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玄月祭（一）
这些天，墨芜村民到处都在忙活。家家户户挂起花灯，村民忙着准备祭品、晾晒灵果，处处都是过节的热闹气息。一打听，才知道魔界玄月祭快开始了，怪不得烬渊这几日常常不见人影。
这几日清昭和谢珩天天待在一起，相处得越来越熟。
白天清昭照旧去焚渊山藏书阁，学药修、灵植还有符修的本事，改掉以前只会硬耗镜灵本源救人的毛病。
谢珩嘴上不肯学魔族功法，却次次陪着她过去。闲来随手翻了几本魔修的书，试着运转里面的法门，发现和自己的灵力格外契合，比修仙功法还要顺手。这件事他藏在心里，又吃惊又抵触，不敢跟任何人说。
傍晚两人一起走回小院。
清昭望着谢珩，开口问道：“谢珩，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谢珩眼睛盯着清昭，语气带着怀念：“我算是散修，没有固定师门。我的师尊待我很好，教我修行，护我长大。只是她已经不在了，我之后就四处漂泊，没有落脚的地方。”
清昭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和：“我漂泊二十多年，一直孤身一人。认识你和烬渊之后，我才感受到一点暖意，这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
谢珩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我也是。遇到你，我漂泊的日子，才算有了一点归处。”
清昭笑了笑，看向自家院子的田地：“我很喜欢墨芜村。这里的邻居都很和善，没人对我另眼相看。我打算在这里定居，在院里种上药草，再种些花。”
她看向谢珩：“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四处漂泊吗？”
谢珩望着她，语气恳切：“我无处可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留下来陪你。”
清昭心里有点犹豫，孤男寡女同住一个院子，多少有些不便。可看他眼神真诚，她想了想，点头答应。
“院子有两间屋子，我住东屋，你住西屋。我们分房住，互相照应。”
“好。” 谢珩心中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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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烬渊从焚渊山回到墨芜村小院。
“玄月祭一共七天，头两天大家张灯结彩做准备，第三日才举行正式的祭月祭祖大典。大典上我会主持仪式，请魔神像释放本源魔力，供全村百姓吸纳修行。后面几天大家互相赠送礼物祈福，很是热闹，你们可以过来观礼凑凑热闹。”
清昭连忙应下：“好，我们一定去。”
就在这时，隔壁的阿婆领着阿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只用玄月藤编织的手环。这是魔界玄月祭的祈福物件，寓意有情人相守、阖家平安。
阿婆笑眯眯把其中一只递到清昭手上，又举着另一只看向烬渊，打趣道：“少主，这一对手环是我编的，天生一对，玄月赐缘，你们戴着正好！”
烬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手环，大大方方就戴在了手腕上。
“既然是阿婆的心意，那我便收下了。”
清昭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推辞，十分无奈：“阿婆，别开玩笑，这手环寓意太过特殊，我不能戴。”
一旁的谢珩看见烬渊坦然戴上手环，心里醋意翻涌，
“阿婆，若是方便，也麻烦给我编一只同款的手环吧。”
清昭见状，连忙开口解围，笑着打圆场：“阿婆，这手环若是成对佩戴，就像是情侣。可我和烬渊、谢珩，我们更像是彼此扶持的家人。不如也给谢珩编一只，我们三人都戴上，当作家人之间的祈福，这样就合适了。”
阿婆顿时明了，乐呵呵点头：“原来是这样！行，我回头就给你编好。”
谢珩听到这话，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烬渊看着眼前一幕，轻笑一声，淡淡说道：“也好，家人相伴，也是玄月祭最好的祈愿。”
几人说笑几句，阿婆便带着阿糯回去忙活祭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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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祭第三日，正式大典开始。
晚上的焚渊山祭坛灯火明亮，高台两边立着几尊高大的魔族魔神石像，几位魔族长老站在高台两侧坐镇。村里所有魔族百姓都整齐站在台下，安安静静等着祭典开始。
今晚清昭和谢珩，是跟着隔壁婆婆和小阿糯一起来看热闹的。
很快，烬渊走上高台。
他一身暗红色的少主宫装，衣身绣满金色魔纹，衣摆垂落，袖口镶着宽金边，看着庄重又气派。
他面向天上的玄月，对着魔神石像躬身行礼，高声祈福：
“敬拜玄月，叩谢魔神！愿魔界山河无灾，万民体魄强健，阖家喜乐，岁岁安宁！愿魔神降下玄月之力，护佑我族子民！”
话音落下，台下百姓齐声欢呼，气氛热烈。
烬渊抬手望向魔神石像，朗声开口：
