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进入中旬，气温便降得很快，雨不过下了两天，天也刚刚放晴，冷空气即刻就南下。再到了十一月，体感已经完全是深秋了，单件已然撑不过早晚。
天冷了，韩赴就每晚给陈倦热一杯牛奶，在陈倦写作前盯着他喝下去。陈倦伏案的时候不喜欢环境太亮，屋里通常只留一盏台灯，韩赴就坐在陈倦身边安静地陪着他，不会刷手机，而是翻遍了书架上的杂志刊物，一点点看陈倦写过的文字。
陈倦一直在写那篇长篇小说，虽然他说过韩赴随时可以看，但韩赴也说过要等他写完。韩赴问过这篇小说叫什么，陈倦说还没有名字。
“那主角呢？”
“也还没名字。”
“写的是真事还是假事？”
“没有真假。”
韩赴笑了笑，捏捏陈倦的脸：“什么都没有，人家是三无产品，你是三无小说呢。”
陈倦丢下手上的笔，起身走到韩赴面前，跨坐在他腿上，勾着韩赴的脖子，眼神略带撩.拨。
“你没听说过吗？三无的东西才美味。”陈倦意有所指半开玩笑，眼神停留在韩赴的唇上。
自从大半个月前彻夜长谈后，韩赴终于突破了他和陈倦之间最后一条线。陈倦不再躲着他，无论是身体上的靠近还是心理上的侵入，陈倦都接受了，甚至他有时也会主动起来，但又不似他们初识的那种貌合神离的身体亲近。
韩赴勾勾嘴角，放下手上没看完的书册，转手托住陈倦：“今晚还写吗？”
陈倦歪歪脑袋往矮窗外看看：“这个点了，不写了。”
韩赴贴住他的脸用力嗅嗅：“又问月亮姐姐几点啦？”
陈倦勾着他的脖子，动作撩人，语气却佯装天真无辜：“没有月亮姐姐哦，你忘了，今天是阴天。”说完就埋进韩赴的肩窝小声偷笑。
“那还装模作样的……”韩赴抱着陈倦站起来，转了个身把他压在床上，抬手就挠他痒。
“我错了……我错了……”陈倦笑得停不下来，连忙求饶。
“错哪儿了？”韩赴得理不饶人，边挠边在他脸上啃咬。
“不知道……”
“不知道？”韩赴抬起头，嘴角带着坏笑，“不知道就要罚你了。”
陈倦连忙摇头：“知道知道！知道的！我……我不该装模作样……”
韩赴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说点好听的，给我哄开心了就放过你。”
“嗯……你……又高又帅。”
“嗯，还有呢？”
“做饭超级好吃，神厨！”
“继续。”
“你……”
韩赴睁开眼：“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你特别好……”陈倦小声说，脸微微发红。
韩赴笑了，凑近问：“好什么？”
“就是……就是特别好……”陈倦嗫嚅。
“那你喜欢吗？”韩赴柔声问。
陈倦脸又红了些，然后他慢慢点了头。
“看着我说，”韩赴托住陈倦的脸，和他四目相对，“陈倦，你喜欢我吗？”
陈倦欲言又止许久，最后才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韩赴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嗯，我知道。”
陈倦有些诧异地眨眨眼：“你知道？”
“最近每一天的早上，你半梦半醒的时候都会贴到我怀里，从那时候就发现了。”
陈倦张了张嘴：“原来是这样……”
韩赴捏捏他的脸：“叫声哥哥听听。”
陈倦抿上嘴唇，脸上刚褪去的红色又泛起来了。
“我比你大七岁，叫哥哥不过分吧？还是你想叫其他的？”
“其他的？”
“老公，亲爱的，宝贝，darling……”
陈倦连忙捂住韩赴的嘴：“哥哥。”
韩赴笑着拽下他的手，捏在掌心揉搓：“再叫两声。”
“哥哥……”陈倦垂下眼眸，小声道，“韩赴哥哥……”
韩赴的心脏被挠了一下，他凑到陈倦脖颈处猛力嗅了几下，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满足了。”
陈倦抱住韩赴的脑袋，安抚一般摸了摸他刚剪的寸发：“扎手。”
