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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看

宣武镇谢氏兄妹死于中都,谢传宣十九岁的儿子谢寅先举反旗,剑指中都,他杀了还留在宣武镇的两个监军和皇帝派来的耳目,砸碎宁王章印,彻底与中都决裂!

宣武镇讨伐檄文一出,东南道楚王谢丞平之弟谢丞山也跟着响应,他可不相信宫中传来的楚王谢丞平为保护天子而被谢商安所杀这套说辞,东南道两家藩王相交甚密,关系匪浅,岂是一个远亲天子能挑拨的。

谢商安逃亡途中亦往楚地送去秘信,谢承平乃天子侍卫所杀,不过嫁祸于他而已。

哥哥既死,弟弟自当讨回公道。

何况从中都开拔的军队已往东南道而来,要不要造反已不需再斟酌了。

两地叛乱,南北皆起战火,李雍携五万中都兵至信阳城,中途不断从各州调兵,筹得十五万精兵。

大军长途跋涉,未作休息便迎来一战,楚军先跨过长淮河,直击信阳。

许是轻敌,楚军将领宋业被李雍斩杀于城楼之下,首战大捷,却也死伤一万,李雍趁士气高涨,携大军渡河东进。

东南道战火纷飞,北境也不遑多让。

大魏北境设六大军镇,宁王谢传宣守宣武镇、王越长子王曜守忠武镇、中清王谢澄守敬武镇,梁王谢裕守海陵镇、王越二子王叡守博野镇、义阳王卫虎守平卢镇。

王越两子合围一个宣武镇,以多胜少已是定数,拿下一个宣武镇仿佛只是时间问题。

可即便如此,颜长清还是一路北上,前往敬武镇游说谢澄,即便不出兵相助,也莫要牵扯到战中。

至州府菁茂时,他见到了叛逃出宫的谢商安。

男人伤已养好,却因逃跑多日掉了许多肉,反而越显精神,他骑于马上,正要南下回封地。

“柳大人一直遇不着君侯,原是寻错了方向。”

谢商安仰天大笑,手指颜长清,不无挑衅:“太傅终究来迟一步,劝你回去,免得吃闭门羹。”

他不与颜长清多言,驾马离去。

至王府前,颜长清下马,亲自与中清王府门前小厮说话,请他禀报主人有客来访。

小厮收了他的名帖便进了府,许久之后才出来,却不请他进去,只道:“主人让我回您句话——”

“宫中那日承诺依旧作数,敬武镇当属王土,君王自可随时取之。请君记得,是‘君王’可取之,非忤逆篡上者取之。”

颜长清已明白谢澄意思,却不肯走,小厮笑着摇摇头,做了一个送客的姿态。

颜长清自觉尽力,默然离去。

等他离开菁茂后,谢澄果然出兵协助宣武镇,战局又有反转之态。

谢澄治军有方,治民有度,受军民爱戴,海陵镇一加入战局,距其最近的忠武镇便受重创伤,连王曜也被士兵挑下马去,右臂生生被砍断。

王越二子请求朝廷出兵援助,只因当初为平谢蕴之乱,已有几州都调出过自己的精兵良将,战事平定后,强悍些的兵马都被带到中都,未曾还给地方,今日要调兵马,也多普通士兵,甚至有些临时才征召入伍,未受训练。

在庄稼地里安分十几年,叫他丢了锄头换上武器杀人,他怎么敢?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朝廷只得发文,要新任梁王谢忻、平卢镇的卫虎出兵援助。

谢忻才任梁王,根基不稳,不愿才上任就把人往战场送,又不敢得罪朝廷,便凑了两万老弱上前线。

卫虎乃异姓王,受皇恩才封王,本忠诚天子,可隔岸观火许久,战局变动,他不想掺和太早,是以按兵不动,便是监国使多有催促,他也置之不理。

从来以为忠诚的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个个只想自保,不肯伤了自己的半点利益。

王越二子请朝廷出兵援助,天子迟迟不肯下令,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竟跪于政事堂前,老泪纵横。

而太庙之内,天子亦向颜长清道明担忧:“博野、忠武两镇已蓄兵马二十万,若再发兵去,岂不是让王家愈发壮大。”

他思索许久,又道:“东南道屡屡大捷,李雍是有些本事在身!朕本想让他去北境协助,可南北相距太远,还是不成!听说他有三个儿子,其中一个叫李桓,一直在军中混迹,也是个能打的。西洲离北境不远,叫

他出兵协助也方便。爱卿,你看如何?”

颜长清知道帝王心思,他忌惮王家,更不想把所有赌注压在王家身上,所有现在要扶持李家了。

只是李桓……那年去西洲见过一面,甚是叛逆,还有李衡,他也在西洲……

这到底是请了救星来,还是放了灾星出来?

