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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梦见爷爷

苏念敲着键盘,处理与客户的合同,玲姐突然跑来问,有没有宴会上拍照,公司宣传要用,苏念摇摇头,说没有,手机内存不够。

玲姐看了看苏念的老式手机说,赶紧换吧,你这手机都快赶上古董了,从你刚进公司就一直用它,苏念说不用,旧手机都用习惯了,她依旧用着大学的电子设备,很多人都劝她,该换了,但是她依旧没有换,手机内存爆满的时候,她依旧不肯清除微信的聊天记录,也不准家人注销爷爷的微信,因为那是仅有的回忆记录。这是我离他们最近的时候。

所以现在唯一的心愿是梦见他们,希望能再次记清楚你们的样貌。

只是爷爷一直没有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下午整个园区被通知去大会议室参加消防培训。

午后两点的阳光把会议室窗玻璃晒成暖玉,苏念盯着笔记本,眼皮坠着往下沉

这时候,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抱着笔记本走进来,肩线被百叶窗切割的阳光镀上金边,食指戴着戒指光晕。

混着夏日闷热的气息在会议厅里浮动,苏念握着笔的指尖沁出薄汗。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着消防栓使用教程,她盯着面前印着「明言律师事务所」的桌牌,忽然听见玻璃门滑动的轻响——穿黑衬衫的男人抱着笔记本走进来,肩线被阳光镀上金边。

“就是他,听说叫徐之楠,国外大学硕士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国外研究所工作,被合济的老板挖过来。”玲姐不知何时凑过来,用肘部顶了顶她僵硬的肩膀。

“真让人讨厌”,苏念嘟囔了一句,

玲姐问,“你在说啥”,看着她在说话,

苏念摇摇头,说没什么

培训还在继续,午后两点四十一分,空调的嗡鸣织成张黏腻的网,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哈欠像缺氧的鱼嘴。苏念用钢笔尾端戳着掌心,余光却看见斜对面的徐之楠腰背挺直,丝毫没有被困意浸染的迹象。

她看到徐之楠不同常人的反应,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精神气很足,他能量太满了,他像一把烧热的剑,劈开会议浑浊的空气。

苏念指尖捏着薄荷糖,忽然想起床头柜上那瓶褪黑素。昨夜辗转反侧时,软糖在罐里发出声响,像无数只蚕啃食桑叶。她仰头吞下薄荷糖,冰凉的味道顺着食管坠下去。

不一会儿,徐之楠的手机响了,他准备出去,徐之楠的白衬衫下摆掠过她膝盖,手指露出淡青色的血管。苏念突然记起中医馆老大夫说过,人的气血有来有往,而徐之楠的血管里仿佛永远涌动着沸腾的血。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苏念感觉自己的困意越来越深,这时候会议快接近尾声,此时,她已经不在意会议讲了什么内容,她想戴上耳塞睡一会,

这一会,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拿着保温杯的手,手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她抬头看,

"褪黑素治标不治本。"他拧开保温杯,温热的酸枣仁百合茶氤氲出白雾,"不如试试这个。"苏念接过杯子的瞬间,他袖口滑落半寸。

茶的温度刚刚好,让胃里泛起暖意。徐之楠送完保温杯后回到了自己位子,苏念低头盯着杯中晃动的酸枣片,会议结束后,她盯着他后颈淡青色的血管,突然开口:"刚刚你说治什么?"他侧过脸,喉结滚动的弧度像称量药材的戥子杆,"“治虚烦失眠,心神不宁。”他重复时故意咬重“神”字,眼神顿在半空,“不过我改良了一下,加了一点蜂蜜。

她想到了小时候和爷爷摆摊的时候,爷爷的三轮车上总放着吊床,摆摊时吊床两端两头系在村口老酸枣树的虬枝间,树皮开裂的纹路像晒干的枣仁,风过时会簌簌落下浅褐色的小刺。她躺在吊床上晃荡,看爷爷在竹编摊位上打磨酸枣木手串,木屑混着枣花的甜腻,粘在她汗津津的锁骨上。