“请魔神赐力，释放玄月魔气，供众生吸纳强身！”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的深蓝色魔气，从石像之中缓缓弥散开来，铺满整个祭坛，笼罩住台下所有人。
在场所有魔族村民纷纷闭上眼，安心吸纳魔气。
只有清昭从头到尾没有动。
她是镜灵体质，不会主动吸纳魔气。少量魔气伤不到她，但对她没有半点用处，她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周围。
可站在她旁边的谢珩，瞬间出了大问题。
他明明是修仙者，身体却完全不排斥魔气。
大量魔气不受控制地疯狂钻进他体内，在经脉里乱冲乱撞。
他胀得浑身发疼、头晕眼花，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清昭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她立刻转头对婆婆和阿糯小声说：
“婆婆，阿糯，谢珩身体不太舒服，扛不住这里的魔气，我先带他出去缓一缓。”
婆婆连忙点头：“快去快去，别勉强。”
清昭马上扶住谢珩的胳膊，半扶半搀着他，快步走出祭坛的人群，一路往村子街道走去。
走出祭坛那片浓重魔气笼罩的范围，晚风迎面吹过来，谢珩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他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清昭松开扶着他胳膊的手，却依旧挨着他半步距离，目光担忧地打量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珩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呼吸慢慢平复，眼神还有些恍惚。
“好多了...,刚才那股魔气涌过来的时候，我完全拦不住。”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我是修仙之人，本该惧怕魔气，可我的身体，却像是渴求一样。”
清昭皱起眉，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在我们已经离开祭坛了。”
此刻墨芜村的街道已经彻底沸腾。
街边挂满各式各样的玄月花灯，暖紫、暗金的灯光铺在石板路上。来往的村民都换上节日的华服，不少人戴着花纹面具，手里提着灯笼，嬉笑打闹。两旁的小摊一字排开，有烤灵果、蜜酿点心，还有编织的藤环、小巧的玉佩摆件，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清昭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吸引，紧绷的神色慢慢舒展。
“真热闹，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从没见过村子这般模样。”
谢珩侧过头看她。
灯火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他心里那股方才被魔气搅乱的躁动，不知不觉平息了大半。
“你喜欢就好。” 谢珩声音放得很轻。
清昭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她微微一愣，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浅红，连忙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小吃摊。
“我们去看看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两人走到小摊前，清昭挑了两串烤灵果，递了一串给谢珩。果子冒着温热的香气。
谢珩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清昭连忙收回手，假装去看旁边摊位的小饰品，小声嘟囔：“这果子闻着好香。”
谢珩咬下一口果子，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不远处的空地上，响起悠扬的乐曲。
一大群村民围成一个大圆，跳起玄月祭的祈福舞。舞步轻快，大家手拉着手，随着乐曲转圈摇摆。
有个路过的村民瞧见他们，热情地朝二人招手：“两位，快来一起跳舞呀！”
清昭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扯了扯谢珩的衣袖。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衣袖，带着一点暖意。
“我们也去玩玩好不好？就当散心。”
谢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没有拒绝。
清昭拉着他的手腕，走进跳舞的人群当中。
周围的人围成圈，随着节奏踏步、转身。人潮拥挤，两人距离靠得很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花灯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来回晃动。
谢珩的目光，一直落在清昭的脸上。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心里一阵阵发烫。
清昭跳得开心，偶尔转头和他对视，眉眼弯弯。
谢珩望着清昭，心底也开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