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三次告白 > 第21章 喏,送你吧

第21章 喏,送你吧

元旦这天,晚上七点出头,天色透黑,河对面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噼里啪啦,空中各色光斑闪烁不止,将跨年夜的氛围带高到另外一个层次,让人怀念不起禁放烟花的东潭来。周近辛打算带老爷子出门溜达,谭舒不和他们一道,转头去找约好的范圆美,直奔大广场。

大广场不止有烟花秀,还有现场演出。不过跨年夜人太多,她们到的时候,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再无往里挤的可能。来自舞台的灯光不断变换扫射,音乐震响,说话都得多用几分力。

“唉,算了,”范圆美拉住谭舒,开始向后找空位,“舞台我们就不看了吧,反正也看不见,我们先去其他地方转一转,过会儿再回来看烟花。”

“可以。”谭舒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穿过人群离开广场,挤进离广场不远的夜市里,夜市烟火气十足,不过各种摊位在不同城市的夜市里或者小吃街都能看见它的身影。俩人都是吃饱了才出的门,没什么胃口,瞎逛。

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谭舒拽着范圆美停下,让她选一个。范圆美选了龙虾灯,谭舒给自己选了撑竹竿的鲤鱼。

“新年快乐,来年高高兴兴。”谭舒左手举着彩色锦鲤,右手挽着范圆美,脑袋靠过去说祝福话。

“哎你也是,我们都是,我……”范圆美望着前方呼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才开口,“我一定可以考上的吧,对吧,突然好没信心啊。”

“没问题的。”谭舒坚定道。

“嘿你来了青江以后,我发现我的学习动力都高了不少,”范圆美笑着说,谭舒问她为什么,她“嗯——”地拉着声音回过头来,“可能是想着……明年九月份可以和你一起去东潭报道吧,其实我以前也想去东潭,但是我又觉得我尽力就好了,但是你来了之后,我又觉得我是不是还可以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去想去的学校,还能时常和朋友见面,没朋友在身边我活不下去。”

“我也想和朋友见面,”谭舒说,“你回去之后再再再再努力一点。”

“累死了怎么办?”范圆美忍俊不禁,“而且,我不去东潭,你也能见朋友啊。”

“你这样的没有。”谭舒说。

“我什么样的?”范圆美问。

“嗯……”谭舒回忆着以往的朋友经历。

她是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的,关系从小学延续到初中,不过初中刚毕业没多久,她们家就移民去了国外,后来联系渐少;高中时期也遇到了两个还不错的,三个人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卫生间、一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看上去尤其要好,但是放假之后大家似乎都很忙,忙着忙那,真正聚在一起的次数少之又少。

尤其是那次在山庄里亲眼目睹了她爸的事情之后,谭舒觉得面对她们的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浑身不自在,她们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尴尴尬尬之余大家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想到这,她向上提了提挽住范圆美的胳膊的右手:“这样的,亲切的,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

“那我知道了,”范圆美黏糊糊地说,“我回去以后再再再努力一点,我去东潭,以后我们多多见面。”

谭舒郑重地点点头,鼻头有些酸。

瞥见她的眼圈红了,范圆美哎哎哎地喊着把人叫住:“爱哭鬼啊。”

“谁……”谭舒撇过脸去。

“哎逗你玩的,”范圆美掏出纸,“来来来啊,来范圆圆给你擦眼睛。”

“我自己擦。”谭舒接过纸。

“那你快擦干净,”范圆美说,“再哭的话我就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学习了。”

谭舒打趣道:“学习烤小饼干啊。”

“谭舒同学!”范圆美佯装严肃,想严肃批评两句,结果刚装上就笑场了。

谭舒捂着眼睛笑。

笑完两人又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走着走着,谭舒掏出一直揣在兜里的手串,紫色水晶,也是范圆美某次随口提起过的漂亮手串。望着手上的串珠,范圆美的眼皮倏地跳开,惊喜得差点儿跳起来,激动得一把搂住谭舒。

谭舒笑说:“新年礼物,祝你明年六月高考顺利。”

此时轮到范圆美鼻头发酸,不过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表示,大广场以外的地方先一步炸起烟花,引得不少逛夜市的人驻足抬头,流星般的光点直窜上空,伴随着“嘣嘣——”的声音盛开。

绚丽的光斑映入玻璃窗内,在贴在窗边的两双眼睛里形成小小的星点。江照言抱起手,松散地靠在墙上,赵理唉声叹气,两边肩膀快塌到脚后跟了。

“怎么着嘛,”视线放到卷起裤腿的右腿上,打量着上面那两个稍微破了点皮的红点,“人家都在街上狂欢,我们在医院里等着病发。”

