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黎鹤摸-上-床，规矩地贴在床边躺得笔直，一动不动。
陈尽何无言地看看他，把被子丢过去一点，转了身：“你像块木板。”
黎接过被角攥在手里摸了摸解释：“你伤还没好，我怕碰到你。”
“都说了没事。”
“不行，还是要注意些的。”
“哦。”
陈尽何背对黎鹤侧躺在床里，卷着身下的被子悄悄用力，一点点把刚刚分给黎鹤的被子往回拉。
慷慨的分享者耍赖着要将赠予出去的东西收回。
黎鹤看着手里的被角一点点被扯出手心，宠溺地笑了一下，探身帮陈尽何把身后的被子掖好，自己躺又回床边开始眼皮打架。
过了会，陈尽何像只对领地划分不满意的小动物，开始一点点往后蹭着试图扩大地盘。
拱着拱着，他的后背就贴上了黎鹤的手臂。
黎鹤只是看了眼，毫无异议地又往右挪了挪。
虚张声势的小动物见他逃走，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于是，陈尽何进，黎鹤退，陈尽何再进，黎鹤再退......
很快，黎鹤就被挤得悬在床边，半个身子落在外面。
“你睡不着吗？是不是不舒服？”黎鹤收紧核心努力维持着躺在床边上，伸手摸上陈尽何的脑门。
“没有。”陈尽何裹在被子里闷声闷气。
“早点睡，多休息才能好好恢复。”
“嗯。”
油盐不进的妖读不懂一点暗示，未达目的的陈尽何应答完憋气地拱蹭着回去了原位。
黎鹤看着陈尽何写满不快的背影眨了眨眼，再次回到自己的床边老实躺好。
过了会儿，陈尽何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开口：“黎鹤。”
“嗯？”
“你冷不冷？”
“不冷，你冷吗？”
陈尽何动了一下，没说话。
黎鹤看着将全部被子盖在身上的人类，面色疑惑，以为陈尽何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我去给你找条毯子。”
谁用你拿毯子？！陈尽何翻身过来，极度无语地看着恪守陈规又往外移了一点的黎鹤。
“怎么了？”
“没怎么。”陈尽何将一半被子丢过去砸到黎鹤身上：“觉得你冷。”
“我真的不冷，你盖好。”
黎鹤说着要把被子还回去，陈尽何忍无可忍地攥住他的手腕：“这被子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盖的。”
“好，好。”黎鹤握住陈尽何抓着自己的手放回去：“知道了，我盖，你躺好。你后背还有伤，千万别扯到。”
......
陈尽何枕着胳膊有些苦恼地看着黎鹤。
这妖一直都这么一根筋吗？
印象里，以前没觉得这么严重啊......
陈尽何不再折腾，就躺在旁边看着黎鹤。
黎鹤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少顷待陈尽何消停下来，他便很快睡了过去。
黑暗里，散发着热源的妖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坚持守在床边，一丝不肯逾越。陈尽何敛着眼中的依恋靠过去，伸出手，食指戳在黎鹤的眉心上，小声说了句：“黎鹤，笨蛋。”
半夜，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陈尽何被黎鹤的闷哼声吵醒。
他起身发现黎鹤满头是汗，掀开被子，发现黎鹤身下的床单也已经-湿-透。
“黎鹤，醒醒。”陈尽何慌乱地拍着黎鹤的脸。
黎鹤眉头紧皱，在睡梦中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黎鹤？你怎么了？别吓我。”
陈尽何摸着黎鹤的额头发现并不发热，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糟糕。
“小家！小家！”
“在的，陈陈，有什么可以帮你？”
“快链接我的终端，扫描黎鹤，就是小猫，他好像生病了。”
小家不明白为什么一天之间生病的人忽然从陈陈变成了小猫，但它依旧照做扫描了黎鹤的身体。
“怎么样？”
“检测到小猫的出汗过量，无发热情况，无小猫之前的身体数据，病症无法确认，怀疑是近期病毒流感所致的结核病或心脏病，如继续大量出汗可能会虚脱，建议送医。”
“这么严重？”
陈尽何帮黎鹤擦了擦汗再次尝试叫醒对方：“黎鹤，听得到我叫你吗？”
黎鹤像是进入了梦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医院是不能去的。
陈尽何思考着地下诊所的可能性。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出去一趟。小家，你帮我实时监测他，有什么事情在终端上联系我。”陈尽何捧着黎鹤的脸摸了摸，凑到他耳边柔声说道：“黎鹤，我去找医生，你等我回来。”
说完，陈尽何套上衣服准备出门。
黎鹤却忽然像感知到陈尽何要离开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黎鹤？”陈尽何蹲在床边。
“别走。”
黎鹤并未醒来，只是在口中不断重复着别走，并不时发出几声闷沉的痛苦吟-哼。
“你生病了，我得去找个人来给你看看。”
“别走，我疼。”
“哪里疼？”
“全身......骨头就像碎了......”
