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木出门的时候，仍然裹了围巾、戴了口罩。
比起之前，这回还多出一个头盔。
她抱着头盔往陆子爱家去，到附近的时候，打包了一份拌粉，然后在楼下戴上头盔，拎着粉，电梯上去。
而后敲门，低头，摸出手机一通乱划，做出着急得不得了的样子。
“谁？”陆子爱比赵大龙谨慎得多。
赵栖木：“外卖！”
陆子爱：“我没点啊？你送错了吧。”
赵栖木：“2123，是你吗？”
陆子爱没了声，或许是在思索。
赵栖木趁热打铁，补充道：“是不是别人给你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关键词一出，门果然开了。
赵栖木当机立断，立即挤进了门，举起手机，放下头盔风挡，露出自己那张磕得五颜六色的脸来。
陆子爱吓了一跳，不知是因为赵栖木本人，还是赵栖木惊悚的脸。
她后退两步，继而反应过来，上手就要关门，可头盔硬得很，自然不是能轻松挤出去的。
赵栖木死死卡住身体，一边大喘气，一边快速说：“我在录像，陆子爱，看着我说话！你澄清不澄清！”
陆子爱咬牙，装傻装愣双管齐下。
赵栖木：“不澄清——我就在你家楼下开直播，说是被你亲的、被你咬的！”
她豁出脸皮，察觉到一种鲜见的痛快，嘴上的伤口都要重新裂开，话仍不停，反而越说越快：“我就说，嘴——看到了吗？是被你咬的，额头，这儿——是被你打的。”
陆子爱终于张口：“你瞎扯什么！”
赵栖木：“我不光要说，我要哭，怎么办，我太爱你了，被你这么家暴，被你害成小三，可是我太爱你了，我离不开你！以后我天天、天天到这儿直播，我追求爱情，我马上发帖，你不是喜欢吗？你不喜欢我追你吗？”
陆子爱简直要目瞪口呆了，赵栖木放足了声音说的，半个身体都躬了下来，一副缺氧的架势，眼神偏偏像烧红了的热铁投进冰桶，教人心里直发寒。
她再次后退两步，崩溃地举起手：“你先进来，进来行吗！”
赵栖木登堂入室，目不斜视，随时一副要拉开架势继续陈情的样子。
陆子爱原地转了两圈：“我怎么澄清，又不是我让她们说的！”
赵栖木后退，张开喉咙：“你不信我爱你，要我证——”
陆子爱：“我澄清！”
赵栖木：“……”
她咳了两声，嗓子还是喑哑的：“说说，怎么澄清？”
陆子爱深呼吸。
“我说……我发帖，我说最近的事都是无稽之谈，一直都是好朋友，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再放张照片，等我老公回来我们三个照张照片，行了吗！”
赵栖木面无表情听着陆子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出“好朋友”那三个字。
她摇了摇头。
“不行，就我们俩吧，我的脸现在不合适，以前的合照总有吧，放上去。”
陆子爱慌张反对：“那怎么行？那和官宣有什么区别？让别人真以为我是女——”
赵栖木：“你不行，我也没办法，我太爱你了，要这么告诉大家吗？官宣一下？”
陆子爱：“……”
她两腮鼓起来，眉毛拧成一团，终于恨声道：“行。”
赵栖木：“你现在发。”
陆子爱嘴唇都要咬破，又挤出一个“行”，从玄关柜上摸来手机，低头敲敲打打编辑一番，翻转屏幕，伸到赵栖木面前。
赵栖木：“发吧。”
陆子爱心一横，点击发送，她木木盯了一会儿屏幕，怒火凝成一团，油乎乎涂在腔子里，一股茫然升起来。
怎么就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步了。
屏幕再次一亮，打断了她。
您的好友“七七”已评论。
陆子爱点进去，评论区里，赵栖木发送了一排拥抱表情。
陆子爱抬起头，语气里还是一股嘲讽。
“赵栖木，”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浑呢？”
“你以后要改什么名字？”陆子爱继续说，“七七已黑化版？七七被小三版？”
赵栖木长叹一口气，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是吧，”她认可地点点头，“我以前也没发现，而且，子爱——”
赵栖木苦口婆心：“‘被小三’不是这么用的。”
陆子爱：“……”
赵栖木不再逗留，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就要走，却又临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现在还提着那用来做道具的“外卖”。
她长叹一声，将袋子往陆子爱的玄关柜上一放。
陆子爱嘴比脑子快：“干什么？你下毒了？”
赵栖木：“……”
她轻轻挥挥手，就出门按了电梯。
“拌粉，不怕凉，你家门口提的，不吃可惜了。”
而后电梯门张开，赵栖木一步踏入，将关门键一按到死，余光里，陆子爱的脸渐渐被合上。
但愿真的死生不复见了。她默默想。
活见鬼。
这话怎么真像分手的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