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烧烤店开了挺多年了，范圆美他们几个还上小学的时候就开了，当时开的时候生意就不差，现如今积攒了回头客，再稍加宣传，生意更是火爆。上下两层楼密密麻麻都是人，五人被带到一张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空桌旁，圆桌，正好有五个座位，谭舒和范圆美必然坐一起，金子明顺着赵理过去，最后进来的江照言只剩下两方交界的位置。他刚要坐下，金子明跳过来说换位置。
给出的理由是：“我要和我女神交流交流武战心得。”
谭舒把人撂倒时，不仅仅镇住了那三个混街的，连带着赶过去的江照言和金子明也被唬住了。起先金子明还以为她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她之前练过几年散打。金子明倒吸一口夜里的凉气，肃然起敬，佩服得五体投地，再开口就是一声女神，问哪天能不能也教他几招。
他女神擦擦手上的水，表示可以：“不过我还是主张能跑就跑。我今天晚上是脚还没好彻底，跑不了。而且，但凡他再多几斤，我都不敢随便撂，不然今晚进医院的就是二次骨折的我。”
金子明欸地一声，笑眯眯地指向斜后方的两人：“能撂他们俩就行。”
“……”赵理，你说什么？
“……”哐镗一声，江照言将空瓶放进垃圾桶里，懒得说话。
江照言把位置给他。他刚一坐下，就好奇地问：“你之前参加过比赛吗？”
“没有。”谭舒说。
“那有没有和人对战过？”他又问，抬起手开始比划武术里的常见动作，“1V2啊还有1V3啊什么的……”
“你拍电视呢还1V3，”闻言，赵理好想隔空给他两下，“1V3啊兄弟，”手指一一扫过他们，“我、你和江照言，我们仨，铁血大汉金腰带过来也未必能赢。”
“自信了啊，什么叫未必能赢，”金子明歪着头反驳他，“那铁定赢好吧，一个金腰带起码能顶九个你。”
被内涵虚弱的赵理不得了了，举起下巴用鼻孔瞪着人：“我觉得九个还行，你那种十八个的是不是就……”
金子明啧地一声：“……谁十八个？谁掰手腕还得上两只手啊？”
“……不道啊，”赵理嘴硬道，“不过，如果对方上四只手的话，这个人上两只手完全合情合理。”
“……”金子明。
两人隔着一个座位开始斗嘴，争辩谁才是最虚的。单从形象上判断，弱的肯定是赵理——赵理虽然个头比金子明高一点，但是整体偏瘦，比不上金子明壮实，但是他觉得大家不能看表面，而金子明又非得让他认，两人倔得像两头犟马一样，卡在中间的江照言实在忍无可忍，以防口水撒到脸上，他像个带着两个混账大儿出门的无奈老父亲，提起椅子，示意赵理：“出来和他比。”
金子明开始拉袖子：“来！”
来就来，赵理应战。一张白花花的纸垫在桌面上，两条皮肤颜色相差较大的手臂死死绞在一起，手腕内部的掌长肌凸起，脸都掰变形了。
“他们俩就这样，”范圆美又感慨又无语地凑到谭舒身边说，“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分个胜负出来。”
谭舒喝了口汽水，笑问：“谁赢得最多？”
“当-然-是-我啊啊啊——”声音从赵理的嗓子里卡着出来，啊完最后一声，彻底被金子明掰倒，输了。
金子明傲娇地撅起嘴，起身，左右两只手往两边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大家展示他的成功。赵理略显狼狈，提起椅子绕到金子明身后，一把将对方的椅子拎到江照言旁边，接着要拽人过去，金子明莫名其妙地回头，不明所以地问：“不是，你拎我椅子干嘛？”
“壮汉和壮汉坐。”赵理说，把他的椅子放在金子明原先坐的地方。
“……行吧弱汉，”被驱赶的金子明十分不服气地挪了位置，当着赵理的面，提起可乐示意大家，“来来来，来为胜利者举杯啊，干杯。”
说完，越过桌子和原本就拿着汽水喝的谭舒撞一个杯，再撞一下范圆美的，到江照言那里的时候，这厮懒散地坐着，脊背贴在椅子靠背上，抱着手。四目相对，在金子明的眼神攻击下，他才伸手拿起汽水和他碰了一下。
碰完，他转回去看着赵理：“来。”
“……来来来来，”赵理无语地抓过可乐给他撞，“旁边那桌都想碰了。”
这话一落，金子明倏地扭头看向旁边那桌四个人，那边四人也看着他，他非常上道地问“来不来”，那边有个同样很擅长社交的点了一下头，举起酒杯，他立即过去和他们碰了一圈，然后满面春风地回到桌边。