陈尽何急得乱了方寸，他摸着黎鹤手臂无措地查看对方的身子。不知道怎么能让黎鹤好过一点，最后陈尽何干脆将黎鹤抱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像父母安抚孩童般喃喃哄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黎鹤贴着陈尽何，拱蹭到他的颈间一点点嗅着。渐渐地，他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不再发抖，也不再喊疼。
陈尽何一夜无眠。尽管十分担心，但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敢撂下黎鹤独自出门。
“小家，再报一下监测数据。”
“小猫目前无发热症状，出汗症状缓解，心率正常，无其他不良指征，推荐继续观察。”
“好的，谢谢。”
陈尽何整晚合衣跪在地上，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抱着黎鹤，连姿势都没敢换，生怕动上一下吵醒黎鹤或是姿势不舒服让黎鹤又觉得疼。
怀中的妖脆弱宛如新生的婴儿。即便此刻睡着，眉头舒展，喘息均匀，可依旧让人担心他会随时再度陷入不适。陈尽何一整夜屏息凝神地观察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这样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天大亮时，黎鹤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动，靠在床边打盹的陈尽何就立刻醒了，他睁开眼，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手臂麻得刺痛不已。
“陈陈？你这是？”黎鹤起身离开陈尽何的怀抱，先是脸上快速爬满红晕，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拉着陈尽何起身，让他坐到床上：“你怎么跪在地上？”
陈尽何强忍着酸麻，甩了甩手臂，伸手摸向黎鹤的后背。先前的汗早就干透了，后来也没再出。他用了点力，也不见黎鹤喊疼。陈尽何又摸了摸黎鹤的额头，冰冰凉的依旧没发热。他检查了一圈，最后望着黎鹤的眼睛目光探寻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我吗？”黎鹤被问得摸不清头脑。
“你昨晚一直做梦哼哼喊疼，还出了好多汗，小家说你可能是感染病毒了，它也查不出症状，真得吓死我了。”陈尽何说完心有余悸地捏捏黎鹤的胳膊：“身上还有哪儿觉得疼吗？”
黎鹤发愣地看着陈尽何，晕头转向地感受着对方柔软修长的手在自己身上轻-抚-揉-弄。陈尽何还在不断问着问题，他只看得到对方殷红的唇一张一合，两片唇瓣轻轻相碰又快速分开。口中藏着的那条更加温热的舌灵卷绕，黎鹤失神地动了动手指。
有点想伸进去，碰碰那腔柔软。
他的眼神越发晦暗，目光从陈尽何的脸上缓慢移下，舔-舐般扫过他的线条清晰的下颌，抚弄完白皙的脖颈，刮过言语间起伏的喉结，最后探入陈尽何歪斜的领口中，想要一窥究竟。
“黎鹤？”
黎鹤想起自己睁开眼时，竟在陈尽何的怀中，头埋在对方的胸口。陈尽何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将他环住，那种结实的安全感像是回到了母体中一样，被包裹，被疼爱。
黎鹤吞咽一下口水，眼神盯上陈尽何的腰。
刚刚太着急起身，都没环上去抱一抱。
陈尽何的怀抱很温暖，他很想再钻回去，让对方抱紧自己，然后再把刚刚他用目光沾染过的地方，都以其他形式触碰一遍。
黎鹤的心和身-体一起鼓噪着膨胀，晨起的欲-望-蓬-勃地让他-硬-得-发疼。
“黎鹤！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你说什么？”黎鹤抬眼看向陈尽何，发现对方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是听力也受到影响了吗？我问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很疼？”
有的，黎鹤心想，目光快速瞄了一眼自己腿-间。
“没有。”黎鹤摇摇头，抬起手臂活动一下身体展示给陈尽何看。
“那就好，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热个粥，等下你喝一点。”
陈尽何撑着床起身，秀气的手抚过床单，落到腿边。
