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言转过身,祁灵已经从手术台上坐起,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与手臂上插进血管的医疗用具,一脸惊恐地望着四周,
“我在哪?我到底怎么了?爸爸你怎么不说话,我到底怎么了!”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祁正言还未从刚刚发生的一切中恢复,脑海里一片混乱,他不断地确认所有的事件是否真实发生,他看着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实验人员昏迷不醒,而白霖的尸体已然躺在观察室,他走向祁灵,
“你,真的,还活着......”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祁灵的手臂,肩膀,证实这不是梦境,
“爸爸,我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你还记得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祁正言轻轻扶着她的肩问道,
“下午......下午我去学校,我正走人行横道的时候,听见......何西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回头,车,货车撞过来了,我......”祁灵抬头看向祁正言,没有血色,苍白的脸上神情茫然,
“我被车撞了,我只记得我倒在地上......那为什么我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这个地方,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晕倒在这里”
祁正言不知怎么回答她,是要告诉她自己在做非法研究还是告诉她自己其实也并不知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我们先去医院,等你恢复过来,我慢慢告诉你,先别着急。”
祁灵觉得自己身体的感受好像还停留在被撞的那一刻,左腰处传来钻心的痛,手臂上的伤痕已经结痂,祁正言从旁边找来了止血绷带,帮她拔掉管子,简单处理了伤口,她隐隐约约看见观察室里的门缝里有血液还在缓缓往外流动,本就发怵的心里恐怖无限蔓延,她惊慌地看向祁正言,
“那个角落的房间有血,”祁正言明白她已经看到了什么,只是难以解释,
“我知道,你别害怕,千万别害怕,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祁灵心里实在猜不到答案,只能让祁正言先带她离开这里,她看向自己的手臂,
“我的手链在哪?”
“手链?”祁正言不明白,
“有可能被撞的时候不小心解开留在某个地方了,”祁正言随便找了个理由,
“是吗?”她明明记得手链的扣子款式非常牢固,应该不容易脱落,会是被撞到的时候不小心解开吗,但是她又找不到其他原因,
“来,我背你出去。”
祁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不清门外祁正言和医生的谈话,心如乱麻,她想起在实验室里的一切就无法安睡,于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建筑物,她突然想见一面徐淮嘉,明明昨天早上刚见过,她却觉得异常遥远。
她想要告诉他,她把手链弄丢了,他一定会说再买个一摸一样的就好了,她这样想,心里轻松了一分,恰好祁正言推门进来,
“孩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爸爸,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看着祁灵疑惑的眼神,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开始讲述发生的一切,
“爸爸,你是不是做梦了还是糊涂了,你在说什么呀”
祁正言看着她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看向他的眼睛,觉得他格外认真,不像开玩笑的神情,
“所以,我是真的死了,然后我又突然活过来了是吗,”她本来好转的气色此刻又刹那变得苍白,情绪变得格外激动,
“您拿陌生人的命去救我的命?是这样吗?爸爸”她歇斯底里地说道,
“您疯了还是我疯了?”祁正言只能沉默,
“您先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小七,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等你恢复好我们再慢慢聊,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祁灵没有回应,祁正言默默关上了病房的门。
“妈妈,我想要你今天陪我去动物园”
她听见自己用童真的语气对一个陌生女人说道,
她手里拿着米老鼠布偶,那个女人披着长长的卷发,穿着衬衣与包臀裙,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涂口红,她看了自己一眼,转头说道,
“小荷乖,妈妈今天有工作要处理,等下周六,下周六妈妈一定带你去。”她心里想,小荷是谁,但是心里莫名地难过,
“妈妈,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今天就要去动物园!”但是女人没有理她,向外喊了一声,
“阿姨,过来一下!把孩子带到房间去玩玩具,别在这里,我今天有事。”
她扯住那个女人的衬衣袖子,开始哭闹,
“不要!我不要阿姨!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女人把她的手从衬衣上拽下来,她看到那是一双非常小的手,就像个五六岁的孩子,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很快过来了,
“小荷,我们去你的房间玩芭比娃娃好不好,漂亮的芭比娃娃”
“不要!我要妈妈带我去动物园!”
她又拼命地去拽女人的袖子,但是被阿姨拉住了,她看见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她觉得自己尤为难过,她被阿姨抱起,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坏妈妈!坏妈妈!”她开始哭,哭到觉得自己的嗓子和头都很痛,她拿起玩具扔向了那个阿姨,然后一直在摔东西,房间被她弄得很乱。
又是一个场景,她在门缝里看门外,昏黄的灯光里,又是那个女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女人拿起架子上的花瓶摔向男人,砸中了男人,
“你个疯女人!”男人破防大喊,女人无助地站在那里,脸上全是眼泪,
“你在外面有女人,你竟然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个混蛋!”
女人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又作势要砸,男人一步上前拉住了女人,狠狠地把她摔在沙发上,
“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我只不过和她吃了个饭而已,疑神疑鬼,有毛病!”
女人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喘气,突然,她看向了门缝里的自己......
祁灵立马惊醒了,她看了看四周,她还在医院,那刚刚是怎么回事,梦里带给她的焦虑和难过还没有散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汗,她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梦,梦里的东西太真实,让她心有余悸,她想起那个女人称自己“小荷”,小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