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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光明顶(2)

第二日两人骑马奔行一段后,山路果然越来越崎岖陡峭,赵宋二人取下包袱,弃马步行,好在两人都有轻功,倒也不累。到晌午时,走到一处断崖边,和对面山崖隔了十来丈。宋青书道:“过了这山崖,前面便进入了光明顶地域,上次我便是在此地被那伙强盗驱赶回去的。”

赵崖山噗嗤笑道:“长命兄,不是强盗,他们是明教中人。”“明教?”宋青书问道。

“不错,你听过方腊么?”赵崖山问道。

“听过,进士施耐庵还写过一些故事。”宋青书笑道。

“咦,我这倒没读过。”赵崖山道,“方腊便是明教的教主,他们是食菜魔王,北宋年间被朝廷禁为魔教,后来便把总坛迁到了昆仑山里隐藏。”

“所以你是来找这明教的?”宋青书问道。

“不错,这明教现教主就是我师叔祖。”赵崖山道。

宋青书一脸古怪地看着赵崖山,片刻后道:“如此甚好,有你这层关系,小弟这次不会被驱逐了。”

赵崖山嘿嘿一笑,当先跃过山涧,宋青书跟着跃过。两人又行一段路,看到一间哨所,想必是明教守卫之处,却空无一人。两人又行数里,又遇到断崖,这次已达十五丈宽,赵崖山轻轻越过,回头看宋青书,只见宋青书摇摇头。赵崖山于是又跃回来,“长命兄,小弟背你过去吧。”宋青书脸色微红道:“如此唠叨了。”赵崖山弯下腰,宋青书轻轻抱住赵崖山双肩,赵崖山托住他的臀部。

“真饱满有弹性。”赵崖山嘻嘻笑道。

宋青书大窘,挣扎要下来,却听赵崖山道:“抱紧了。”上前一跃,穿过山涧。如此连着跃过一十三道山涧,才到山脚下。

宋青书见每道山崖都有一间哨所,却都空无一人,不由大惑不解,这明教一十三崖向来为武林中人熟知,每一道都固若金汤,昆仑派曾大举进袭光明顶,却连第二道山崖关口都没闯过便全军覆没。

宋青书抬头细看光明顶,这光明顶所在这山峰并不高,但三面被其他摩天高峰环绕,实是固若金汤。因有其他高峰阻隔寒流,这光明顶倒是四季如春,山上松柏成群,郁郁葱葱。二人沿山路直上,不一会便看到一大片青砖黑瓦红墙的院落掩映在绿树间。

二人尚未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呼喝搏斗之声,跨进门内,只见大厅内两人拳脚相争,斗得十分激烈,其中一位是中年白袍文士,和他相对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的妇人。赵崖山看了片刻,便知这二人武功极高。

白袍文士边斗边道:“好哇,黛绮丝,你这次诚心来跟我为难是不是?倒带了不少帮手,带人攻上圣火峰的是千叶兄弟么?”对面的紫衣妇人道:“我跟这两位小兄弟不识,与你相斗,我又何必带帮手?”二人嘴上相斗,手脚却丝毫不停歇,拳来指往,狠命相扑。

赵崖山轻咳了两声道:“二位,请问这里是光明顶吗?我来找杨教主,可否请他出来一见?”相斗的二人听到阳教主三字,一齐停手,面面相觑,然后一起转头问道:“你认识阳教主?”

赵崖山道:“在下奉命前来寻找杨教主……”话音未落,紫衣妇人闪电般扑来,一把抓住赵崖山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小兄弟,你找阳教主何事?遣你来找教主的是谁?”赵崖山见她扑过来,没能躲开,正自懊悔没好好练“风摇红叶”那一招,否则焉能让她抓中?又恼她无礼,道:“我找杨教主,与你何干?”宋青书在一旁看得分明,这妇人高鼻深目,雪肤花颜,是个极美的西域女子。

“黛绮丝,快放下这位小兄弟。”白袍文士一掌向他拍去,黛绮丝不得不松开赵崖山的手臂,回身和白衣书生对了一掌,两人各退了两步。

黛绮丝道:“杨逍你害死教主,还要害死我么?”赵崖山惊讶道:“杨教主死了?”

