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要怎么弄？”
“你需要先把用户添加到通讯录中，然后进行手动呼叫，呼叫时可以选择语音或视讯。或者可以在设置中选择录入快捷语音，这样就可以直接使用语音呼叫。”
黎鹤喊出小家，一起嘀嘀咕咕地研究。
小家感觉自己今天很有用武之地。
前所未有的有用！
往常，因为陈陈实在是太聪明，动脑和动手能力都极强，遇到新东西更喜欢自己琢磨，因此它很少能帮上什么忙。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懵懂新手需要它的帮助。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雏鸟一样，期待着它的哺育。
小家十分享受手把手教学的过程，连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一档。
“视讯……设置语音……”
黎鹤一下下点着小投屏上的各个选项钻研。
“好像差不多了。小家，我可不可以先添加你试一下？”
“哦？这不可以的。”
小家的热情被自己的程序设定一下浇灭，在黎鹤未感知到的时刻，它又独自恢复成了理智的模样，刚刚提高的音量，也降回了最初的原始档：“抱歉，我是陈陈的私人管家，你没有管理权限，所以不能添加呼叫我。”
“哦……”黎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是个很衷心的铁盒子。”
“衷心的释义为……”
“好了，小家谢谢你，休眠吧。”
“好的，即将进入休眠模式，有需要可以随时唤醒我。”
黎鹤看着桌上铁盒子的闪灯熄灭，叹了口气。
小家不太稳定，会在令人欣喜的人性化后突然兜头一盆冷水回归机器化。他好像有点明白陈陈为什么会需要另外一个活物来弥补这份脆弱易断的情绪价值了。
黎鹤跟着不太智能的智能管家研究了一下午终端怎么用。
尽管很多功能他还不太明白，但是基本操作已经熟悉了很多。
关闭了智能管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认真地搜索起来：【人类成婚要做些什么？】
检索推荐第一条蹦出来：【婚礼的流程步骤】。
黎鹤点开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帖子里五花八门的规矩说得头头是道。
有说求婚需要给聘礼的，有介绍办婚礼的整套流程和花销的……
类似的帖子看了一大堆，黎鹤总算对人类结婚这事儿有了点头绪。
他若有所思地关掉帖子，掐指算了一会儿。
总结说来，就是想娶陈尽何，他得先准备好足够多的钱。
人类把婚礼看作大事，那别人有的，陈尽何也要有。
黎鹤想了想，又开始搜索：【如何在人类社会赚钱？】
翻着翻着，一条广告帖吸引了他的注意。
【高薪急聘40岁以内男性，要求：身强体健、能吃苦耐劳。有学武基础和格斗经验的优先。】
黎鹤点开广告，弹出一个对话框。
一个疑似网站的客服人员询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后，给黎鹤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让他感兴趣就打这个电话去面试。
黎鹤想了想，把号码存进了备忘录。
通讯录里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黎鹤希望自己第一个添加进来的人可以是陈尽何。
他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终端投屏，等着陈尽何睡醒从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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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尽何一觉睡醒，感觉自己浑身酸痛。
可能是昨晚挤在小沙发里睡觉的后遗症，也可能是他今天神经过度紧张导致的。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发现手上的终端亮起。
一个未接来电提示。
陈尽何点开信息，是之前添加的中心城收购店老板。
两人自从互通号码后就没联系过，想到老板今天忽然来电应该是有什么事，陈尽何起身晃了晃酸痛的腰，回拨电话，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卧室门一开，黎鹤的耳朵动了一下，立刻直起身子回头，满脸期待惊喜。
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陈尽何用刚睡醒的沙哑声音慵懒地同别人讲起电话。
“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鹤鼓了下嘴，又重重坐回沙发里，眼神幽怨地追随着陈尽何，一路从卧室到厨房。
“小陈啊，也没什么大事，我联系你就是想告诉你最近先不要来上面了。”
“是不是您那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尽何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擦了一下嘴边的水渍，回头看到正紧盯着自己的黎鹤。
什么眼神？
怎么像防贼一样看着他？
陈尽何脑中闪过自己送人戒指的画面。
难不成是这妖发现了什么端倪，在审判自己？
陈尽何心里泛起嘀咕，没有上前，转而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远远坐下继续讲电话。
“最近上面，我是说中心城，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戒严等级又提升了，有时候一大早就开始搞无差别搜查。听说有些身份不明的外城人会直接被带走调查。现在人人自危，我的店每天也只开几小时，一到下午三点就得赶紧关门。你最近千万别往这边来，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唉，熬过这一段就好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
