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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八章:我好像总是遇到你

老黄摇了摇头:“唉,住客半夜突发疾病,也没出动静,同屋天亮醒来才发现,吓得够呛,这事闹得……命呦。”他说得煞有介事,但我才不信这些人进进出出的是去帮人家看病,讲道理,就算收尸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除非,尸不好收。

“同屋的人怎么样?受惊了吧?”我抓住老黄话里的关键信息,主动提议,“要不请人来我们屋里坐会儿吧?这种时候,有人陪着总是好些。”

尽管噩梦世界早已偏离我笔下故事的原有轨道,但哪怕谬以千里,也一定有迹可循。我敢打赌,比起老黄,从同屋人的嘴里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心人呐,菩萨会保佑你的。”老黄点点头,面露微笑,“我待会儿去问问。”他的话让我不知怎地想起了佛堂里的三世佛,以及青烟笼罩下,佛像脸上朦胧的微笑。

“那麻烦老伯了。”我说。

“小事而已。”老黄摆摆手。

正好芮娘送来了早饭,三层大食盒里装满了食物,没等打开便有热腾腾的香气冒出来。奇奇和小狗一起围到桌边,看着芮娘打开食盒,从里面一一取出炒鸡蛋、土豆丝、四喜丸子、蔬菜汤,和两碗蒸得香喷喷的米饭。老黄说得没错,今儿菜炒得相当不错。

饿了一夜,闻到这香气实在很难不食指大动。芮娘摆碗筷的功夫,小黑狗的口水已经流到了地板上,奇奇虽然没流口水,但张着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肉丸,显然也和小黑狗抱同样的想法。

“吃饭吧,我们去那边看看。”老黄笑着摸了摸奇奇的头顶,带着芮娘离开了,还贴心地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令人不安的嘈杂。

“姐姐,我们吃饭吧。”奇奇渴望地看着我,这时候还能坚持等我先动筷子,可见家教十分严格。

饭香勾人,但我还是有些犹豫,在我的故事里没有下毒之类降格调的把戏,可谁敢打赌魔改人不会觉得在闹鬼山庄里用一顿加料的饭菜毒死我们很有趣?又或者……我盯着盘子里的肉丸子,联想到雪地里的深红色痕迹,和老黄脸上莫名饕足的神情,不由得有种很糟糕的猜测。

今儿菜炒得好,真的是因为大厨心情好吗?

还是说,新鲜食材出现得很及时?

“姐姐?”我出神太久了,奇奇有些紧张。

“等一下哦,姐姐先给狗狗夹点吃的。”我在空碗里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到小狗跟前,看着小狗“哼哧哼哧”地埋头大吃,尾巴简直摇成了风火轮。

肉丸子闻着香、看着更香,但一想到厨师有可能是汉尼拔的同好,我就瞬间没了胃口。庸人自扰,我在心里骂自己,却偏偏甩不开心底的怀疑,反正一顿饭而已,不吃肉也死不了,就这么说服自己后,我征求奇奇的意见:“咱们这顿先吃大米就炒鸡蛋和土豆丝怎么样?这个丸子嘛……”

我欲言又止。

“姐姐,丸子我不吃了!”大概从我脸上读出了什么,奇奇一脸惶恐地表态,“素菜、素菜就很好。”

忘记是哪位作家说过,小孩子都会读心术,还真有点道理,我不由得苦笑着点头:“嗯,比荤菜强。”

奇奇努力表现得勇敢,还安慰我:“武松吃过人肉馒头,喝过蒙汗药酒,也不耽误他当梁山好汉。”结果把自己给安慰怕了,盯着那盘犹自冒热气的土豆丝,打了个寒颤:“姐姐,蒙汗药吃起来味道是不是怪怪的?”

“对,□□的味道很强烈。”我压住嘴角的笑意,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阅读取向还挺有古典英雄情节,也亏得如此,他要是再追问安眠药的味道,或者——更糟糕——人肉的味道,那我可绝对回答不上来。

我赶紧给他夹菜,一边说:“别害怕啊,只是出门在外,多小心都不为过。你看狗狗吃得也挺开心不是?”

小黑狗的确吃得比我俩尽兴,眨眼间,两个肉丸子已经被消灭干净,它砸吧砸吧嘴,又朝第三个丸子发起了进攻。

“我妈也经常这么说。”奇奇说,语气有些不自禁的依恋。

吃饭时我也没法不去想门口的雪窝,和它背后隐藏的危险,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挥之不去,转眼就忘掉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看着奇奇直发怔,问:“你妈妈也说什么?”

