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车祸,又不知道情况具体怎么样,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吧,但是何西哭得那么厉害又让他打断了前面的思虑,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没告诉他为什么突然就会出车祸,中午才笑着和他打趣离开的人竟然下午就出了车祸。
徐淮嘉心乱如麻,自从他听到祁灵出事的那一刻,心里原就已经绷紧的那一根弦瞬间被完全扯断了,他只能祈求出租车司机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他也许就会放心,他又想,就算有事又怎样呢,他又不会离开她,只要好好开导她,照顾她,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他甚至此刻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她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甚至比他想象的状况更糟的话,他就照顾她一辈子,反正他自愿的,他不后悔,反正他也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徐淮嘉就这样暗自做好了决定。他在心里强打了一股气,走进医院的大厅。
徐淮嘉刚找到ICU,就听见了医生对一个中年男人说的话,他认出来对方是祁灵的爸爸,
“事已至此,还请您节哀,祁先生”,他又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和手续需要办理,您务必振作啊”
徐淮嘉听见这两句话,头已经嗡嗡作响,他突然觉得自己站不稳,没有了力气,心开始狂跳,头一直发晕,哭又哭不出来,他突然走不动了,从墙角处走到抢救室的那几步路对他来说像跨越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视线模糊得厉害,他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可身体却诚实得发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扶着墙只是站在那里,直到祁灵的爸爸祁正言发现了他,
“淮嘉”,祁正言立马上前扶住他,看着眼前崩溃的少年自己也说不出话,
“没事吧孩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何西告诉你的?”他扶着徐淮嘉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在他身边坐下,
“事已至此,我们都不能怎样了,”
徐淮嘉听见他说话,顿了顿,眼泪只是止不住地流,一脸痛苦地望着祁正言,
“叔叔,中午她还......她还和我一起说话,笑着走回家......现在......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他的疑问已经听上去不像疑问句,话语被哽咽完全打乱,祁正言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淮嘉,先回去休息吧,你真的需要休息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我想看她一眼,就一眼,叔叔,求你了,”徐淮嘉盯着祁正言,那种眼神不像祈求,更像淡淡的命令,只是声音太轻难以分辨,
“我答应你。”
于是祁正言带着徐淮嘉走到抢救室,示意医生得到许可,徐淮嘉走到门口,顿了一下,他想要立马冲进去但又迟迟犹豫,两种心情在他脑海里扭打起来,抢救室门口走向她所在的那几米之遥,像是近在咫尺,又像遥不可及。
最终,他还是看见了她,覆盖于白布之下,徐淮嘉看到那张白布,觉得心脏的绞痛加剧了不少,他强忍着生理与心理的难受从侧面翻起了一角,刚好看到她的手臂,被划伤的长长的血痕还触目惊心,早上他才送她的白色手链此刻就戴在她的手腕上,他觉得他身体突然被锁住了,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他多想此刻立马醒来,然后发现这一切都仅仅是一场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她从眼前的床上苏醒,笑着告诉他这只是报复他没有去庆祝她生日的恶作剧,什么样都可以,只要真实世界里她还在他身边。
徐淮嘉颤颤地轻柔地从她的手腕上把手链取下来,装进口袋,他不忍心再看别的地方,他害怕看到她的脸,那他说不定会疯掉,沉默许久,他从抢救室走出,对祁正言告了别,慢慢地走回了家,一路上,他不停地撞到路人,没有说抱歉,没有留意撞到谁,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走,那天晚上,月亮格外圆。
“实验失败没关系,开始吧白教授。”实验室里响起空旷的回声,
“尽管如此,祁总,我还是要提醒您,目前实验状态还不是特别稳定,我们只在部分与人类基因组相似率较高的实验动物上使用过这种方法,临床的药动学等各方面数据缺失,我无法保证实验结果的成功率,况且就算试验成功后您女儿会变成什么样的状态仍旧为未知数,因此还请慎重考虑。”
“我说过了实验失败没有关系,她的状态已经不能再等了,无论面临什么,总比让我眼睁睁失去我的女儿要好。”白霖看着祁正言情绪即将失控的样子,加之自己的那一丝私心,于是答应了祁正言,
“好的祁总,我立马召集相关人员,马上开始实验。”
实验室里,一具少女的尸体就躺在手术台上,而另一边手术台上,则是另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女,她面色红润,穿着黄色连衣裙,似乎处于沉睡中,
“白霖,难怪以前我的人每次来你实验室,你都不让他们观摩实验细节,为什么不告诉我实验需要一等一的生命交换!你这是让我杀人你知道吗!”,祁正言紧紧抓着白霖的实验服领子,他此刻才觉得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祁总应该理解,这世间所有的事物必然遵循能量守恒,平衡发展的原理吧,没有完全的创造,只有得到的同时必然会面临失去。”
“她是谁,你是怎么找到愿意交换的**的?”
“她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志愿者,之前,我一直想要进行人体实验,所以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这个孩子,是我们在北安市招募到的实验体,她一直很想自杀,是我极力地劝她,保护她,她才活到现在,她的父母一个出轨,一个对她不是跟踪就是质问,我们一再确认询问她是否愿意,她都表明她绝不后悔,祁总,你说,她用来换你女儿的命,是不是很合适?”
“......”
祁正言沉默了,他对这个女孩子的遭遇着实同情,又对白霖说的话觉得极度恶心,但是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就开始吧”
实验台上,两个少女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粗细细的管子,数据检测仪上信号显示正常,正在一切都顺利进行的时候,实验室突然断电了,在每个人都在发生疑惑的一瞬,实验室灯光又亮了起来,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少年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嘻嘻哈哈地拍手大笑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疑惑地问道:
“这么好笑,你们怎么不笑啊?”
“这么好玩的东西,不带上我怎么行”
他走近手术台,慢悠悠地拔下夏卿身上的管子,白霖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你是谁,快点从这里滚出去!你们,快去阻止他!”
他指着他的助手们惊慌地让他们去阻止少年的行为,但是助手一靠近他,立马浑身无力,全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或跪或倒,丝毫伤不了他,于是少年很快拔下了管子,他抱起夏卿,慢悠悠地走出了实验室。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祁灵,转头对祁正言说道,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然后诡异地笑了几声,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祁正言震惊地说不出话,此刻他听到身边出现痛苦的呻吟,转过身,白霖的裸漏的皮肤处竟然慢慢出现了刀割的大大小小的裂口,鲜血开始往出渗,他痛苦地看着祁正言,最后,脖颈处的伤口结束了他的一切。
祁正言被吓得语无伦次,他只想要马上离开这里,就在他跨出实验室的那一步,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十分熟悉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被呛住了,咳嗽变得越来越严重,
“爸爸,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