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去哪儿，陈尽何在窄街里漫无目的地晃，不知不觉走到了黑市。
大概是因为昨天突击检查闹得，今天黑市上有一半的商家都没来营业。
剩下的一些摊主零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等客人上门。
整个黑市无比萧条。
“来给猫买东西？”
陈尽何神游着经过一个摊位，被摊主叫住，才发现是宠物店的老板。
“不是，随便逛逛。”
“正好我这儿今天也没什么人，来聊聊天。”
陈尽何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猫粮和猫玩具又发起呆。
“你家的猫最近怎么样？”
“嗯？呃……还好。”
“多大了？”
“上千……不是，年纪挺大了。”
“哦，那是只老猫啊？我还以为你养的是只小奶猫。”
“恩，老猫。”陈尽何出神地跟着重复。
“体型怎么样？大不大？”
“比我还……挺大的，挺大一个。”
“哦，拉起来很长一条是吧？哈哈，猫都那样，看着不大，拉直了吓人一跳。”
“嗯。”陈尽何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为什么要跟老板聊这些。
他没有猫了。
或者准确来说，他本身也没有过猫。
猫妖会变人，又高又壮可怕得很，算不得猫。
“你家猫这么大了，做绝育了吗？”
“什么？”
“绝育啊，手术，杜绝发-情，猫发-情会乱尿乱叫，麻烦得很，还影响寿命，做了比较好。”老板比划一下，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陈尽何舔舔嘴唇。
“那他发-过情没有？”
陈尽何不知怎么想起来在回来的火车上，黎鹤未着任何，微微扬起的样子。
他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忙搪塞几句告别老板，跑去一旁的商铺里买了瓶水猛灌好几口。
临走，老板又塞给他一张名片，说自己也会做绝育手术，如果需要，让陈尽何带着猫来找他。
名片上印着几个字：妙手神刀，刀刀必绝。下面是一串联系方式。
陈尽何汗流浃背地将名片胡乱塞进包里。
今天天气很不正常，一大早就开始暴晒起来。
这样的天也不适合长久在外，陈尽何哀叹一声，只好准备打道回府。
临了，走到黑市尾，他看见一个摊位在卖二手终端。
陈尽何走过去，在摊位上选了选，看见一个戒指造型的终端小巧简约。
“不是我说，帅哥，你太有眼光了。这是最新款的，整个下城区除了我没人能搞到这款式。看见没，戴上就跟没戴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摊主把终端戒指套在自己手上，无奈自己手太粗，他又不会调节，只能把戒指卡在小拇指的指关节上展示一下。
“有别的款式吗？”陈尽何问。
“都在这儿了，你看这个耳饰的，还有这个项链，这个更特别一点，鼻环，没穿洞也可以夹着。”
“这也是二手的？”陈尽何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只鼻环造型的终端。
“害，都消过毒了，干净的。买回去跟新的一样。”
陈尽何有点接受不了，让摊主把那个终端拿远放在一边。
“有没有传统款的？像我这种？”陈尽何给对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款。
“哈！帅哥，你够复古的啊！这是什么？上世纪老古董吧？这款现在还能用？”摊主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陈尽何收回手臂，摸了摸手上的终端：“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这里不卖那种传统款式的。”老板煞有介事地说道：“买那种的人要么像你一样实在预算有限，要么就是有情况必须要用那种款式。这种都是可以换电路板的，里面加几个防追踪，系统再关上后门，用起来就跟板砖一样安全。非常安全。有些人专门会买这种再换电路板。不过我这儿不卖那种，最近查得严，人心惶惶的，不想触霉头。”
陈尽何听完，跟着点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完全看不出来他本人就是一个制作电路板的高手。
“帅哥，你给自己挑的吧？要是预算少，我可以给你选个性价比高的，保证耐用。你也该换个新的了，对自己好点。”
陈尽何倒没觉得戴旧款就是对自己不好了。
基础功能都差不多，其他花里胡哨的他又用不到，没坏，能用就行了。
“我给别人挑。”
“自己戴旧款，给别人挑新的？帅哥，你是想倒手赚差价吧？行，你放心，我绝对给你让到底价，你转卖的时候要价高点，多赚点钱，下次过来给自己换个好的。”
陈尽何嗯嗯啊啊应付着，没有跟这个热情过头的摊主解释。
摊位上卖的都是些造型奇特的款式，他拿起那条有些夸张的项链问：“这个怎么卖？
“抱歉放错地方了，这个不卖，这个已经有人定了，你再选选别的。”
一来二去，最后还是选了最初看到的戒指款。
陈尽何付了钱，把装终端的盒子放进包里往家走。
路上他感觉有点忐忑。
虽说是误打误撞，确实，他也一打眼就看上了这个戒指款的终端，但是，他真不是成心的。
他本意是想着这个携带比较方便。
可好端端的送个戒指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陈尽何有点后悔，他想回去把东西退了，但已经快到家楼下了，这会儿天热得让人窒息，他只好作罢。
陈尽何脚步沉重地上楼，声音大得像要把整栋楼踩塌。
连经过的合成人都以为他是刚换了新机械腿不适应，劝他轻一点。
隔壁时隔多日又开始闹吵吵地营业了。
那几日短暂的闭店更像是专门迎接那个早上遇见的男人。