黎鹤目光追随着那只手，出神地望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冰箱里有我之前给你炖的汤，估计坏了，你扔掉就好，不要喝。”
“知道了，你躺好。”
陈尽何出去忙活了，黎鹤探着头望了一会儿，收身回来，靠坐在床头前发着呆。
他沉浸在脑中那些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里，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一早上发生的事都是为什么。
身下那处叫嚣地难受，他犹豫着将手探入被中，刚要握上，就听到陈尽何在岛台那边喊他：“你再活动活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马上告诉我。”
黎鹤眨眨眼，手顿在原地，进退两难。
陈尽何想要他怎么个活动法？
反正肯定不是这样，在对方给自己张罗早饭的时候，大爷一样地躺在床上，靠着脑子里不堪的肖想，手里动作个没完。
黎鹤沉默一瞬，收回手，坐直身体，听陈尽何的话，起身活动起来。
不知为何，这次他再次抬起胳膊时，竟然发现身体有种说不出的钝感。就像是年久失修缺油的机器，简单的动作做得又笨又重，关节摩擦时，会偶尔会闪过一丝尖锐的疼痛，还不时吱咯作响。
怎么会这样？
黎鹤放下手臂，没有声张。
他猜测这可能是灵力耗空的副作用。
为了复原陈尽何，他输出了全部灵力，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再恢复起来估计也要些时日。黎鹤想了想，不过是需要点时间而已，这些小事没必要让陈尽何知道。要是再出现昨晚陈尽何所说的情况，实在不行，这几日他也可以先去客厅睡。
“粥好了，我给你端进来。”
“不用，我出去吃。”黎鹤应声，翻身下地。
陈尽何进来扶他，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好在祛了杂念，现在某处已经不在逆反昂扬，不然被劳心劳力的陈尽何看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快吃，吃完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不用，别去了，人类看不明白我的，别浪费钱。”
陈尽何筷子往碗上一撂，正色道：“话不能这样说。你这症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很严重拖着拖着再给耽误了。人类大夫看得明白也好，看不明白也罢，总得先去试试，不然今天晚上再疼怎么办？”
黎鹤点点头，握着陈尽何地手，把筷子放回他手里：“知道了，听你的，快吃饭。”
陈尽何没什么胃口，对付了两口，等黎鹤一吃完，便要拉着他出门，黎鹤推脱不掉只好应允。
“说好了，等下对方问起什么，我来回答，你不要出声，情况不对，我们就立刻离开。”路上，陈尽何给黎鹤整理好面罩嘱咐道。
“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我真的没事。”
“你说了不算，这事得听我的。”陈尽何不容置疑地回答。
黎鹤抿紧唇，跟在陈尽何身后。
陈尽何是十分谨慎的人，连他自己平时生病都不去医院，更别提自己这种特殊身份的妖。如不是到了万不得已，陈尽何是绝对不会提出去看医生的。
黎鹤仔细回想昨晚，但他除了睡觉前陈尽何拱-来-拱-去地跟他闹了一会儿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但陈尽何说他在梦中喊疼，黎鹤对此毫无印象。
听陈尽何的描述，又不像是单纯的做噩梦说梦话。
黎鹤迈步时感到肌肉酸痛，也不止肌肉，他此刻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这遭遇还是头一次，因此他自己也有些茫然不解。
难道真是被人类间传播的病毒感染了？
两人左拐右拐，陈尽何把黎鹤带到一处铺面门前，伸手推门时郑重对黎鹤说道：“别怕，万事有我在。”
黎鹤抬头看了看铺面上方的招牌，点点头没出声。
二人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清脆悦耳。
大门再度关上后，只见那门头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老街坊宠物用品店。
老板搓搓手：这是带猫来嘎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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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