“出门在外,多小心都不为过。”奇奇特地在“多”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惟妙惟肖,果然像当妈的会反复叮嘱儿子的话。

我忍不住笑了笑:“你妈妈说得没错。”

“唉,”奇奇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妈妈总是没错。”

哈哈,我猜这话是跟他爸学的。

尽管鸡蛋和土豆丝都炒得很香,我依旧吃得味同嚼蜡,看奇奇的表情,对这顿饭的感想多半也跟我差不多。不过天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儿,所以饭菜还是被我们吃了个底朝天。小黑狗甚至把装四喜丸子的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我心不在焉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奇奇:“吃好了?”

奇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小黑狗叫唤了起来,我俩一齐抬头看过去。只见小黑狗兴奋地站了起来,鲜红的舌头耷拉在下巴上,像颗小炮弹似的朝门冲过去,在门口又是嗅又是打转,好像突然之间发现了宝藏。

紧跟着,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我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变调。

小黑狗的反应似乎很兴奋,也许门外是它的同类?

“是我。”老黄在门外提高嗓门,我本来也没上门栓,他一推门就开了,顿时灌进一股雪花翻卷的冷风,吹得我眯起眼睛,只听老黄继续说道:“我把这小伙子带来了,照你之前的提议,你们仨先凑合挤挤,等房间收拾好再说。”

小伙子?我放下遮脸的手,看向门口两个背光的身影,佝偻着身披棉袄的是老黄,旁边个子高高的那个……哦!我一下子瞪圆眼睛,嘴巴也张大了,但喉咙干得像是刚刚填进了半个沙漠的沙子,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可不是我小说里写的情节。

还是奇奇当先冲了出去,一把抱住门口那人,开心地叫道:“大哥哥!”小黑狗一边叫唤,一边围着两人四只脚直打转,好像个失控的扫地机器人。

老黄“呦”了一声,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原来你们认识啊?”

否认也于事无补,我索性点点头,喝了口蔬菜汤才找回声音,尽管听起来仍然干巴巴的,被擂鼓似的心跳声衬托得十分微弱:“是啊,真巧。”

有一说一,一句“真巧”还真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场面。

呆愣愣站在门口、被奇奇抱住大腿的不是别人,正是丁诺——我说什么来着?那种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我俩之间作牵引的直觉没错,丁诺一定也在这儿,来到雪山之后,我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但情况要比我预想得更复杂一些。

眼前的丁诺,好年轻啊。

脸庞的棱角尚未经岁月打磨,几乎像是我在大学世界里认识的小丁警官,甚至更年轻,你能从他眼睛里读出尚未对犯罪和血腥处之泰然的天真。

也许正是因此,才让他显得更加……真实。

“哈哈,世界就是这么小,既然如此,我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老黄意味深长地龇牙一笑,转身走了。

屋子里,我和丁诺面面相觑,大概都觉得对方脸上表情莫测高深。

我发现自己无法把目光从丁诺脸上挪开,尽管他的模样和现实中相差很多,也仍然让我想起不久前那个晚上,以及那晚之前,灵媒洛芮告诉我的话。

此时此刻,丁诺不会因为失去我而害怕,我敢肯定。

他也并不爱我,当然了。

这一点不知为何竟让我感到如释重负。

还是奇奇先打破安静,以及我们中间几乎要凝固的空气,他拉着丁诺走到桌边坐下,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大哥哥,你怎么也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谁和你同屋?我们认识吗?”

他的眉毛忽然挤到了一起,然后夸张地向两边扬起:“天呐,不会是、是……”想到洛芮,我的心也一下子揪住了。

“呃,我不认识他。”丁诺皱起眉,神情疑惑地打量奇奇,似乎在努力从记忆里翻找对应男孩模样的人,却收效甚微。

“我是说,不算认识。”他迟疑地说道,不晓得算不算一语双关。

“你们怎么住到一起去的?”我紧张地追问。

看丁诺青葱年少的模样,恐怕更加不认识洛芮,万一真是她……好在丁诺接下来的话让我松了口气:“那大哥自我介绍说和女朋友来登山,结果走散迷路了。”