“你也别又是您又是老板的叫我嘛，合作这么久，听着怪生分的，你叫我柏叔就好了。”
陈尽何思考片刻回答：“谢谢柏哥。”
老板听他把自己叫得这么年轻很是高兴，又分享了些别的信息。
说了一小会儿，老板有些遗憾：“你的电路板做完了先存在你那里，可不要拿去卖给别人啊。等这边风头过了，你做了多少全都拿过来，我通通收购。”
“好的，知道了，柏哥。”
“你最近怎么样？电路板不销出去有没有生活费？不然你给我个账户，我先给你转点钱，就当是定金。”
没有生活费了？
黎鹤听到这儿，耳朵跟着动了一下。
“不用了柏哥，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的事会自己想办法。”
老板见劝不动陈尽何，叹了口气，只好作罢。临了他又再三叮嘱陈尽何一定要把货都留给自己才结束通话。
“怎么了？”陈尽何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你盯半天了，我脸上有东西？”
黎鹤摇摇头，眼神变得柔和一点。
他不喜欢陈尽何跟别人打电话。
这意味着陈尽何的通讯录里有很多人，他不仅不是唯一，甚至现在还不在里头。
“你通讯号码是什么？”黎鹤下巴搭在沙发靠背上，幽幽开口。
妖的问题与预想的千差万别。
陈尽何松了口气，看来妖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手指划过杯沿，有些庆幸，也有些别的情绪。
“问你呢，是多少？”黎鹤见他不吭声，举起戴着终端戒指的手，朝他挥舞。
陈尽何盯着戒指，目光暗下，沉思一会儿，在心中做了个决定。
“自己研究了？还知道通讯号码。”
陈尽何报了一串数字过去，很快他的终端响起，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熟练地将号码存进通讯录里，接着问道：“会存号码吗？”
黎鹤就怕陈尽何觉得自己笨，刚刚特意独自练习很久为得就是这一刻。
他刚想说会，却听到陈尽何扬着略带沙哑的嗓音，表情引诱地问道：“要不要我教你？”
蛊惑的声音像只带毛刺的小钩子，刮得黎鹤心里痒痒的。
“要。”
黎鹤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也跟着变得沙哑起来。
发声有些难听，像失语多年的人第一次尝试开口。
黎鹤低头抠弄手指，掩饰尴尬。
“好。”
旁边的位置陷下去，陈尽何倾身坐下。
“我教你。”
陈尽何紧挨着黎鹤，又凑过去一些，几乎快与黎鹤碰到额头。
好近。
黎鹤的目光忍不住悄悄扫上陈尽何红润的嘴唇。
还想再近一点。
他视线描摹着陈尽何的唇，小而圆润的唇珠嵌在下唇间，勾勒出一条美丽的海鸥线，让人想要含住，一亲芳泽。
“听见我说话了吗？”陈尽何轻撞他一下。
“嗯？”黎鹤眼神迷离，倾着身子，头不自觉地向前。
“手伸过来，我教你用终端。”陈尽何忽然后撤，平视他。
“终端？哦，好，给你。”
黎鹤抬起手，吞了下口水，掩盖刚刚的失态。
陈尽何没有动。他举着摊平的掌心，看着黎鹤，示意到：“放上来。”
“好。”
黎鹤看着陈尽何纤细白净的手掌，将自己戴着终端戒指的手，缓缓搭了上去。
很柔软，指肚有些硬，大概是因为常年使用工具。但也感觉得出陈尽何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因为他的指尖附近并没有磨出茧。
陈尽何自然地抓起黎鹤的另一只手对着终端一划，投影便出现在空中。
“点这里，就可以查看通讯记录。”
陈尽何虚握着黎鹤的手腕，指引他在投影屏上一步步操作。
扶着黎鹤手腕的指尖，始终规矩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亲肤感。
“这是我的号码，点这里可以储存到通讯录。”
“嗯。”
陈尽何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黎鹤眯着眼睛，脑子里乱吼吼，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本能得想要再靠近一点。
干净的柚子味，还掺杂了一点薄荷柠檬草，源自于浴室里新买的沐浴露。
明明是同一瓶，他却用不出跟陈尽何一样的气味。黎鹤在心里想。
“黎鹤，你在听吗？”
“嗯？嗯。”
陈尽何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而是耐心地把刚才讲过的步骤又重复了一遍。
被虚握的手腕很难受。
有种随时会被放开的不安感。
黎鹤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就像他现在的心一样，不上不下。
黎鹤觉得自己体温在不断升高，有些微微发热。
体内为妖的野性正在被唤醒，久违的捕猎欲蠢蠢欲动。
陈尽何微扬的脖颈暴露在外，喉结随着言语起伏，而他锋利的牙齿可以轻松在这里留下一个印记……
【咬下去，把他变成你的。】
【不可以，做这种事，要经过对方同意。】
黎鹤脑中天人交战，早就顾不得听陈尽何在讲些什么。
妖族的天性使他迫切想要将身边的人立刻变成自己的。
但为人的理智告诉他，人类与妖不同，他们还没成婚，这样不成体统。
恍惚中，他想起曾看过的一则帖子：【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对方的意愿，切不可为了一己私欲强迫对方。】
“我学会了。”黎鹤忽然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陈尽何愣了一下，看了眼黎鹤，往旁边让了让。
妖背影匆匆，冲进洗手间后，很快反锁了门。
陈陈只需稍加出手，黎鹤就开始原地自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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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试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