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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停电

回到家,满房子的漆黑让她有点害怕,原来是又停电了,老小区设备旧,她打开手电筒,匆忙卸妆完准备休息。

虽然黑暗中摸索略显狼狈,但是她却心情很好,因为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不知道烦恼的小时候,那时候夜晚的乡下没有安装路灯,她打着手电筒在晚上捉萤火虫,每次萤火虫都没有捉到,但是却非常享受此刻的快乐,

停电的夜晚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手电筒的光晕里,她忽然看见时光的褶皱里藏着童年的自己。

她好像听见蝉鸣穿透二十八岁的光阴。那时的她总以为萤火虫是星星掉落的碎片,直到有天生物老师上课说它们不过是腹部发光器的甲虫。

但这对苏念来说,萤火虫不仅仅只是会发光的虫子。

它是夏天,是她觉得很浪漫的存在。是爷爷手里那把轻摇的蒲扇,在悠悠晚风中,和着流萤飞舞,扇出祖孙俩专属的清凉天地;是爷爷口里古老又迷人的传说,每一只萤火虫都载着一个美好的祈愿,在夜空中闪烁,为年幼的苏念编织绮丽梦境 ;是旧庭院里斑驳的月光与点点荧光交织,她和小伙伴们嬉笑追逐,笑声穿透夜色,编织成童年最纯真的记忆。那些飞舞的萤火虫,串联起往昔岁月,成为苏念心中永不褪色的温暖意象,即便时光流转,那份对夏天、对萤火虫的眷恋,始终在心底熠熠生辉。

楼下突然传来发电机的轰鸣,整栋楼的灯次第亮起。她慌忙拿手挡住眼睛,仿佛生怕光明会让记忆褪色。

来电了,她关掉手电筒,光晕里悬浮的尘埃消失不见,多像那年追不上的流萤。

此时夜晚的月亮又开始新一轮交替,徐之楠的飞机也终于落地,他抵达了沪市,洽谈合作,“国际抗衰老科技大会”明天就要在沪市召开,他受邀参加;

安检员盯着他:"先生,麻烦出示证明。"

他从容递上烫金邀请函,封皮上"长寿基因库特别顾问"的字样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晚宴会场,白寂的冷光与落地窗外的月光交融。徐之楠站在香槟塔旁,当主持人宣布"长寿基因计划"启动时,当全息投影在穹顶展开人类长寿基因链时,这是国内首次举办长寿相关的大会,而在生物领域扎根已久的徐之楠,受导师的邀请参加这次大会,大会上,他的导师介绍了目前关于长寿基因科研领域的成就,想到之前导师极力推荐他去生物研究所工作,他给拒绝了。

大会结束后,导师又找到了他,说:

“Mr.Xu,现在我还是很欢迎你到研究所工作,你要知道,目前关于国内长寿的研究报道很少,而在国外,基因长寿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以你的动力,肯定会大放异彩的。”

“老师,目前关于生物领域的研究有关项目还是出现断层空白,我想尽我所能填补它,你要知道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如果我能填补这方面的空白,那么后续相关的研究将会源源不断,会有更多国人受益。”

他坚定的语气一如从前,导师听后哈哈大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他。

月亮在不知不觉中交替,每个人的心事都藏进了幽蓝中。

第二天早上5点,苏念手机响了一下,苏念被吵醒,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妈妈发消息,问周二是爷爷的忌日,问能不能赶回来,苏念的脑子依旧停留在睡眠状态,但是这通消息就好像一盆冷水朝着她脑门尽数泼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离爷爷去世已经过了三年了。记得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她找到一份在沪市的工作,而且在一个比较有名的律所,她很开心,但是律所催着她赶紧去上班,而且实习期有6个月,每个月只有三千块钱,而且人事已经告诉她,这份工作会非常忙碌,如果抗压能力不强就另谋高就,但是在一个正规律所上班是苏念的愿望,大学无数次泡馆,背诵法条,专业课不断进修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

但是在她上班后一周,她在公司却收到了爷爷去世的消息,明明去年看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上次和爷爷聊天,他还说让苏念好好工作,将来在大城市买房,还说没有想到念念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爷爷始终记住的是她的小时候,还没有去学校读书的时候,到处跑,那时候就一点点高,不像现在。

那个时候她还取笑爷爷,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要不记得了

“我小学就开始窜高了呀,爷爷。”

“是啊是啊。“还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外面不比家里,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别被骗了。

但是工作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她的经济情况在这里生存都已经很困难,公司无尽的忙碌,微信群里轰炸的消息,闹得她头好像要榨开