“雪确实太大了。”我心不在焉地说,努力克制心中的喜悦之情,毕竟有人刚刚死掉了,没猜错的话,死得还很惨、很奇怪,丁诺的出现让我几乎忘记了原本的打算,挖出雪夜山庄离奇死亡背后的秘密,阻止下一场悲剧发生。

别嫌我小题大做,老黄关于“夫人是个好人”的评语暂且抛开不论,哪怕菩萨下凡,哪怕大雪封山,山庄里也不该一夜之间住进这么多外人。

果然,丁诺话锋一转,说道:“那大哥一直在念叨,坚持说七月份不会下雪,而且他们爬的山也不是同一座了。”他皱起眉头,半是疑惑半是期待地望着我,似乎对我接下来的反应很感兴趣。

“某种时空变化。”我谨慎地评价,看起来,那位仁兄也是从现实里一脚踏空、阴差阳错落入噩梦世界的可怜人。想想他的结局,回到现实后肯定远不止在山里迷路而已,等待他的遭遇,恐怕还要可怖得多。

“对,而且不止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丁诺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显然噩梦世界于他而言并不是头一遭,“实话实说,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来这里了,昨天白天,我还在山里赶路,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混乱了,还有今天早上……”

我沉默了片刻,问他:“那个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丁诺长吁了一口气,又用力揉了揉脸,才继续说道:“我一醒来,地上就全是……”他目光飞快地瞄了奇奇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剩下的半句话也不难猜,尤其是看到过人们拿着热水盆、扫帚、麻袋进出房间,我脑补出的画面实在足够生动。

突然间,另一幅画面闯入我的脑海——暴风雪中,丁诺挂在悬崖峭壁上,满脸是血、摇摇欲坠——那只是单纯的梦吗?抑或是某种黑色预兆?

这可不是个讲逻辑的噩梦世界,一个突兀的念头跳了出来,会不会有一部分的丁诺仍然留在那个悬崖上?

我试图找到丁诺额头受伤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对了,有个问题问你。”我隔着桌子抓住丁诺的手,却惊讶地发现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原来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无论昨晚事发时他有无知觉,到底还是被影响了——我用双手包住他,其实自己的手也一样冰凉。

丁诺似乎对我突然的亲近举动感到不自在,脸有些发红,却没把手抽回去:“嗯,你问吧。”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眼下大概不是最佳时机,可这个问题再煞风景也非问不可:“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丁诺的手指在我掌心里痉挛了一下,我抓住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忐忑,一颗心顿时砰砰直跳:“怎么了?”我原本猜测,上次见面大概是在校园噩梦世界之后不久,我离开那个世界十分仓促,留下他和大杜哥面对死去舍友的鬼魂,还有那段可怕的录音。

那之后还发生了别的吗?

“没什么。”丁诺把手指从我手里抽了出去,谨慎地打量着我,与其说是谨慎,倒不如说是克制和隐忍,“我不确定,雪山之前的事情都很模糊。”

奇奇插嘴:“我也是!”

丁诺微微一笑,话还是对我说的:“但我认得你,只是……”他反手握住我,笑得有点茫然,又似乎意味深长,“我好像总是遇到你。”

他手掌和声音里的暖意让我下意识握紧了手指,理智却像一根冰锥,在我的后脑勺尽职尽责地制造紧张,提醒我,不对,时间对不上,我们相遇的次数也对不上。

“是吗?”我下意识反问。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意义,果然也只换来了丁诺的沉默,我在心里默默地锤了自己一下,笨蛋,大笨蛋!

奇奇把我俩轮流打量了一番,决定加入讨论:“是啊,我也是!”

丁诺出神地打量着我,而我则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

我第一次在噩梦世界见到丁诺——怪物电梯里见面时,他似乎并不认识我,却给我留下了七一人民广场和缺角雕像的关键信息——在现实世界里,他已经寻觅了我很久,甚至比我以为得更久。

而丁诺第一次在噩梦世界里见到我,大概是在镜像高中,我在办公桌上发现了我俩的合照,相片背面写着“秋山和夏天”,而秋山——也即丁诺本人——却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青瓜蛋子。

所以,无可否认,我也总是遇到他,就像他也总是遇到我。

无可否认,在噩梦世界里,我们一直在以错误的顺序相遇。也许,我们应该专门准备日记本,每次一见面就掏出本子对一下各自的时间线,以免泄露天机。

那么,现实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