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结束的时候左小缇把迟奚送回家,迟奚有驾照也能开车,但他每次都让人送。
左小缇说,“你这人真坏,你看看你把人家逗的。”
迟奚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挑着眼睛看他,“我回老宅,你今天要是留湟川就来我家住吧。”
“那不得把秦秘书吓死?”左小缇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意,“那我要挨着你住。”
“好啊,我住的那层全是客房,没什么人。”迟奚随口答应他,“今天下午我听你的意思是要回上京的,怎么又留湟川了。”
“我和顾越陵联系了,他说他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直接飞湟川,我爸让我接上他再回去。”左小缇说,“你看看咱湟川这绿化多时髦,花池里还种郁金香。”
迟奚拖着下巴,他已经有点困了,“等顾越陵回来还要让他再跑一趟上京,这得多累呀,你改个行程。”
“他自己安排的,我能怎么办?本来直飞上京也没什么,他说你在这里,他想要先来看你。”左小缇边说边瞥了一眼他,看见迟奚眼睫毛都耷拉着,说,“小雪,你困了吗?那我开快点。”
“我挺好的,你看路,别开太快。”迟奚说。
然后他去看窗外的郁金香,郁金香在夜色里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薄纱,他看着郁金香,心飘飘渺渺不着依靠,于是轻轻说,“我好想顾越陵。”
“他说他快回来了。”
“这太好了,有这句话撑着我想我可以快乐地度过这几天了。”
今晚月亮很好,月光透过车窗落到了迟奚的脸上,像把迟奚整个人浸在一汪温水里。迟奚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他想见谁都立刻可以见到,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让他等,而迟奚也从来不等。迟奚似乎缺乏必要的耐心,但有时候他又显得很有耐心。
今天迟奚说想要见顾越陵,他就会慢慢等顾越陵回来,等顾越陵把他从这一片温水一样的月光里捞起来,这时候,等待又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了。
顾越陵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金权顺一直这么觉得,他认为,顾越陵也许是他见过最有耐心的人。
金权顺觉得这件事很反常识。他认为耐心主要建立在自己或者对方的失败和愚拙上,一个经常成功的人肯定没耐心,因为他干什么成什么,没有磨练耐心的基础。顾越陵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很奇怪了,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同时他也很聪明,可他仍然很有耐心。
在时间压力和信息的绝对不对称下,你很难指望对方是绝对理性的,即使对面是一群衣装革履、藤校毕业、履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闪闪发光的精英团队。漫长的谈判轮次消耗了绝大部分人的精力,现在金权顺庆幸他们早在谈判的一开始就已经非常明智的确定好午餐的餐厅了。
在高强度的谈判下享用一顿美味的意大利菜简直是精神上的按摩,意大利菜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菜系!
亲爱的Jesse坐在他对面,看上去仍然像一枚在嘉士得拍卖行上震惊四座的蓝色钻石,他看上去仍然神采奕奕,而且随时准备好要开启下一场谈判。
“你吃得好快,Jesse。”金权顺笑着说,“Tomas是意大利裔,他看到你这样可要不高兴了。”
“他数次偷吃菠萝披萨,如果他有良心就应该立刻宣布自己是假的意大利裔。”顾越陵笑着说,“我去他们公司那边看看。”
“现在?他们应该确实吃完饭了,现在也确实处在正式开始之前的准备阶段,但我还是觉得你这样会不会有点逼得太紧了?”
