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旧年魔界
山居的日子过得平静，可烬渊时常同清昭说起魔界的种种。
他讲魔界的山川地貌，讲那里的风土，也讲那里的纷争。
清昭来到这世间已经二十五年，一直困在人界的深山之中，仙界、魔界、妖界，她只听旁人说起，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回家的路早就彻底断绝，她心里慢慢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回不去故土，不如出去四处看一看。
一日午后，几人坐在屋前的木凳上。
烬渊看向清昭，开口劝道：“你若想看看外面的天地，不妨随我回魔界。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
清昭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向往。
“好。”
一旁的谢珩听见这话，当即开口：“我也一同前去。”
烬渊侧过头看向谢珩，神色带着几分诧异。
“你一身修仙者的气息，当真要随我回魔界？你的师门，不会因此追责于你吗？”
谢珩神色平淡，轻声回道：“我本是散修，无门无派，没有师门管束。”
他没有多说自己的过往，只寥寥几句，将来历一笔带过，藏住了背后所有隐秘。
烬渊闻言，爽朗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走。”
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三人便离开了深山木屋，动身前往魔界。
穿过层层幽暗的云雾，脚下的天地渐渐换了模样。魔气萦绕，山石色调暗沉，却也自有一番别样风光。
来到魔界，烬渊没有把二人安置在魔宫之内。而是将他们带到墨芜村，焚渊山脚下的一处村落。村子里住的都是魔界子民，大家早已见惯魔气相随，见到外来之人，也不会大惊小怪。
村落僻静安宁，屋舍错落排布。烬渊给清昭与谢珩安排了一间独门小院，院外连着一大片田地。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隔壁一户人家的门就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魔界婆婆，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婆婆打量着烬渊，脸上露出打趣的笑意。
“少主，好久不见，这还是头一回见你带姑娘回咱们村子。”
周围几个路过的邻居也纷纷看过来，有人笑着搭腔，跟着起哄打趣。
烬渊并不恼，淡淡笑着附和打趣，气氛十分轻松。
等围观的邻居散开，烬渊才同清昭、谢珩说起阿婆家的遭遇。
她的女儿与女婿，在前些年的大战之中，不幸被战火误伤，双双殒命。如今家中，就只剩她和小孙女相依为命。
小姑娘名叫阿糯，眉眼圆圆的，性子活泼，胆子不小，很喜欢跟生人打交道。
除了这祖孙二人，村里还有不少邻居：有靠打铁谋生的魔匠大叔，有擅长采摘灵草的妇人，还有几个少年，平日里常在村口嬉闹。
至此，清昭与谢珩，便在魔界的这个小村落，正式安顿了下来。
入夜之后，山间晚风带着淡淡的魔气吹过小院。
清昭正蹲在院外的田边，指尖轻轻试探着催动镜灵灵力，想看看能不能滋养地里的泥土。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阿糯扒着门框，脑袋探进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院内。
“清昭姐姐！” 小姑娘脆生生喊了一声。
清昭回过头，停下手上的动作。
“阿糯？”
阿糯蹦蹦跳跳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两颗暗红的魔界野果。
“我奶奶说你们刚过来，让我拿果子给你尝尝。”
她把果子递到清昭面前，又好奇地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谢珩，也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珩淡淡颔首，没有多说话，目光却依旧落在清昭身上。
阿糯一点也不怕生，绕着院子转了半圈，东看西看。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啦？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姐姐玩吗？”
清昭看着小姑娘鲜活的模样，眉眼柔和下来，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在墨芜村慢慢熟悉周遭环境。
夜里，月色落满小院，清昭坐在石阶上，望着远处焚渊山沉沉的剪影。
谢珩走到她身侧坐下，轻声开口。
“到了魔界，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清昭侧过头，望向茫茫夜色，语气很平和。
“我从前被困在人界深山，什么都见识不到。如今来了魔界，也算见识了不一样的天地。我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便只能往前走。至于以后，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目标。”
谢珩沉默片刻：“这里终究是魔界，人心难测，万事多加小心。”
清昭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在村里休整了数日。
烬渊把他们安顿妥当之后，便有要务缠身，匆匆赶回焚渊山。临走之前，他取出两枚刻着魔纹的黑色手牌，交到二人手上。
“这是进入焚渊山藏书阁的通行手牌，没有这个，外人进不去。你们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过去翻阅典籍。”
“我看你救人，向来是硬生生催动灵力，这样长久下去，会不断损伤你的本源，万万不可持续。”
清昭闻言微微颔首，她自己也清楚这件事。
“我没有功法可以参照，只能凭着本能去催动力量。”
“魔界藏书阁之中，藏有不少典籍。” 烬渊缓缓道，“里面有药修、丹修、符修的法门，你可以从中找寻适合镜灵体质的法子，学会借用外物保存实力，不必事事都消耗自身本源。”
说完，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谢珩。
这几日相处，烬渊早已留意到一件怪事。墨芜村处处弥漫浓重魔气，寻常修仙之人到此，定会浑身不适，心生排斥。可谢珩非但没有半分难受，周身还在无声无息吸纳周遭飘散的魔气。
烬渊心底隐隐生出猜测，却没有点破，只是开口劝道。
“你也可以去藏书阁看一看。阁中亦有魔族修行相关的古籍，或许对你的修行，会有别样启发。”
谢珩听完，眉头微蹙，神色带着明显的不屑与戒备。
“我乃是修仙之人，魔族功法，我不会修习。”
他对烬渊始终存着提防，直接回绝了这番提议。
烬渊见状，也不再强求，笑了笑便作罢。
清昭却十分动心。
“那我便去藏书阁看一看，找找镜修、药修、灵植种植相关的书。”
往后时日，清昭常常去往焚渊山藏书阁。她十分好学，一扎进书堆就能待上大半天，认真研读相关的典籍，一心想要打磨自己的力量。
谢珩虽不肯修习魔族功法，却也从不放心清昭孤身前往。每一回，他都会陪着清昭一同到藏书阁。
他不会去细看魔族的修行典籍，只是随手翻着旁边的书卷，安静守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清昭专注的侧脸上，默默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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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