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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敢加微信

又做梦了,这是徐之楠第二次梦到这个女孩,准确说经历她的梦,与第一次的梦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梦是回忆,留恋,告别。

在梦里,他仿佛也能感知到女孩的情绪,他难受的心疼。他终于了解为什么她失眠,为什么需要褪黑素。

潘迎总说自己不说人间烟火,现在他好像一点点了解别人的疼痛,以前自己沉迷自己领域的事情,并不把别人的感受考虑在自己的思维体系中。"人间烟火",本身不是公式里的映射,而是当你看见另一个人把难过碾碎在药片里时,心脏突然被漫过的钝痛。

早上去上班,玲姐盯了她好一会,对苏念说,

“念念,你是吃了什么保养品,一夜之间,整个人的气色变的更好了。”

苏念揉了揉脸。心想确实这两天没有感受到疲惫,她目光看向桌上的保温杯。

玲姐突然领悟,原来是酸枣茶的功效啊,

“我也想喝,消防培训的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怎么不送我呢。”

旁边的小蓝听不下去了,“玲姐,你老公送你的燕窝还不够你塞牙缝吗,还惦记这个。不过说真的,昨天消防培训时,徐工看苏念记笔记的眼神——”他突然噤声,用铅笔尾端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一样。

玲姐挖了他一眼,叹息道;“毕竟长得这么帅,他递给苏念保温杯的时候,我这已婚妇女的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小情侣呢。”

不过看到小念也呆楞了,我就知道这事纯粹是人家送温暖了。她当时正在和其他同事聊八卦,可能是看苏念认真记笔记,所以给的奖励?不过苏念的长相真的很讨人喜欢,五官靓丽,皮肤掐的出水来。当初苏念面试的时候,她就对这个小姑娘有一股莫名的好感。

她眼睛咕噜咕噜转,正在心里想一些坏主意。她打算今天多点点下午茶,然后给隔壁楼送过去,她想和徐之楠套套近乎,她总觉得这个人和苏念之间有磁场感应,她想撮合这俩人,

越到周五,打印机吐出的文件在工位堆成歪斜的比萨斜塔,苏念盯着屏幕上第27个修改批注,拿手按压自己的眉毛,这时候微信传来闪动;"疯狂星期五的正确打开方式,"玲姐在相亲相爱干饭群发消息,"炸鸡可乐汉堡~"

"下午茶我点好了!艾瑞巴蒂"

玲姐突然拍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

她私聊了小念,"隔壁楼的徐工不是请你喝茶吗?礼尚往来懂不懂——"她冲苏念眨眨眼,眼尾的笑纹里藏着阴谋的光,"小念你负责送过去,就说...就说感谢他!"玲姐在隔板后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下午三点,苏念抱着堆满可乐和炸鸡的纸箱站在徐之楠办公室门口。她深吸口气,准备敲门。

门突然打开,徐之楠抱着笔记本电脑退出来,他愣了半秒,目光落在纸箱上的可乐炸鸡。

"玲姐说...说谢谢你的酸枣茶。"苏念慌忙递过纸箱,指尖碰到他手腕时,微微发烫。明明是她感谢,但是她实在是语无伦次,

“不用谢”,话刚说完,潘迎这时候从后面冒出来,立马接住纸箱,说“谢谢,多多来往啊。”

不过还好有潘迎出来活跃气氛,她看到徐之楠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送完外卖后,她就赶紧想溜。

苏念走之后,潘迎说,“隔壁律所的小姐姐人真好,一杯茶赠礼这么有诚意,话说你那天回来泡茶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喝呢,明明你从来不泡茶的,我还以为你性子转了呢。”

“怎么突然想给人小姑娘送茶啊,你以前让你给我带咖啡你都不理。”

潘迎拿着啃的鸡腿在他面前手舞足蹈,

“不对劲,不对劲,而且感觉你好像见过她,还不止一次。”

“可是从小我们不一直长大的吗,我怎么没见过,难不成你们在梦里相见啊。”

"梦里相见?"他忽然笑了。

另外一边,玲姐问“加到了吗?”苏念摇摇头。

"加微信很难吗?"