妈妈说,如果忙,那就不回来

可对于苏念来说,这不是回去的问题,她无法接受这场离别,无法接受一直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的离去,她还想过以后赚钱了就在这里安一个家,到时候把家人都接来住一段时间。

妈妈说完这个消息,就挂断了,那会天还没亮,她麻木的坐在靠床的木板上,地上的凉意侵袭,她却感受不到。

工作群里的消息还在轰炸,老板和客户的消息也停留未读的界面,此刻的她已经没有意念再去处理,她感觉此刻呼吸不过来,是那种被死神卡住脖子,却带走的是她在意的人,她依然活着,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变成一片片的碎片,她很难在完整像以前一样了。

世界没有一种感情是比失去这些身边人更强烈的了

后来,她打电话给妈妈

“爷爷……,爷爷他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妈妈的语气好像司空见惯一样,冷漠无情,她却还想再三确认这条消息,

“怎么病死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妈妈震惊她问的问题,或者说震惊苏念一直紧追不舍询问。

“肝癌,年初查出来的,已经是晚期了。”

“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肝癌怎么可能治好,加上他老人家一直身体不好。”因为爷爷一直在,每次放假都能看到他,而且其实对于苏念来说,她对爷爷的印象不也是最多停留在小时候,爷爷扛着锄头,忙完农事回家的样子。

妈妈见电话那头的苏念没有说话,继续询 问,“你这周能赶回来吗?”

“不行,约好了和客户开会”

“那你好好上班”

妈妈的反应好像这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葬礼仪式,挂断电话后,她已经不想再说话,苦涩在舌腔漫开,心已经烫了一个洞,

她蹲下来,几乎是跪在地上,地板的凉意她已经无法告知到,她感受到老天爷在成年后的无情,它在剥夺陪她成长的那些人,让他们的离开愚弄她。就算你再怎么努力努力,你身边的,我都要一点点收走;

她没有爷爷了,爷爷逝去那个夏天,已经没有萤火虫了。

她看上去无助极了,但是她的妈妈只是一再反问,能不能回去。她不相信爷爷的离开。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对抗死亡,死亡是突如其来的,那个时候,她好希望生物公司能有长生不老药,能把他们的生命延长多一些,她不喜欢孤单。

那几天她整个人都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忙着手上的活,机械的敲着键盘,回复消息。那周末,她没有回去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她想逃避,假装这件事情她没有见证,就如同没有发生,爷爷只是去了很远的远方,

小时候她就不是一个讨喜的小孩,其他小孩总是推搡她,对她百般欺负,父母对她的成长也是放养状态,但是唯独爷爷对她很好,被妈妈挨骂了也是把她拉在身后,明明小时候就是一个爱哭鬼,父母和发小对他的眼泪都闹腾的很烦,但是她从来没有在爷爷面前掉过眼泪,网上说,血脉是隔代亲,好像在她家就是如此。

玲姐拿着车钥匙,赶在打卡的最后一分钟出现在工位上,然后看见苏念在茶水间发呆,一个人看着窗台,玲姐打了一个响指,苏念回神,向玲姐问好,玲姐问,你这是咋了,被吸干精气一样,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苏念没有否认,成年人最大的体面是避而不谈,玲姐说,你知道吗,昨晚本来有一个大帅哥要出席的,结果没来,好像是去沪市参加学术会议去了。

苏念看着玲姐说;

“玲姐,你已经已婚了。”

“那又怎么了,享受帅哥是我们的权力,不看帅哥她扶额叹息道,那日子还能有什么奔头。”

玲姐虽然已经结婚,但是只大她八岁,而且她热衷于各种消息八卦,用李总的话说除了上班不灵,其他都灵。

苏念看着玲姐,揶揄说“能有多帅啊。”毕竟上班之后的帅哥也在消费降级。

“真的很帅,好像是旁边写字楼的技术骨干,旁边一家生物公司是大头公司,每年都给沪市交税都有几千万了。”“好象是被总裁从国外重金挖下来的,而且整个人身形气质一绝,穿着西装往那一站就是门面啊。”苏念被这描述逗笑了,她已经不相信工作后大家对帅气的男生评价了。

因为,曾有过一个办公室男性颜值评分,李总在榜单,大家都这么巴结领导的嘛,好在是匿名投票,她并没有投李总。

看到这个榜单后的李总笑得合不拢嘴,还说这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我就不掺和了,结果笑得嘴角都压抑不住,而且当天还请了一顿豪华下午茶,那几天打扮的跟一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在工位转悠,导致每个人心里都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