半小时前,他们出发去大广场,眼看着马上就到了,正沿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向前走呢,前面直直走过来两个人,他靠边挪步让人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条狗尾巴,那狗嗷叫着跳起来,猛地卷身回来,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咬完就溜了。幸好晚上气温低,穿的裤子厚实,不然人可能当场就没了。

这事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尾巴不疼它也不会跳起来咬人。

不过基于对它是流浪狗的考量,尽管伤口算不上严重,只破了点皮,甚至都没有出血,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接种了疫苗,然后被要求得在医院里等上半个小时才能离开。

“……”江照言翻个身,“半个小时而已,不耽误你一会儿下去欢。”

“你说,”赵理做出一个大胆而又离谱的假设,“下去之后我发病了怎么办?会不会把全广场的人都给吓跑了?”

“……”江照言都懒得说话。

“哎你说我明年会不会运气爆棚?”这厮已经在和别人发消息了,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来,嘴上却还闲不住,脑袋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半点不思考。

“会吧。”江照言随口应。

“唉,突然反应过来我踩的是狗尾巴不是狗屎,有狗尾运这个说法——我亲爱的理理啊,你好惨啊,你怎么能这么惨捏,快来让哥哥看看。”赵理话还没说完,金子明吊着嗓子进来了,他这动静,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赵理半身不遂了,听得赵理倏地关了手机,腾地从地上起来,冲上前用胳膊夹住金子明的脑袋想把人撂倒在地上。

“怎么的?这是感染了?”处于下方的金子明并不服气,继续挑衅。

“是啊。”赵理说,然后把人往椅子上按。

“照言哥哥救命啊。”反抗失败,金子明死不要脸低撅着嗓子喊。

江照言闭了闭眼,指挥赵理:“午时已到。”

“赐斩立决!”赵理听命,登时用手势比成刀滑过金子明的脖颈,而后又卷成拳向下捶,“金刚锤!天地无极之我刑天必杀术!我旋风伏魔腿……”

江照言:“……”

“你直接判我五马分尸得了,”金子明半躺在椅子上懒得反抗,“你看见哪个勇士对普通人动过手?”

“你个欧克瑟给我闭嘴!”赵理左右扭动脖颈,抱拳揉指,很神经地威胁道。

“……医生说多久出症状来着?”金子明忍无可忍地昂起脑袋,望向窗边的江照言,这厮今天的内搭居然不是黑的,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领口微微敞开,半截下巴搭在衣领里,挺有形的。

“你来之前。”他头也不回,低头发消息。

“跟谁发消息呢?谭舒啊?”转眼就把赵理发病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江照言撩起眼皮,睨过去。

“索瑞,”金子明默默躺回去,似有所感地往侧前方看过去,两个路过的护士,又看向赵理,“范圆美联系你没?”

“没有,”赵理拽开他,坐到椅子上,“她应该和范老师他们在一起。”

“没吧,”金子明说,“我感觉她应该会和谭舒在一起,没准就在广场上呢,哎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通,范圆美果然和谭舒在一起,她们那边挺吵的,蓝粉色灯光从俩人脸上一晃而过,背景里全是人,都不用问也不用想,光是那一眼,金子明就知道她们在大广场的人群里塞着。

“给我们占个位置呗,我们一会儿过去找你们,”镜头里出现谭舒的脑袋,头顶一个红艳艳的帽子,“小红帽呢你谭舒。”

“喜不喜庆?”谭舒拽一下帽子。

“喜庆,适合今天戴,”金子明叹气,“赵理今天差点儿就戴白帽了。”

“……”赵理,你说什么屁话呢?

“嗯?白帽?”谭舒没听明白,镜头里的人眉梢向上,眼睛大了一个度。

“他被狗咬了,”金子明摊手,“你们就说他倒不倒霉吧。”

“严不严重?”谭舒讶然。

“……”金子明准备说话,嘴巴刚张开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拦住了。赵理这家伙跑来串话,金子明在他的提示下继续说,“有点严重,不过不用担心啊,我们已经在医院里了,疫苗也已经打了,一会儿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反正也不想往里挤,谭舒和范圆美索性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主打一会儿能看到烟花就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江照言他们一行人来了,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金子明身上的赵理,裤腿卷到上方,一瘸一拐,看上去不止是被狗咬了,像是被狗咬之后还扭了一下。