“小念当心刺,”爷爷的声音响起“酸枣树皮能安神,老辈人拿它煮水,比城里的安眠药管用。”那时她不懂安神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合济生物的走廊,看见公告栏的穿透血脑屏障的纳米载体,当时以为是学术研究,此刻才发现这些研究有了更深层的意义,她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就回国发展,他把那些还待验证的科学命题让“安慰”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能实实在在穿透身体,带着体温的温暖我。

苏念觉得喉间堵着团温热的光。苏念忽然又想起她和爷爷在酸枣树摆摊的点点滴滴那些曾被她视为深奥的学术名词,此刻好像都化作了夜晚发光的萤火虫、保温杯里的安神茶。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切过办公室百叶窗,在苏念的键盘上投下斑驳光痕。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章,网页上写着“关于酸枣皂苷A的安眠机制研究”,

也许是酸枣茶的作用,她感觉一股很深的困意拥着她,晚上她到家,不一会倒头就睡,梦里的她在三轮车上。而爷爷还在前面支着摊子。

她伸手抱住爷爷,梦里的她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爷爷,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苏念的眼泪已经擒满眼泪,但是她不敢眨眼,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念念,我们还没有告别过。”爷爷的声音穿过来

苏念的眼眶已经擒满眼泪,但是她不敢眨眼,她不敢眨眼,怕睫毛上的泪珠冲散这虚幻的轮廓。

“爷爷要走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我以为你们不会老的,爷爷我一直以为长大就是长大,而你们一直会在前面等着来接我。”

“我还没有让你们过上好生活,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死亡是一个坏东西,我永远不想面对它,我想永远拉住你们,像小时候牵我的手,带我回家一样。”

“小时候我的脚被感染,是您背着我去的医院,还说如果再不治疗,后面腿就废了,那时候我将自己发脓的脚小心翼翼藏出来,是你细心帮我敷药,并没有嫌弃我,眼里全是对我的的心疼。”

童年时代,很少有人这么心疼我。在那段治疗期间,我不能走路,也是骑着自行车带我出去。她再也找不到对她这么好的人了,她没有爷爷了,爷爷逝去那个夏天,已经没有萤火虫了。

“不要走,爷爷。”

“念念长高了。”爷爷的声音带着井水般的清凉,他伸手牵住念念,像小时候一样,爷爷从口袋摸出颗薄荷糖,放在她掌心,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

“其实啊,人最深的牵绊是人心舍不得说的再见。”

“死亡不是坏东西,念念”爷爷的声音混着萤火虫振翅的沙沙声,“是我们先去点亮前面的灯,等光攒够了,小念就知道怎么回家了。”最后一只萤火虫停在她手上,她终于抓到了萤火虫,震动的翅膀像童年时期的振鸣。

泪水终于砸落,苏念看见爷爷的轮廓化作萤火虫,翅膀上都映着她童年的片段:趴在爷爷背上看医院走廊的灯,坐在自行车后座龇牙咧嘴吃着冰棍的她,还有他蹲在地上为她敷药时,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这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此刻都在梦境重新显影,冲印成永不褪色的回忆。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没有再隐忍,她并非冷漠,可妈妈总说自己冷漠,她习惯把情绪藏起来了。她看向手上发光的萤火虫,它们终于让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光的起点。

当晨光漫进房间时,苏念醒来,发现昨夜的泪痕在枕头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这是爷爷进入自己的梦境再跟自己告别,她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个梦里,都有这样的光在等着她回家:是爷爷的三轮车,是停在手上的萤火虫,用思念具象化的梦,那些不敢告别的瞬间,都能在梦境的裂缝里,遇见那些从未真正离开的、发着光的牵挂。

她终于梦到了爷爷,她攥紧自己的手,想让梦中的景象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谢谢你们陪我长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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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梦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