陈尽何没空想这些事，他打开家门，见到黎鹤站在门口笑着迎接他：“你回来了。”
陈尽何一顿，僵硬地关上门，避开黎鹤的眼睛：“嗯。”
“去买了什么？”黎鹤看着他空着的双手。
“嗯？”
“你不是去买东西了？”
“哦，买是……买了。”
“东西呢？”
黎鹤问个不停，陈尽何被问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打开包拿出那个盒子重重递给黎鹤：“给你的。”
“你出去是为了给我买礼物？”黎鹤惊讶地接过盒子，表情十分开心。
摊主为了帮陈尽何卖个好价钱，特意给他弄了个最豪华精美的包装。
陈尽何两眼一闭，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认下了：“对。”
“我现在可以拆开吗？”黎鹤很激动，满脸期待地望向陈尽何。
“拆吧，给你了就是你的。”陈尽何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等待礼物拆开后的审判。
“戒指？”黎鹤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看到里面的东西发出惊呼。
陈尽何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抿着嘴不说话。
“你送我戒指？！”黎鹤的声音又比刚才高了八度。
“其实……”陈尽何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帮我戴上。”黎鹤迅速凑过来坐在陈尽何的身边，把盒子递给他，朝他伸出右手等待。
“什么？”
“帮我戴啊。我以前看到过人类做这些事，戒指要互相给对方戴。”
陈尽何从盒子里拿出戒指，不知道黎鹤之前看到的是什么场景，手微微有些颤抖，扶着黎鹤的手指，帮他慢慢戴上。
“错了，不是这只。”
黎鹤收回手又再次递给他：“是第四根手指。”
“第……四根？”陈尽何望着黎鹤修长的无名指发呆。
“对啊。”黎鹤努力翘起一点无名指催到：“要戴在这根手指上。连我都知道，亏你是人类，怎么这都不知道？
“我……”
陈尽何握着戒指，有很多话在嘴边，他试图跟黎鹤解释一下，戴在这根手指上的戒指有其他寓意，这是爱侣之间的仪式，是永结同心的象征。
但黎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自己将无名指快速穿过戒指，就着陈尽何的手，戴了上去。
“刚刚好！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黎鹤开心地伸长手，左看右看，一脸满意。
“黎鹤……”
忽然戒指识别到佩戴信息，发出滴的一声响，然后戒指上那颗小小装饰蓝宝石闪烁起亮光。
“这是什么？这戒指会发光。”
“这是我给你买的终端，你现在能维持人形了，不能再变成猫到处跑，这个终端是给你拿来联系我的。就像我的这个一样。”
陈尽何把自己的手腕凑过去，给他看自己手腕上手表形状的终端。
黎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又摸了摸陈尽何的手表。
半晌，他才开口：“你的怎么是手表？你只买了一个戒指？”
陈尽何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哦，我懂了！”
很快，黎鹤脸上又重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谢谢，我很喜欢！”黎鹤想起人类之间接受礼物要表示感谢的礼貌，非常郑重地说道。
“不客气。”
太多话错过了时机，事已至此，好像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陈尽何接受了道谢，脑子昏胀胀地想回屋再睡一会儿。
他才起床不久，就觉得很累很累了，他需要休息。
“我会努力的！”黎鹤看着陈尽何一脸认真地承诺道。
“嗯？嗯。”陈尽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再追问。
“我去睡一会儿，醒了教你怎么用。”
陈尽何帮黎鹤解锁了终端，做了一些基础的认证，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躺下。
客厅里，黎鹤摸着手上的戒指，开心地小声哼起小调。
他对着光左看右看，戒指设计的样式简单大方，戴在手上很好看。
黎鹤满意地握着戴戒指的手，将它贴近自己的心脏。
他见过人类世界的婚丧嫁娶，知道跟心爱的人交换戒指一种庄严伟大的承诺。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陈尽何就愿意认下他，给他承诺。
黎鹤脸上一阵红，心里满满的。
忽然，他想起陈尽何光秃秃的手，又想起他问起怎么只买了一只戒指时，陈尽何含含糊糊的样子。
黎鹤摸了摸了手上的戒指想明白了。
人类的仪式既然戒指要彼此互戴，那么这个东西肯定也是彼此互买。
陈尽何买了给他的，所以陈尽何的那份是需要他来买的。
黎鹤点着终端，偷偷摸摸地唤醒小家，询问这款终端的使用方法。
他搜了很多资料，然后确认了一件事。
他要尽快赚够钱，早日给陈尽何买一个同样的戒指。
这样，他们就算是正式成婚了。
你俩真是各想各的。
黎鹤你别太恋爱脑了！
黎鹤：（可怜）怎么了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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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想与我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