君王没要他回答,着舍人写下圣旨,封李桓卫平北少将军,即刻出兵北境。

中都距战乱两地实在遥远,便是躲避战乱的百姓也一时间也跑不过来,两相对比下,更衬得此处歌舞升平,人间缓缓。

帝王夺权篡位之事也只是在百姓间沸沸扬扬了那么一段时日,只要日子过得好,谁当皇帝都一样。

至于高门大户们,有男子在朝中为官的,偶尔议论战局,东南道两个藩王节节败退,不成气候,北境有西洲助力,应该也不是问题。

这场战争迟早会胜利的。

连家中为官的男子都如此不在乎,何况后院里的妇人呢?

游园玩乐,一如从前。

初夏时节,天还算不得热,檀漪被桂氏带出家门,一同参加茶宴。

马车停在府外,鄞之撩开帘子,见檀漪已经坐在里头了,也不喊人,放下帘子后便让奴仆给他叫一辆马车。

“一股狗味。”他在太阳底下等着马车,忍不住抱怨。

正巧轻寒提着食盒过来,听到了这句话。

她打量这少年郎,却怎么也找不出主子的影子来,面相、性情,没有一处相像,连淳于骏也曾在她面前嬉笑,这儿郎“天真可爱”得很。

轻寒眯眼瞟他一眼,鄞之不敢再抱怨什么,转过身去不看她。

今日赴的田成侯夫人的茶宴,宴会定在城外别庄,鄞之才下马车便被好友带走。

这段时日他结交了许多好友,这些郎君家世不凡,身份高贵,与他打成一片。

若论以前李家才来中都那会儿,别人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檀漪看他被人揽着背带走,觉得鄞之越来越陌生了。

他已好长时间没有叫过自己姐姐了,平时见面也不与她说话,漠然看她一眼便离去,玩伴多了后,有时还夜不归宿。

宴会设在果园中,有大树作挡,阴凉极了。

檀漪跟在桂氏身后,随她去见此间主人。

侯爷夫人拉过檀漪的手,围着她上下打量一圈后,对桂氏笑道:“你是谦虚了,这样有气质的美人怎么今日才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檀漪

桂氏笑道:“以往年岁小,也便由她去了,如今可是不行了。”

侯爷夫人抚着指上指甲壳大小的碧玺戒指,问檀漪:“可有十六了?”

檀漪乖巧回应:“是,夫人。”

侯爷夫人对桂氏点头:“确实不能再待在家中了。”

檀漪觉得怪异,不知二人打什么哑谜,直到坐于林下,被周围妇人指点审视时,她才明白桂氏今日带她出来是何用意。

若是有妇人也就罢了,后来竟过来了几个年轻的儿郎,坐于自己姐妹母亲身边,虽装作吃酒的样子,可也是在打量她,偶尔还有男女们抑不住的轻笑,不加好意。

十几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檀漪实在懊恼。

她不知道一向含蓄的中都有没有这股风气,男女相看时,女子都是像集市上的蔬菜一样摆着,任男子挑挑拣拣吗?

心里不舒服她便想离席而去,桂氏低声厉语:“坐下,不许走”,她有些咬牙切齿:“你十六了,也该为自己相看个合适的丈夫了!”

檀漪低声道:“那也等爹爹回来再说!”

桂氏冷了脸色:“你嫌我多管闲事?”

檀漪重重吸了一口气,道:“爹爹不想我这么早嫁人,您别费心了。”

说完,她便提裙离开,不再理会桂氏。

轻寒一直守在园外,见她出来,道:“姑娘,打听清楚了,颜家小姐没有来赴宴。”

檀漪失落地点点头:“随我走一走。”

别庄极大,依山傍水,沃野千里,桑竹并茂,鸡鸣犬叫。

檀漪坐躺竹林边,忍不住抬起手来细细看着腕上那只银镯子。

原本愁恼的心绪一扫而净,她想着李镇廷亲自打这镯子的样子,低低笑出声来。

祖母说嫁人,她脑海中想到的便是他。

岑月来信,说她无知,轻易被男子几句甜言蜜语哄骗,用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就换取真心,劝她在中都“广撒网,多采名花,”“多试几个才知道哪个合适”。

可她已经采到最喜欢的那朵了,她只想嗅着那馥郁芬芳,心里满满当当地走出这片花海。

正自乐时,竹林里传来几个年轻儿郎的说话声,没有察觉到此处有人,他们的声音实在大了些。

“李将军家那个女儿可算是见过了,我早被母亲说得耳朵起茧了,今日来时还非嘱咐我要上去与她说话。”

“东南道大捷,北境又有她叔叔在,陛下现下仰仗着李家呢!我瞧她也是个美人,做个妾玩玩也不亏待自己。”

“便是美人又如何,西洲来的野蛮子,半点不知礼数。方才那么多人瞧着她,倒也不觉着害臊。”

“严兄说得对,毕竟是西洲人,蛮夷之地来的,怎能入我中原世家的眼!便是将军之女,血统上不如梨花楼的中原歌女纯正些!”

众人笑语:“是是是!等宴会罢,我们再一同去梨花楼喝上两杯。”

直到他们离去都未曾发现正主就在附近听着,轻寒小心看了一眼檀漪,她眸色深沉,明明在笑,可寒意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