白袍文士杨逍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教主失踪二十余年,全教上下共知,为何你一直执迷不悟,认为是我害死教主?我杨逍武功低微,怎能害死教主,何况教主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加害于他?”

黛绮丝道:“论武功,你确是不敌教主一指之力,但用阴谋诡计,教主却防不胜防。我问你,教主死后,这二十几年是不是你独霸光明顶?你排挤走殷二哥、谢三哥、韦四哥,连你那好兄弟范瑶都气走了,你在这光明顶呼风唤雨,无教主之名,不有教主之实么?”

杨逍怒道:“鹰王志不在我教,自立门户,未尝不是美事。狮王跟六大派缠斗数十年不知所踪,蝠王练功走火入魔,范瑶兄弟在外寻找教主,何来我排挤他们这一说?龙王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自己霸占光明顶,把我赶走么?”

黛绮丝道:“如今我明教一盘散沙,六大派迟早来攻,倾覆在即。你杨逍一人能独抗六大派么?”宋青书轻轻挑了挑眉。

杨逍道:“我教由明尊护佑,岂是这么容易覆灭的?你无非就是想留在光明顶偷入秘道,你贵为本教护教法王,难道不知秘道乃是本教圣地,非教主不能入?你又何必处心积虑一直要进去呢?”

黛绮丝道:“难道你没进去过?你独霸光明顶,只怕这秘道早就是你的康庄大道,里里外外都被你翻遍了吧!”

话音刚落,大门外跑进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一个面目粗豪的汉子,手提钢刀,腰悬大鼓,进门后对杨逍行礼道:“杨左使,攻入圣火峰之人已被众兄弟杀的杀,擒的擒,来人武功不高,我们怀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地字门、风字门、雷字门的兄弟还守在圣火峰,属下挂念左使,带领天字门先下峰来了。”

杨逍怒目黛绮丝道:“你也是明尊的弟子,难道还想覆灭圣火?你当真叛出本教,我杨某人便容你不得!”。说完,一挥手,天字门众人团团围住黛绮丝。

黛绮丝咯咯笑道:“圣火灭了么?我派去的人不都被你们杀了么?天地风雷四门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奴?杨逍,我还会再来的!”说完,一挥衣袖,朝门走去,走到天字门首领面前道:“敖大楚,你敢拦我么?”敖大楚微一迟疑躬身道:“属下不敢,请龙王下次不要再消遣我等,这次四门也折损了一些兄弟。”龙王冷哼一声,拂袖出门而去。

紫衫龙王黛绮丝走后,杨逍对赵崖山二人拱手道:“本教一些纠葛,让二位见笑了。二位请坐,奉茶。”说完领二人坐下。

赵崖山也不客气,端起茶喝了两口道:“杨教主是死,还是失踪,请赐告,在下也好回去如实禀明师尊。”

杨逍道:“恕我直言,在下跟随教主多年,从未听说他的师承。小兄弟可有凭证,证明跟弊派教主有旧。”

赵崖山想了想道:“杨左使可知贵派杨教主最得意的是何功夫?”杨逍道:“武林中人皆知,阳教主的‘大九天手’天下无敌。”

赵崖山站起身来,微笑道:“天下无敌倒也未必,这‘大九天手’并非本派最高深的武功,我也练过。”说完,左手阳,右手阴,一高一低,分别向左右各一拍,只见左侧一张木椅翻倒,右侧敖大楚腰间挂着的大鼓咕咚一声响,吓得敖大楚一激灵。

见到赵崖山显露出这手武功,杨逍呼得站起身来,“不错,这正是教主的武功!”赵崖山道:“我没练到家,不如你家教主精深。”

