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寂静,仿佛她还陷在梦里。
“……独戗长老和我说,你去询问他有关'凡人也可以使用的传音符'的问题,而近来门内的许多弟子收到家书——”
“——你想回家吗?”夜槐安望着她的眼睛问。
“……”
“…………”
她的瞳孔动了下,但回应他的是沉默。
他心情不错,慢慢走近她,“独戗长老希望我可以多指导你的符术,愿意暂时代管留云涧,也就是说,我有空闲带你下山。你,想不想回家?”
她终于抬眸回视他,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沉沉的目光仿佛要把他洞穿。眉头蹙起,喘气又剧烈起来,她这个人又活过来一般,带着困惑,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夜槐安已经走到她面前,撤去了屏障,把她也罩入伞下。
“……谢谢。”声音细若蚊呐,接着她推后一步别开脸,抬起手背用力把脸上的水擦去,吸了吸鼻子。
“没事,也算给我放假了。”他笑了笑,“不过回家之后还要回来的,回来要学符术交差,可以吗?”
她低低地“嗯”了声,“什么时候走?现在可以吗?”
“可以,你把湿衣服换了就可以走。”
夏瑾年抬头时眼睛都亮了,急急冲他鞠了一躬,又冲进雨里跑回自己的屋里。
一盏茶不到,夏瑾年就换了以前的旧衣服出来,跑到夜槐安屋前时没看见人,便去拍他的房门。
“师兄、师兄——”
“……你等等。”夜槐安的声音传出来。
又等了一会,她一个劲地在门口徘徊,在门口晃,耐不住喊了声,“师兄,不用穿那么好的。”
门开了,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的衣服,脸上都难掩震惊。
“穿成这样会被打劫的。”夏瑾年看着他白衣上繁复的纹饰。
“那也不至于扮乞丐吧。”夜槐安对着她灰扑扑不知是衣服颜色还是脏的衣服,抿了抿唇。
“什么乞丐?”她眉心微跳,“这是我在凡间做工时的衣服。”
“……你家人应该会希望看到你过得好,穿这个会令他们心忧的吧。”
“可你穿的也太好了,会被误会的。”
“是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困惑不解,“还好吧。但为什么说会被误会?”
她回忆着老鸨,在心里呵了声,“反正看起来很有钱,不行不行。”
两人就衣着问题争了一会,最后各退一步,两个人都穿宗门弟子服。
“不可以和凡人透露修仙界的事情,否则容易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临行前,他和她约法三章。
两人御术飞行到了苍梧峰,从苍梧峰下山入凡间,到山腰的城镇时,夏瑾年去了杜姨当铺取回金银饰品,和杜姨寒暄几句,接了杜姨递来的糕点,便继续和他一起走了。
“你家在哪?”
“东边埔城花楼。”
“……花楼?这是哪?”
夏瑾年回忆着来时路,“一个峡谷,有座敛华仙君庙的,据说是压着什么魔神的,你知道吗?”
“……知道,你从那来?”
“差不多,隔着几座山吧。真的有魔神被压在里面吗?”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魔神被压在哪。只是那里曾有魔族出没,并和敛华仙君打了一架。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掌门课上讲的闲话?”
“……来的路上听三个修仙的人说的。”
夜槐安转过头看着她,“你那时一个14岁的凡人,是怎么来修仙的?你的家人也都是凡人吧。”
她点点头,含糊地说了个大概,“因为得罪一个贵人,所以我逃了,逃上山后遇到三个人说自己是散修,要挟我帮他们做事,便被带到了宗门外的小城里,我趁他们忙溜走,给杜姨当铺做了一阵子临时工就上山做杂役弟子了。”
夜槐安望着她许久,“……你家在花楼?”
“差不多吧,我最后的亲人——姐姐就在那。”
“你在花楼长大的?”
“十岁之后是,之前和我爹娘在一起,住的比较偏。”她从上往下俯瞰世间,被凉风吹得舒展了身体。
“……你的名字很好,还识字,我先前以为你家世不错。”
夏瑾年笑了一下,“大家都夸我的名字很好。我还有个小字'余',是姐姐给我取的,读书识字也是她教给我的。”
“年年有余的'余'吗?”他随口问。
“是。你怎么知道?”
“夏瑾年,亲密一点叫瑾年,再亲密一点叫年年,年年有余,小字叫'余',可以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