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其明站在流理台前,头也没回地问赵栖木:“吃香菜吗?”
可没等赵栖木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地回道:“算了,不吃挑掉就好了。”
而后端着赵栖木的玻璃拌碗,大力摇晃起来。
这时距离赵其明进门,过了刚刚四十分钟。
在她毫不留情地对赵栖木发表宣言后,门铃适时响起,赵其明欢天喜地,将她来之前就下单了的吃的喝的拎进门,继而自顾自地进了厨房,反客为主。
“你先想,我先做饭,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想,”她胸有成竹地宣布。
而后端出来了三盘子不着调的“饭”。
苹果拌洋葱,颜色倒是很好看,四个煎蛋,简直发黑,不知道是糊了,还是酱油喷多了,两根红薯,水淋淋的,颜色白里透青,像提前预告中毒。
赵其明做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赵栖木则混混沌沌,坐下去,塞了一筷子苹果洋葱进嘴:“好吃的。”
赵其明:“……”
她眼角抽了抽,没接茬,捡回之前的线头继续问:“怎么样,想好了吗?”
赵栖木默默咽下去,停了停,顾左右而言他:“猫……我还是自己来养。”
她前言不搭后语,赵其明却听得眉开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啦,别再教橙子担心。”
这顿莫名其妙的夜宵居然被吃了个精光,赵栖木洗的锅,厨余垃圾收到一起,递给已经出了门的赵其明,对方的身影毫不留恋,很快消失在电梯后。
而赵栖木回到房子里,在漆黑的寒夜里捱完整夜,第二天日上中天,她打通了赵与宸的电话。
赵栖木:“橙子,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去趟医院?”
赵与宸:“我正在路上了姐,我爸让给伯母带了汤。”
又过了半个小时。
补光灯重新摆到了桌前,流理台上放了冰美式,除此以外空无一物,赵栖木光速洗了个头,拾起一点“博主七七”的影子。
耳机里,赵与宸郑重地说:“姐,我看着了。”
赵栖木深吸口气,伸出食指,轻轻点开了录制按钮。
画面里的她表情温和,嘴唇仍旧肿得触目惊心,一夜过去,额角和颧骨出露一种浓重的青紫色。
赵栖木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七七,好久不见。”
“这期视频,是为了澄清一些荒谬的谣言。”
耳机里传来赵与宸的声音:“姐,伯母挺好的,你放心。”
赵栖木继续。
“这几个月,我出于一些个人原因,中断了账号的更新。”
赵与宸:“就是大伯和赵大龙不在,我出去找找。”
“虽然如此,大家仍然非常支持我,甚至为我争取来了参加年终颁奖的机会,万分感谢大家。”
赵与宸:“你别着急啊姐,隔壁床的姨说他俩好像说去吃饭了。”
“这是一次充实的、完满的颁奖之旅,甚至还有意外之喜——我捡到了一只健康可爱的小猫。”
赵与宸:“我看见大伯和赵大龙了!”
“但是,也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我被动地‘主动参与到了她人的感情生活中’。”
赵与宸:“啊——”
耳机里猛然传来尖锐的叫声,继而是喘息声、脚步砸地的声音。
赵栖木关掉了录制键,快速而紧张地问:“怎么了!”
赵与宸边跑边说,声音忽轻忽重。
“被、被撞了!”
“两个都被撞了?”
“对!”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筒似乎在羽绒服外壳上摩擦,还夹杂着赵东海和赵大龙的声音,不算太大,恐怕是嗓门有心无力的原因。
半分钟后,赵与宸的声音才重新清晰传来:“姐,我先挂了,我处理一下,有个小孩,推着他妈妈的轮椅下坡,没撒住,现在大伯和赵大龙还站不起来,光喊疼。”
赵栖木吓了一跳:“人家也伤着了?”
“没,”赵与宸说,“就他俩。”
赵栖木松了一口气。
电话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房间里静得要命,赵栖木端坐着,终于开始分析系统到来后的一切。
惩罚机制看上去很简单,一般都会直接定位到赵东海或者赵大龙,除非有更精准的对象,比如硬拉着她视频相亲的二婶。
奖励机制只出现了一次,而且有额外语音提示,应该是兑现在了雪中送炭的施源身上。
也就是说,她接下来做的事,不会把刚刚活过来的冯茹兰再推进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