谭舒和范圆美上前,问他怎么样,他立即把腿往地上一放。

她们俩垂眸去看,腿的位置太低,光线也不好,加上他的腿被吹变了颜色,愣是没有看出来哪里有伤。

“……你确定被咬的是这条?”范圆美有理由怀疑。

“你们隔太远了好吧,”赵理蹲下,掰着小腿,手指点到地方,向她们展示他今晚的倒霉战绩,“这不是。”

两人依旧看不太清楚,范圆美直接开了手机放出灯光,这才看见那两片破了薄薄一层皮、夹杂着几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细微红色小点的地方,两人的眉心不约而同地皱起。

谭舒:“……”

范圆美:“……”

“好吧好吧,其实是我骗你们的,”赵理把裤腿放下,边说边起身,“主要是想给你们展示一下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倒霉,大过年的,不过也是我自己活该,是我走路不长眼先踩了它的尾巴。”

“……”几人神情复杂……

“没事没事,”金子明安慰他,“如果真中招了,我们四五个人呢,按得住你。”

“我谢谢您啊,好儿大明,”赵理好无语地说,而后去看谭舒的鲤鱼灯和范圆美的龙虾灯,“你们哪儿买的?这一片人多得要死,小心给你们挤成片了。”

“……”范圆美的脸麻了一瞬,“你先小心被它串到钳子上吧。”

四五个人待在一起,吵吵闹闹,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扯几句,就着谭舒手里的鱼和范圆美手里抖着两只霸道钳子的虾,金子明称呼她们是“鱼虾组合”,就着前方突然咆哮起来的音乐,赵理表示希望明年元旦他也能有一个舞台,他大大方方向大家诉说他的梦想,说要是哪天我开万人演唱会了,你们可一定要来……

吵吵闹闹间,在这个不知不畏的年纪,少年们开始憧憬未来。

几道声音在耳边窜来跳去,唯独没有江照言的,谭舒向左后方偏过头,发现他目视前方,不知道是在听音乐还是在发呆,他几乎没参与大家的话题,好像这个被包围的小圈里只有四个人。

谭舒眉眼微动,把鲤鱼举高,从他的脑袋前晃过去,又晃过来,把他的视线带回到她这边。

他应该是在发呆,看人的眼神懵懵的,揣着一点疑惑。

“这鱼怎么样?好不好看?”谭舒问。

“嗯,”他回头看了一眼鲤鱼,再回头认真地表示,“挺好看的。”

“你该不会是在担忧未来吧?”谭舒想把他往话题上带。

“……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照言还没说话,金子明先一步开口,“他的未来……哎,他的未来怎一个“亮”子了得呀,那简直是亮得刺眼,半夜做梦梦到都能把人刺醒的……”程度,没说完的两个字随着踉跄出去的人被咽下去,江照言从后用膝盖顶了他。

“千度夸张,”江照言的脚落地站稳,“别听他瞎说。”

“谭舒你信我。”金子明一副“真的我真没骗你”的瘪嘴表情。

“你们俩对决吧,”谭舒最怕处理这种你信我我信你或者站我这边站你那边的事情,哪怕就是个玩笑话,索性也开玩笑般地后退半步让出位置,“胜者为王,我相信胜者。”

“你确定?”周遭的声音实在太大,江照言说话时不自觉歪了一下脑袋。

“很惨烈吗?”谭舒问。

“还行。”江照言笑着说,然后开始挪脚往后倒退,谭舒还以为他对决前要来一个助跑,以为他们要来真的,吓得她立马伸胳膊阻拦,然而退到后方站稳的江照言却只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抬了一下手,谭舒立即扭头看向金子明。

金子明的脸上挂着笑,一副“我在酝酿一个坏主意”的神情,在大家的视线中,他渐渐把笑意收起来,一提嗓子,使出他的杀手锏:“谭~舒~姐姐~~”

谭舒如遭雷劈了似的楞了楞,接着伸手盖住发直的眼睛,垂下头,笑,缓了大概四五秒才抬起头,扭头向后,江照言笑看着她。

“我不敢应战。”他说。

“……”赵理笑得蹲在地上,范圆美垂头靠着谭舒的肩膀脑袋直颤抖,谭舒佩服地对金子明点头,“信,我信你。”

“信哈,”金子明歪头指了一下谭舒,紧接着上前去找江照言,“嘿,唉呀,让寡人来看看寡人的手下败将。”

他抬手挂在江照言的肩膀上,江照言也没推开他,哥俩好的模样。

继几个舞台结束后,第一场烟花秀也正式开始,果然比之前看到的都精彩。秀和舞台不在一个方向,烟花炸起,原本都朝舞台挤过去的人又陆续回过头来,五人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里,以免被冲散,谭舒下意识去挽范圆美的胳膊,说了声走,但发现没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