“还有更扎的呢。”韩赴仰起头，拿下巴的胡茬扎陈倦颈间的嫩肉。韩赴每天起床后都会刮胡子，但刮胡刀昨天磕坏了，只不过一天，胡子就冒出了头。
陈倦笑着躲闪，双手捧着韩赴的脸拉开一段距离，撒娇一样柔声说：“疼……”
韩赴不逗他了，收起嘴角的笑意，撑起上半身俯视陈倦：“想不想要？”
陈倦也收起笑容，认真点了点头。
韩赴很温柔，动作轻缓，像怕把陈倦撞碎了。
陈倦察觉到了，他攀上韩赴的肩头，贴在他耳边说：“没关系，我不疼……”
韩赴抱住陈倦翻了个身，换陈倦在上，陈倦满面潮红，眼里羞涩。
“陈倦……”韩赴望着他，欲言又止。
陈倦抬起泛红的脸，血色染得连带着眼尾都红了：“我可以的……”
韩赴当然知道陈倦技术不差，可他不想陈倦回忆起那些取悦别人的过去，哪怕陈倦表现得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但欲盖弥彰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怕是反而让陈倦以为韩赴心里是介意这件事的。
于是韩赴换了个思路：“跟着我说的做，好吗？我们一起找，找找我的点在哪里。”
陈倦愣了愣，然后“唰”地一下，脸更红了。他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点点头。韩赴托着他，轻轻捞了一把，陈倦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
韩赴引导着，陈倦仰起头，白皙的肩膀上下起伏。头顶的灯没开，只有陈倦身后一盏泛着柔光的台灯。光从陈倦的身后洒过来，在他的身体和发丝上上打出一圈金黄的光晕。
韩赴咽了咽口水：“陈倦。”
陈倦低下头，微微睁开失神的眼睛：“嗯？”
韩赴松开握住他腰身的手，转而摊开双臂，朝他露出笑容：“让我抱抱。”
陈倦的眼睛睁大了点，片刻后，他也笑了，俯下身，落入韩赴的怀里。
“累不累？”韩赴捏捏陈倦的肩膀。陈倦常年不运动，刚才那一阵够他呛的了。
陈倦埋在韩赴胸前闷哼一声。韩赴轻笑：“以后每天跟我一起锻炼身体。”
“好累……不要……”陈倦哼哼唧唧。
“一点点来，适应了就好了。”韩赴不安分的手挪到陈倦的腰上，“把身体养好，下次就不会这么累了。”
陈倦不甚在意道：“不是……还有你吗……”
“但你身体这么弱，我都不舍得用力……”
陈倦刚想说他两句，韩赴却没给他机会，在韩赴的动作里，陈倦的声音一下子碎了。
“韩，韩赴……”
“嗯？”能听得出来，韩赴的声音里有笑意，“所以我说要锻炼身体，你这就受不了了。”
陈倦羞得满脸通红，他一咬牙撑起身体，对着韩赴带笑的嘴唇亲了下去。韩赴接下这个有些莽撞的吻，搂着陈倦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陈倦哼声细碎，他捧着韩赴的脸颊，吻得认真又急促。
两人唇齿相亲了许久，韩赴终于撑着身子俯视他，凌厉的眼睛目光却很柔和。陈倦看着背光的韩赴，抬起手，摸向他发尖上的光。韩赴抓住他的手，拽到唇边轻轻吻着。
“韩赴……”陈倦声音哑哑的。
“我在。”韩赴俯下身，凑到他唇上吻了一下。
“韩赴……”陈倦又喊了一声。
“嗯？”韩赴歪歪脑袋看向他，“怎么了？”
陈倦盯着他的眼睛：“你会一直在吗？”
韩赴没有犹豫：“会。”
“你要不要再想想？”
“我想得很明白了。”
陈倦抬起胳膊勾住韩赴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没再说话。
书桌上，韩赴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出来了。无人搭理的手机屏只亮了几秒，片刻后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