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
窗棂无声,树影摇映。
“我知道你喜欢我。”黎鹤的手摩挲着陈尽何的鬓角。
“什么?”陈尽何一瞬间紧张地绷紧了身子。
“从什么时开始的?”黎鹤笑着,手指从鬓角划到脸颊:“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陈尽何涨红了脸连忙否认,试图解释。
“没有?”黎鹤挑了下眉毛,显然不信。
“那这是什么?”
黎鹤的手伸过来,覆在陈尽何瞒不住心意的地方:“它比你诚实。”
“你乱讲!”陈尽何弓起身子挣扎着,想要从黎鹤的手掌下逃脱。
“我乱讲?”黎鹤倾身压上来。“那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
陈尽何的双手被举过头顶扣住,身子动弹不得。黎鹤灵活的舌头,从上到下,侵略、浸润着从唇到喉结……
陈尽何扭动着躲避。
尽管嘴上依旧拒绝,可脆弱的部位却在掌握中缴械投降。他仰起脖颈,心中的渴望不停涌动着叫嚣,那些埋在心底的感情在此刻主动浮出水面,任他如何按压都无法将其藏匿。
陈尽何被自己出卖了个干净。
“陈陈,你好喜欢说违心的话。”黎鹤笑着摸摸他的脸:“不过没关系。”黎鹤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好在你的身体比嘴诚实,它说它喜欢我,你也喜欢我。”
黎鹤说完,得意笑笑,将头埋了下去……
陈尽何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他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梦里被触碰的感觉如此真实,就好像黎鹤真的与他亲密无间。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陈尽何掀开被子一角,绝望地看了一眼濡湿,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翻身下地想去换掉这条充满罪恶的证据,结果一转头却看到黎鹤正蹲在沙发前专注地看着自己。
“黎鹤?”
陈尽何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第二重梦境。
“做噩梦了?”黎鹤很自然地伸手拨开他额前粘湿的发,擦了擦。
“没。”陈尽何立刻将被子盖好,双手攥紧被边掩盖心虚。
“那怎么一身的汗?”
“热的……”
“热?”黎鹤疑惑地环顾温度较低的客厅,伸手摸住陈尽何的额头。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温,才显得放心了些:“没发烧,我还以为你着凉生病了。”
“没有,只是睡出汗了。”陈尽何拂掉额头上的手,面色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起床。”眼见陈尽何没事,黎鹤又开心地蹲回去,拄在沙发边上,眉眼含笑地回答。
“等我起床干什么?”陈尽何心里乱得很。
黎鹤英俊的脸庞带着明媚的笑,像极端天气前初晨和煦的阳光温暖地洒过来,让人很想伸手触碰。
“想见你,一睁眼就想见你,所以过来等你睡醒。”
“想要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黎鹤笑容干净,头发逆着光,被渲染上一层金色。有点像他小猫时周身绒毛在阳光下蓬松透光的样子。
陈尽何的心脏隔着衣服,重重擂鼓。
他好怕被黎鹤听到,神色慌乱,身子努力往后靠。
“我要下地了,你躲开一点。”
“下来吧。”黎鹤伸出手等着扶人,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
陈尽何两手牢牢按着被子,十分窘迫:“我自己起,你去做的别的吧,不用在这里。”
“我没什么事要做。”黎鹤张着圆圆的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模样有些可怜,像被驱赶后尾巴低垂的失落小猫:“我必须得走开吗?”
“或者……或者你把头转过去。”陈尽何一咬牙,心软得一塌糊涂。
妖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陈尽何感觉自己每说一句,躁动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他此刻只想立马带着满身满心的秘密逃离。
“好了,不闹你了。去洗漱吧,我买了早饭,洗完过来吃。”
陈尽何面色紧张,遮遮掩掩的样子十分可爱。黎鹤见好就收,他起身揉了下陈尽何的头发,转身往厨房岛台走去。
陈尽何盯着黎鹤的背影,确认对方不会突然转身看过来,于是迅速从被子里跳出来,一个箭步冲进卧室。
他快速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又抓起一条深黑的休闲外裤将其包住。他把这团衣物挡在身前,神色匆匆地跑进卫生间。
“疯了疯了疯了。”陈尽何反锁上门,对着镜子拍打自己的脸:“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做那种梦?!”
