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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喝就不是朋友了?

鬼主意的到来,让金子明的神情都开始朝着“我要干坏事”那方面转变,他顶着这样一副表情伸手越过桌面把手机递到对面谭舒和范圆美面前,左右犹豫一下,最终停在谭舒面前。

然后小声说:“谭舒你说。”

谭舒立即摇头,并把脊背往后退贴到椅子靠背上,拉出距离。那好吧,金子明又挪向范圆美。范圆美迅速躲开,说:“我不说,你自己说。”

“唉那行吧,我自己来,”金子明贱嗖嗖地笑了一下,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正儿八经地和人交流时,他清咳两声,压着胸腔整出一出死动静,“照~言~哥哥~~”

“……”谭舒。

“……”范圆美。

“……”赵理。

“……”江照言。

“……”早餐店老板。

范圆美抬起头,恰好和一脸不可思议的老板打了个对视,她倏地憋住了气,抬起左胳膊搭着桌面挡住脸,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金子明,好丢脸。

然后一桌四个人,其中三个都开始忙活起来。

没意外,电话那头的人也没办法接受这声死动静,江照言毫不犹豫挂断电话。对上显示着“通话结束”几个字的屏幕,金子明波澜不惊:“他挂了。”

“换我是他我捶死你,”赵理不意外,“得吧,继续打第二个。”

“嗐要不……”金子明看着赵理。

“我不。”赵理拒绝,把自己翻个面,对着过道继续吃早点。

毕竟是自己造的孽,金子明只能硬着头皮扛着,再次拨去电话。电话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不过比上次多了一分恼火和两分不耐烦:“最后一次机会,长话短说,说不清楚明天的此时就是你的出席时。”

“怎么那么多人要我死,”金子明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走,没到车站,你现在赶着点还来得及。”

“嗯,来得及,穿裤衩狂奔吧。”对方的回答狂野而又惊人,说完就挂了。

“……”谭舒。

范圆美她外婆家说是在镇边的村里,其实周围除了旁边有一家大门紧闭的邻居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家,彷佛他们两家就组成了一个村子。她外婆和外公去年就去外地给她舅舅带小孩了,二老离开前应该还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前后两个院子里干干净净,屋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看得人心情舒畅。

进屋瞥见墙边的扭扭车,金子明不安分地拍一把赵理,顺势挂在他肩膀上:“哎那不是你的座驾么。”

“什么?”赵理没听明白。

“那个,车。”说着,手随意往墙边一丢。

赵理哟嚯一声,明显是对那个粉粉嫩嫩的座驾十分满意:“你怎么知道?”然后上前拎过扭扭车,话不多说,直接往屁股底下放。

然后两个幼稚鬼就在后院里玩起了范圆美那三岁小表妹的扭扭车,一个边滑边喊你推我一把,一个边推边说一人一圈,滑完让我。

范圆美要去楼上楼下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进来翻过的痕迹,谭舒靠在柱子上给李榕迪回消息,说他过几天要过生日,问到时候她能不能过去。

叹了口气,回——我目前不在东潭,不方便回去,祝你生日快乐。

对方没回她。

等到他回消息的时候,谭舒已经和他们仨溜达到果园里了。果园在后院外,与墙间隔了一块长了杂草的地,听范圆美说原先是块菜地,里面种过挺多种类的菜,再过来就是果园,现在是十二月后期,里面能摘的水果目前只有柿子和橘子了,柿子树不知道种在哪儿,不过橘子树倒是到处都是,而且数量不少,绿叶并着黄果掺着已经掉完树叶只剩下一些秃枝的其他果树立在地里。

手指戳动,消息还没有编辑好,就听到赵理喊:“哎不是,你们看,你们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个人。”

谭舒连着其余两人迅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都被橘子树挡住了,很快挪到他身旁,发现远处的柿子树上的确是有个人,爬得挺高的,这会儿正在以一个看上去很危险的速度下树。

“居然还有人偷柿子!”看清人,金子明恶狠狠地甩了一下手中的棍子,啪地一声响起,棍子尖戳到地上。

“哎哎哎,”范圆美叫住人,“别冲动,他带刀了怎么办。”

“偷个水果他还带刀?”金子明下意识说。

谭舒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相机,手臂自然垂下,镜头以一个隐晦的角度对准那边的柿子树。那棵树比其他的高,但是枝桠并不少,想顺利下树并不困难,不过那人可能是急了,离着地面还有一定高度时,他从横枝上猛地往下跳,整个人就这样跌砸在离树干不远的地方,不动了,把四人也给吓了一跳。

那人见他们不过去,缓了缓,就要站起来往外走,不过没成功。

他应该是砸到腿了。

“打电话,报警,”谭舒继续记录着,“顺便再叫个救护车。”

“喔,”范圆美迅速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刚开了屏幕,那人大概率也猜到他们要报警,登时伸起脖子喊,“刘云辉家的呀?刘云辉……”

“刘云辉是谁?”赵理问范圆美。

“我舅舅。”她说。

“他还认识你舅舅?”赵理又意外又觉得无语,话都结巴了,“他……这都能偷到认识的人身上来!厉害啊。”

“你认识我舅舅?”范圆美问他。

“认识,同学,”说着身体往后仰,手落到后面撑着,这人应该也就三十几岁,十分消瘦,一脑袋许久未修剪的油腻腻的头发支楞着,衣服凌乱,像是在外流浪了好几天似的,“你爷爷……喔你外公,也就是刘云辉他爸,前两年还在,今年去给刘云辉带孩子了,是不是?”