“放心,不会涉及到任何工作内容。”顾越陵说,“我记得负责人女士非常热爱珠宝设计。”
“所以呢?哎哎哎,你别走啊!”金权顺只好继续吃意大利菜。
张霁正好坐他们两个旁边,见顾越陵离开有点紧张地把自己的餐刀放下,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我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金权顺非常好心地劝阻他,“你别管他,他前段时间不是在纽约佳士得拍了一枚祖母绿吗,他一直不满意那个设计。对面负责人的女朋友是个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他去请教了,并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而且咱们下午还要进行好多轮次的谈判,非常消耗精力,你得好好吃饭才有精神啊。”
但张霁还是想要刚过去,闻言他拿起餐巾轻拭嘴角,又调整了一下袖口和领结的位置,“不是,谈判中过程和内容虽然重要,但其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人,他这是在架构建关系,我得去帮他一把。”
“你听我说,他根本没想这么多……”但张霁已经走远了。
金权顺不说话了,人犯蠢是拦不住的,只有他自己犯蠢了、露馅了、丢人了、现眼了,这才能长记性,希望张霁能长记性吧。
他继续吃饭,意大利菜是真好吃,这些没品位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欣赏呢。
他吃的时候托马斯凑过来,贱兮兮地笑,“张去找Jesse了吗?他可真是……我打赌Jesse一会儿肯定会生气。”
“他太着急了,着急就会出错,我得对他有耐心,任何一个好团队都需要磨合。”金权顺慢慢说。
托马斯说,“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吧?他一次都没有做好,耐心不是留给这种人的。我承认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但客观来讲、平心而论,他的收购案做得一团糟,去核心化也是,如果不是Jesse靠发邮件坚持跟我们联络和沟通我们就完蛋了。”
“Jesse还在给他机会。”金权顺,“他说他是在培养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点耐心。不得不说他这个人真的挺有耐心的,这样竟然都不生气。”
“那你呢?”
金权顺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好好吃饭吧,你个假意大利裔,一点都不尊重食物。”
托马斯明白了。他挺轻松地回到自己那边的桌子上,朝桌子上的其他人眨眨眼睛,“我觉得张可以滚蛋了。”
左小缇到迟家的时候还不太开心,“你怎么回你这个家?我想回的是你和顾越陵的那个房子。”
“我母亲找我有事,电话里她又不肯说,所以我才回来的。不过你还挑上了?左小缇,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无家可归哦,小心我把你扔到街上去。”迟奚连不看他,任凭他装可怜。
“心越来越狠了,谁把你教坏的?”
“我这是碰到坏人触发自动防御机制了,你不存心刁难我我能这样吗。”迟奚说,“到门口了,你去按门铃。”
红砖的高墙上攀着深绿色的藤蔓,风一吹起来叶子簌簌作响。感应到有人拜访,门口的两个摄像头自动旋转冲着人脸上下扫描。
“谁刁难谁啊?”左小缇嘀咕问一句,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你回你家还要按门铃?”
“更新了一次安保系统,信息库里没有录我,如果不摁门铃,咱俩就等着被抓吧。”
左小缇听完之后皱着眉。
就这样进了门,进门之后也并没有人接应,迟奚是主人家,那么他总算客人吧?竟也没有人来指引。走了一会迟奚特意带着他拐过花园,月光下的花园异常清丽。迟奚探头探脑的,左小缇知道他是在找他小时候种下的白玫瑰,这丛白玫瑰迟奚养得相当好,他还记得左小萦比赛得了奖,迟奚托人千里迢迢给她妹妹带了好大一捧白玫瑰,一支花朵像一个的银盘,非常漂亮,现在原地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坑。
迟奚在原地站了一会,“她的根扎得太深了没有办法带走,我走了之后就只能让园丁照顾。前些天我回来再看就发现已经病恹恹的了,后来终于下定决心把她带走,找了几个园艺师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就已经被挖走了。”
左小缇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他们继续往里走,终于碰见家里的保姆阿姨,阿姨不知道为什么急得团团转,看到迟奚和左小缇才终于眼睛一亮,“小奚,你回来了呀。快快快进来,小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家就发起了高烧,既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药,你知道他身体本来就弱,哪经得起这么熬呢?小檀也不说别的话,只叫你的名字,把小姐急的呀。”
迟奚说,“母亲叫我回来就是因为他病了不肯吃药吗?我知道了。”
他转头对左小缇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吓了我一跳。母亲好久没有跟我说过话了,她突然找我有事弄得我还怪紧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原来是关于小檀的事。”
阿姨看他讲话慢吞吞的格外着急,拉着他就想走,“小奚,你走快一点呀,小檀的病可不等人,他一直高热不见你又不肯吃药,耗身体的呀。”
左小缇一把把迟奚抢过来,他眼圈红了,完全是气的,“小雪,我们回去上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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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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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误、误、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