“不就开口一句话的事情。”她语气有点重,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从刚开始进来到现在这几年,她感觉苏念在飞快成长,但是越发活得小心翼翼。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她那般又活力。当初她的生动活泼在众多的面试者中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现在她现在已经看不到过去的影子。这还是我当时认识的苏念吗,年纪这么小就应该把握当下,放开一些啊。

“你就不好奇他。”苏念咬咬嘴唇,可是她就是不敢啊,苏念肩膀慢慢僵硬。她现在确实已经把逃避当习惯,面对这种莫名的传递的好意,有种被照顾的心暖,她有点想靠近他又有退缩。而且,他看起来很好,她更想跑掉。她有点害怕这种好意是一场虚拟的白日梦,醒来发现他不存在,或者他本没有这个意思,他会不会嘲笑说,你想多了,苏念,我只是好心而已,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呢。

她已经是那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性子,她的世界很难放人进来,从很早之前,那个被家庭否定,或者说从梦境中依旧不被偏爱开始,这已经打上烙印,所有善意都是照不进现实的月光,恶意就像是从心底刮来的风,小时候,拿到了一张奖状,换来的却是母亲的冷笑:“别以为考得好就能得意洋洋,谁教你打耳洞的,贪慕虚荣,不知廉耻”母亲的话随消毒水气味涌来。

同学曾一直怂恿苏念打耳洞,“打耳洞一点都不疼”,可苏念一直没动过这个心思,直到梦见自己带上耳环很好看,所有人都停下来夸奖她,关心她;等苏念告知她要去打耳洞时,同学可开心了,说周末带她去。同学的态度让苏念心里生出一丝欢喜,她开始幻想自己打完耳环戴耳环的样子会不会和梦里如出一辙。

同学带她去夜市摊,老板娘刚刚出摊,苏念看了看摊位上用纸板写了打耳洞,有点害怕,因为她跟着堂姐去看金首饰的时候,看到别的小孩是在珠宝店打的,而她就在一个露天的条件下,她有点害怕。

但是同学说没事,老板娘说自己给很多女生打过耳洞,苏念这才松下防备,同学甚至在我打耳洞的时候还在询问再打一对耳洞,还有打耳骨上可不可以。那时候她觉得还好有人陪她打耳洞,看向同学耳朵上的两个耳洞,她羡慕她可以进饰品店任意挑选耳饰。

但是打完耳洞后她一直在家披着头发,不敢被家里人发现,明明妈妈也有耳洞,可是她就是害怕,

那时她蹲在洗手间处理伤口,被妈妈发现,却被说成“贪慕虚荣不知廉耻”。镜子里映着她的耳朵,打了耳洞由于没有及时消毒已经化脓,明明是爱美的权利,自己却被贬低的一文不值,那时候她也失去了消毒的心情,拿清水擦拭脓液之后便不管不顾了。

每当脑海触到“期待”敏感词,喉间就泛起当年的苦涩,她的心早就在母亲的冷眼里冻成了霜。

“我很怕自己会错意。”声音轻得像雪花,像是自己给自己回答,小时候做梦,梦到了自己戴了耳环后很漂亮,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漂亮,就会有人喜欢我。可是啊,我好像总是会错意,辜负了所有的期待,不被在乎、夸奖、认真对待已经成为青春期的常态。脑海里全是以前的画面,她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了,勇敢它是有期限的,在那些悬而未决的期待里,她已经失望了太多太多次,心已经被冷漠麻木的坚强包裹。可是她面对现在需要勇敢的选择里,她继续退缩,但是好像龟壳中感觉是那种空旷却无法装作无事发生的疼痛。她还是不够勇敢。

她低头向玲姐发消息,对不起,明明是你花心思点的下午茶,可是我连这个事情都处理不好,明明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还是没做好。

玲姐秒回,“我没有凶你,妹妹,不加也没事的。”她发过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苏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这对女孩很简单的事情,她却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可能是因为有点在乎,所以疼痛,因为在乎,害怕失望,害怕辜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