般人才武艺,倘若统帅大军,定比朱兄弟还能打仗!”

赵崖山喝得酒酣耳热,热血沸腾,击桌道:“小弟这就回山禀明师傅,下山杀鞑子!”宋青书看着他好笑,却也不相劝。与赵崖山满面红光不同,他喝得再多,依然白净如昔,只有朱唇越来越红。

待散席时,赵崖山已是醉醺醺,踉跄跄,宋青书不得不把他搀扶回客房。回到客户,赵崖山兀自胡言乱语:“长命兄,长命兄,你与我同榻而睡。”宋青书把他放在床上,看了两眼道:“你这是涂了胭脂么?”摇摇头,带门出去。走回自己的房内,又有点不放心,开门想去前厅找杨逍拿一些醒酒汤。

刚走到前厅后门口,就听到传来一声重击桌面的声音,杨逍呵斥道:“你怎么不早说!”一个声音畏畏缩缩道:“杨左使,属下已经等了两个时辰,风大哥说左使在招待贵客,让我等等。”

杨逍哼了一声,只听一个精干的声音道:“左使,张士诚已经不把本教首脑放在眼里,这次征讨江南,他就没向总坛禀告,乃是自行其是。属下追责于他,他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倘若回光明顶汇报,反倒贻误战机’,还说教主已不在,倒也不必事事汇报。”杨逍呼地打翻一盏热茶,怒道:“这厮当真这么说?”精干的声音道:“左使,尾大不掉,那些新招募的士兵只识得军中将领,却不知本教,是以张士诚才有持无恐。”

精干的声音又道:“前些年,周子旺破教自立,狂妄称帝,这不被鞑子灭了么?只是这些义军首领一个学一个,无视总坛,终不是办法。左使可得当机立断,宁可不要义军,也不能养着一群反骨狼。”

杨逍沉默不语,半晌道:“朱元璋呢?他可有异动?”雷大楚道:“朱兄弟倒是一心忠于本教,据探子回报,他每日必诵本教教歌,必念左使恩德。”杨逍点头道:“那也不可放松,历来枭雄多韬光养晦。”雷大楚道:“左使不必顾虑,朱兄弟是穷苦和尚出身,左使救他脱离苦海,带入本教,每日有饭吃,他已然很满足。”

宋青书在门外听了几句已然明白,明教自阳顶天一死,不仅顶尖上的使者法王散人四分五裂,连下面军马首领对总坛也阳奉阴违,不大服杨逍调遣。

宋青书悄悄退回客房,倒了一杯清水端给赵崖山,扶他喝下。赵崖山兀自酣睡,毫无知觉。

次日一早,宋青书被一阵拍门声吵醒,赵崖山在外面喊:“长命兄,长命兄,醒了没?”宋青书开门道:“宣生兄,早,不多睡会?”赵崖山道:“昨晚喝多了,你把我扶回房的?”宋青书道:“你自己走回去的,一边走一边打醉罗汉拳。”赵崖山噗嗤笑道:“肚子饿了,我们去找杨左使要东西吃。”宋青书洗漱完毕,跟他一起去前厅。

杨逍早就候着,用完早饭,带他二人游览光明顶。这明教总坛在一座山峰中腰处的一片平地上,朝阳面坐落着数十间汉藏融合的房屋,前厅是聚义堂,厅后是一大片开阔的演武场,后院是各个明教首脑人物的住所,此时大半已闲置。演武场西侧是守坛教众的居所。不远处是相连的一座山峰。杨逍指着山峰道:“二位可知我教为何叫明教?”赵崖山道:“小弟读过一些典籍,贵教以火为尊,故称明教,大光明之意。”杨逍点头道:“不错,这座山峰里燃烧的是我教圣火,圣火不灭,我教长存。我教自波斯传入中土已有数百年,一直以解民之倒悬为初念,朝廷却把我教视为魔教,天下百姓不明就里,大都也视我教为魔教。”说完一声长叹。

宋青书道:“贵教声势浩大,不妨夺了龙庭,自己坐了江山,便可顺理成章地封自己为国教,这样明尊便与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三足鼎立,岂不美哉?”杨逍一怔,道:“这,这,我教一心为民,并非贪恋权势。小兄弟此言,大违我教本心了。”宋青书道:“小弟信口胡言,先生请海涵。”杨逍微笑道:“不妨,不妨,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原是少年心性。”

三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走上一处高坡,向下看去,总坛恢弘的建筑群已在脚下。宋青书凝神细看,明教总坛虽然建在昆仑山上,但建筑却是汉人的规划,一条中轴线,房屋依次排列。

杨逍道:“如今鞑子未灭,本教大好基业的却四分五裂,人才凋零。”说完,牵住赵崖山的手,赵崖山微愣,宋青书剑眉一轩。杨逍续道:“小兄弟与阳教主同门同宗,俱是热血豪迈之辈,可愿意加入我教,为天下苍生谋一太平?”说完,殷切地看着赵崖山。

赵崖山昨晚喝多了,虽说要下山杀鞑子,但终归是醉话,不要说师傅不准下山,就算师傅同意,他家老太爷也绝不会允准。此时听杨逍出言相邀,只得坦言道:“小弟昨晚胡言乱语,贵教如今虽有一时挫折,他日必会重整旗鼓。”杨逍摇着他的手道:“小兄弟武功卓绝,如肯加入本教,老夫愿奉为教主,马首是瞻。”赵崖山大窘,抽出手后退两步道:“不不不,小弟何德何能,敢做教主?”

杨逍一急,又要来抓他的手,宋青书上前挡住道:“先生,何必强人所难,晚生与他自小熟知,宣生兄素无大志,绝做不好教主,先生还得另请高明。”赵崖山在一旁道:“对,对,我素无大志,做不好的,做不好的。”说完,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宋青书。

杨逍突然老泪纵横:“老夫为天下苍生忧,却无解忧苍生之力。枉活了一把年纪,却有何用?”他这一哭,赵崖山手足无措起来,他又不会劝解,不由大急,求救地看向宋青书。宋青书只做不见,不睬他。

杨逍边哭边道:“鞑子如今要杀尽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天下百姓人头滚落,川东望族刘氏世代书香被屠戮得干干净净,江南张家铺桥造路造福百姓也被杀得一口不剩,小兄弟你忍心撒手不管么?”赵崖山听得义愤填膺,咬牙道:“鞑子为何要杀这五姓?”杨逍道:“张、王、刘、李乃汉人人口最多四姓,杀了这四姓,汉人会元气大伤,至于赵姓,乃是前朝国姓,鞑子说要诛灭赵氏余孽。”赵崖山闻言气得银牙紧咬。“小兄弟,你若不肯做教主也罢,这般身手也可投入军营,上阵杀敌。我教江南义军暂无首领,小兄弟如愿意可领之。”

宋青书听到此,心里已是雪亮,这杨逍并非真要赵崖山做教主,而是要他去管束现在不服管的江南义军。至于江南义军现在的首领张士诚倒是随时可以杀了。赵崖山单纯热血,可比老奸巨猾的张士诚好管多了。

宋青书想通此节,看向赵崖山,只见他双目微红道:“杨左使所言甚是,大丈夫当为国为民,小弟这就回山禀明师傅,下山加入义军。”杨逍闻言,双手握住赵崖山双肩,欢喜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