陈尽何对着镜子小声训斥自己。
他根本不想回忆梦里的画面,更不想承认在梦里,最后,他有点爽到了。
陈尽何快速冲了个澡,然后就着淋浴的水洗起脏内-裤。
中间被打湿的地方呈深灰色,像团真实的泥巴,染指了原本的浅灰棉布。
就像带着隐秘心思的自己,肖想玷染了单纯的妖一样。
陈尽何低着头,吭哧吭哧用力揉搓手中的布料。
“陈陈,好了吗?饭要凉了。”
听到声音,陈尽何双手一顿。
他将洗好的内-裤拧干,挂在烘干口下方,无措地望向门外。
他现在,真的必须要出去面对黎鹤吗?
到底要怎么面对?
要是像梦里一样,被黎鹤发现他对他的心思怎么办?
对自己捡来当宠物养妖动了心,黎鹤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陈尽何揪着头发在卫生间里原地转圈。
“陈陈?你怎么了?要不要我进去?”
在黎鹤一再催促声中,陈尽何终于说服自己。他活动了几下面部肌肉,带着沉重混乱的心情,默默走出卫生间,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现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黎鹤相处,怕被识破,只能让自己学着表现的冷淡一些。
“早餐不合胃口?”
陈尽何塞了一颗云吞进嘴,味同嚼蜡:“没有。”
“不舒服吗?”
“也没有。”
陈尽何把脸低的快埋进碗里,闷头喝汤。
“还有配菜,你别光顾着吃……”
“我吃完了。”陈尽何风卷残云,把那碗云吞解决掉,猛地站起身离开饭桌。
“怎么了?一大早心情不好?”黎鹤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望着陈尽何的空碗,纳闷道。
不一会儿,陈尽何换好外衣,背着挎包从屋里出来。
黎鹤端着脏碗,腾不出手来拉他,于是快退几步,挡在他面前:“一大早去哪里?”
“出去买点东西。”
其实没什么要买的,他只是编了一个借口。
“等我一下,我把碗洗了跟你一起去。”
“不用,碗放洗碗机里,你要是不会用就等我回来弄。我着急,先走了,外面不太平,你留在家里。”
黎鹤端着碗,看着被无情关上的大门,垂着头语气无奈:“又是这个理由。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是那只小猫了?”
陈尽何胡乱带着面罩关上门,刚松了口气,一抬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从对门走出来。
面色严肃凶狠,看着就不是善茬。
陈尽何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贺择昨晚一夜无眠,折腾到后半夜,被邱祈指着鼻子抡了一巴掌后被一脚踹开,然后躺在床上思考邱祈的“新玩具”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这么巧,一大早出门就碰上了。
普通人,单纯善良,没有机械体,浑身血肉新鲜完整,等待被开发。
贺择看到陈尽何的那一刻就知道完蛋了。
真的是邱祈最感兴趣的类型。
就像他当年一样。
贺择打量完陈尽何,眼底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从内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因为他知道对上这样的猎物,邱祈会不计成本地投入,直到收获的那一刻。
而需要多久、这个人要分掉邱祈多少关注,他根本不敢细想。
陈尽何的防晒面罩歪歪扭扭戴在头上。
他感受到对面男人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尴尬,于是只好摘掉面罩冲对方点点头,算是示意。
“四十……一号?”
贺择声音很小,有些不确定,陈尽何并没有听清楚,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怎么在这儿?”贺择稍稍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陈尽何的脸。
“什么意思?”陈尽何挪开一点:“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了?S-lab……”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很困难的问题,紧促眉头。
又是一个怪人。
陈尽何心想。
贺择看着陈尽何,陷入深深的怀疑。
分明是这张脸,可这个人的确是个普通人类,与当年的四十一号完全不同。
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邱祈打开门出来,抱臂站在门口看着贺择,眼神中颇有警告的意味。
他今天白大褂里面换成了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打底,嘴唇上带着一块暗色的伤。
贺择一言不发地回望邱祈,手背青筋凸起。
似乎在别人看不到的空间里他们正在用意念打架。
不肖会儿,贺择颓肩败下阵来,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你总是这样子,永远也不会变。”
陈尽何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在演什么戏,又隐隐感觉似乎与自己有关,他头一次如此希望自己无端由来的猜测是错的。
贺择离开,邱祈这才转过脸冲陈尽何笑笑:“要出门?你昨天给我的糖很好吃。”
但这句话似乎也不是为了同他聊天。
因为邱祈说完以后,不等陈尽何回答,就敞开大门回到屋内,开始准备重新营业。
一个比一个怪。
陈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反正他不想掺和其中,于是重新戴好面罩下楼去了。
此处有改动,四十一号在原版本中为灵猫,现更改为四十一号,不影响剧情走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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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