杨逍凝神道:“小兄弟,我们来对一对指力。”说完,中指微曲一弹,一股劲力向赵崖山射来,赵崖山同时中指一曲一弹。两股劲力相撞,赵崖山倒退一步,杨逍的半截衣袖却被劲风削落了下来。

赵崖山奇道:“你也会弹指神通?我功力不如你。”杨逍点头道:“老夫招数精湛不如你,这弹指神通绝技蒙教主传授,却始终练不到家,嘿嘿。”

验明正身,二人分主宾坐下。杨逍呷了一口茶,叹道:“三十年前,我教好生兴旺,阳教主打败少林高僧,接掌本教,带领座下左右二使,四**王,五散人,五行旗与六大派争雄,与朝廷作对,带领义军,轰轰烈烈一场霸业。可惜天不假年,某一日阳教主失踪了,也有人说死了,没了教主,左右二使,四**王谁也不服谁,光明顶上一场争执混战,最后鹰王远下江南,范右使出走西域,其他法王、散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一教瞬间便偃旗息鼓,风云流散,独自留老夫一人苦守光明顶。”

赵崖山点头道:“在下也曾读过前朝旧史,知道贵教一向与朝廷作对,杨师叔祖英雄豪杰,可惜见不到啦。”

杨逍道:“小兄弟,敢问贵派是何门派?”赵崖山迟疑道:“既然师叔祖从未提过师门,想必真如师傅所说,已和本门一刀两断。”又道:“下山前师傅跟我言道,本门有不得出山的门规,当年师叔祖不甘在深山过一辈子,和师祖在断龙石前斗了一场,扬言道‘既然鞑子不灭,不可出山,我这出去灭了鞑子,还我汉家河山’。我倒是很倾慕师叔祖的。”

杨逍点头道:“教主英雄豪杰,非我辈可及。敢问小兄弟,贵派不准门人下山,为何小兄弟会来光明顶寻教主。”赵崖山转头从包袱里抽出一封信函,递给杨逍道:“既然师叔祖不在了,就请杨左使一观吧。他日若师叔祖有幸回来,还请转交。”

杨逍接过黄皮信函,抽出一张宣纸展开,尚未细看,先咦一声,道:“好字!好个大宋鹤体!”

宋青书知道这信上也是瘦金体,不由好奇,但又不好凑过去观看,只好看向赵崖山(你写的?)。赵崖山轻轻摇摇头。宋青书挑挑眉(你们家会写瘦金体的还真多)。赵崖山微微一笑。

杨逍念到:“破天贤弟,睽违数载,愚兄甚是挂念。咦,破天?”杨逍迷茫地抬起头。赵崖山道:“有何不妥么?”杨逍道:“弊派教主名讳姓阳名顶天,并非破天啊!”说完,起身去内堂捧着一叠书简信函过来递给赵崖山,赵崖山接过来粗略一翻,都是明教教主签发的军令,落款俱是“阳顶天”。不由惊讶道:“师叔祖名杨破天,杨树之杨,并非阳春三月之阳!”赵崖山和杨逍面面相觑。

宋青书道:“贵派教主想必原名是杨破天,破出山门自立,易名阳顶天,杨与阳乃同音,破天过于虚妄,改名顶天,以示大丈夫顶天立地。”

杨逍点点头道:“想必是如此。这位小兄弟见事明快,敢问如何称呼?”宋青书拱手道:“晚生姓宋,贱名不足挂齿,乃是赵兄在山中的学堂玩伴。赵兄一人走江湖,伯母颇为不放心,晚生便自告奋勇相陪。”赵崖山看着宋青书,眨了眨眼(你好会编啊!)。宋青书只当作没看见,说完笑了笑。

杨逍面露神往之色,道:“二位小兄弟俱是当世少见之才俊,老夫真想去拜见贵派隐居之地,想必是养气潜灵,人人固寿的上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