范圆美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所以你想说是我外公叫你过来摘的?还是我舅舅叫你过来的?”

腾不出手机来打电话,谭舒伸手戳了戳金子明的手臂,小声说:“你找个地方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金子明瞥了一眼那男的:“认识也叫?”

“必须叫,”谭舒说,“他那腿,回头要是赖给我们就不好了。”

“马上,”金子明拿起手机。那男的正要开口说话,一见他们拿出手机,立即不对劲起来,神情都变了,金子明佯装厌烦地把手机对到耳朵边,边走边骂,“找你爷爷干嘛呢?打篮球?打个屁的球哦,爷爷现在没-时-间-好-吧……”

那男的又尝试着起来,没成功,顿时扬起那块好几天没洗的胡茬脸,倒打一耙:“都怪你们几个。”

“怪我们?”赵理好笑。

“不然呢,”他睨回来,“刘二叔在家的时候我们就经常过来,现在他不在家,这果园我们不得给他看住?好好的,你们几个突然跑出来,我还以为是来偷果子的,害我下树来抓人,不怪你们怪谁?不是你们我能这么急着下树?”

“你看个果园还能看到树上去了?”望着树脚边的蛇皮口袋,里面鼓鼓囊囊一大口袋不知道是橘子还是柿子,“那口袋是土地爷还是玉皇大帝送你的?”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他不乐意了,“都没人摘,我一看果园的不摘谁摘?”

他不光倒打一耙,还理直气壮。听得几人想上去挫他一顿,而后谁也不搭理他,就看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发现走不了,又只能缩回去,摸出手机打了电话,态度恶劣地让人来接他。

末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在树下吞云吐雾。

见他们年纪都不大,长得一个赛一个地皮白秀气,文邹邹,脾气也没有,大人应该也没来,他顿时松懈下来,在云雾里烦躁地说:“摘的都在口袋里,要就带走,不要就回家去,别看着我了,说不来话的就找大人来。”

没过多久,他们找的大人就来了。

远远看见穿着制服的人,这人医学奇迹般地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还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一边咳一边瞪眼。总之,当着警察的面,他依旧是倒打一耙,不,得是好几耙,他把和刘家的关系拉到最近,叔啊姐啊刘云辉什么的,又把之前看地摘果的那一套搬出来。

最后还要脸地说:“但凡我叔说你以后别过来了,那我就不来了。我家也有,谁稀罕这几个破柿子,我叔会不知道我来?倒是这几个小破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理不会讲,人话不会好好听,上来就动手动脚,好了,”一拍大腿,“断了,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呢,这怎么上?反正必须给我个交代。”

“你自己跳下来的好吧!”金子明快要被他给气死了,紧紧攥着长棍,恨不得上去三两下把他抽成陀螺。

他理直气壮地冷呵一声:“我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跳了?”

“我看见了。”谭舒说。

“你看见?”他嘲讽道,“那证据呢?还是你眼睛是监控啊?”

“证据,”谭舒举举手机,把录好的视频递给其中一个警察,“您好,这是我们从发现他在树上一直到交视频前一刻的所有录像。他落地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叫了救护车,自始至终都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动过手脚。而且外公就是本村人,和村里的人都认识,部分年轻一辈的人就管他叫叔叔。他说他以前经常来这里,如果他是走正门,那院里的监控会有录像,如果不是走正门,那就是翻围栏进来的,是侵犯私人财产。再者,外公的确是出门在外,但是果园的打理和采摘都交给自己的亲人,并没有以任何电话联系以及其他形式交由别人看管,他完全就是为他自己历来的偷找借口。”

“……”看到谭舒的严肃正经,旁边三人原本被倒打一耙而腾起的无助渐渐被她的声音敲散,脊背逐渐挺直。

事后四人被叫到派出所做笔录,不过因为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派出所让叫家长,范圆美给她老爸打了电话,人脉颇广的范叔叔临时找了个熟人过来,由对方看着把事情流程走妥当。

从派出所出来,金子明苦兮兮地只差挂到谭舒身上:“我的天哪,谭舒,你要没录像我们今天就……”

话没说完,一辆红色小三轮车风驰电掣地从旁边冲过去,险些撞到人。被一把拽进来的金子明顿时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想骂两句但是发现车已经走了,他只能无奈地仰天长叹一声。

四人在镇上溜达一圈,去超市买了根雪糕压压,慢悠悠地回了家。

到家不到一个小时,院门砰砰砰砰地被砸响,回来上厕所的赵理听到动静,应声去开门,两个人并着一辆红三轮出现在视线里,他刚要问你们找谁,两人二话没说就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