对于金子明强大的社交能力，范圆美、赵理和江照言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自认为社交也不弱的谭舒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江照言就着手里的汽水要喝时，抬眸间看见她似乎还没从社交冲击里反应过来，一想到赵理和范圆美比之金子明也不差多少，想到他们某天突然爆发……再想到那个场面，江照言的唇角没抑制住往上扬起。
过了几秒，她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很佩服地对金子明说：“我觉得你这个比过肩摔厉害多了。”
“这不就……”明显已经做惯了这种事情的金子明完全体会不到厉害在哪里，欲言又止地和她对视一秒，而后一本正经地对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怎么做到的？”她问。
“因为我是吃辣椒长大的，”摆出一个很臭屁的表情，“辣子鸡啊，尖椒鸡啊，唉呀又麻又辣的，吃多了身体里的火气就会往外冒，然后就变成了热情。”
“……”谭舒。
“如果你也想像我这样，”他继续说，“明天中午请到如意街三十五号，我请你吃灰常好吃的炒鸡，真的，不是我夸，我家的鸡肉真的……不尝尝都是白来青江，真的谭舒，你必须要尝尝我家的炒鸡，都是山里跑的那种鸡，”说着，竖起拇指，“品质杠杠的，不信你问江照言。”
这是个事实，江照言嗯了一声。
不过，谭舒笑说：“下次吧，我和范圆圆明天要去摘橘子。”
“摘橘子？”金子明问范圆美，“哪摘？”
“我外婆家。”范圆美说。
“不是已经摘过了吗？”金子明讶然，前几天老爸老妈连着范老师他们一起去，后车厢里拖了两大箱回来。
“还没摘完啊，”范圆美说，“怎么可能一次就摘完了，还剩好多，我爸妈他们没时间去，所以我过去看看。”
“你摘了怎么带回来？”赵理挑眉。
“就放那儿咯，”范圆美说，“明天……哦后天我爸开会回来，他岔个道过去拿。”
“得吧，要不带我一个？”金子明说。
“行啊。”范圆美点头。
“你们俩呢？”金子明又望向赵理和江照言，赵理点头，说莫问题，江照言却还是那句老话，睡觉。
江照言尤其爱睡觉，特别是假期里。别人的假期要么去补习，要么打游戏，要么打篮球，要么跟谁谁谁出去玩，要么待家里学习……就他是个特例，除了他乐意动的时候，还有别人的提议他感兴趣时，否则他都是睡觉睡觉睡睡睡睡觉，那个觉永远睡不完似的，不过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金子明想磨他两句，让他一起，但还没开口烧烤就来了。
第二天九点十几分谭舒就出门了，比约定的时间九点半早到十分钟左右，又提前把早餐点上，只等他们一到，吃完早餐就可以直奔目的地。
范圆美和金子明同住一个小区，两人一起过来的，提前四五分钟到，赵理踩着时间到。他进门后一扫桌子，没见着江照言的身影，讶然道：“他真不去啊？中午吃羊肉他都不去？”
范圆美她外婆家在镇边的村子里，房后养着一片果林，里面果树种类颇多，赵理记得的就有苹果树、梨树、李子树，还有桃树和橘子树，似乎还有柿子树，反正越种越多。每年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她外婆就会打电话过来，然后范叔叔和刘阿姨又会叫上空闲的朋友，如果是假期间，还会把乐意去的小孩带上，去摘摘水果，顺道野野炊什么的，偶尔还去镇上吃一顿砂锅羊肉。
那家的砂锅羊肉特别好吃，整个青江城区几乎找不到那种味道的店，算得上他们几个的心头爱，不过喜欢归喜欢，还没到特意为它跑一趟的程度，毕竟搭公交过去都要一个小时左右，摇摇晃晃到地方的时候也没胃口了。不过江照言就不同了，他说我要吃，那得了时间他就去，周天放几个小时他都能跑一趟……
他这行为放在其余几人眼里，那就是他爱惨了那家的羊肉的证明，既然爱惨了这次能不去？
“吃腻了呗。”金子明说。
“我觉得也是。”想想这个学期里，江照言确实没再提过砂锅羊肉，也没再抽空往镇上跑过，赵理也下意识觉得他八成是已经吃腻了。
不过吃着吃着，昨晚吃嗨了忘记磨的金子明觉得还是得再磨一下——大家都去，他不在总感觉缺点什么。快速将干蒸馄饨咽下，他说：“反正还没走，早点也还没吃完，不然打个电话问问？”
赵理点头：“打呗。”
金子明说打就打，放下筷子，立即给江照言拨去电话，铃声响到尾巴上才被对方接通。
“说。”不等金子明说话，听筒里先蹦出来一个简短的字，声音略显沙哑，明显是还在床上没起来。
“我……”张口吐出一个字，金子明脑袋里灵光乍现，鬼主意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