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淮一开始是没有多想的，直到乔慕雨说了那句话，他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是觉得气还是无语地笑了。
乔慕雨想撤回刚才那句话。
下午，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大年初一那会儿大家都看过了，但乔慕雨没去。
当时网上的人正讨伐这些没看的人，他觉得这很荒谬。
不过电影今是很棒的。
影厅里有轻微的嘈杂声，有人在轻声交流，有人在意味不明地笑或者无声尖叫。
时间过得很快，偶尔看到一些震撼画面，人们就会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放片尾曲时，乔慕雨坐在原位等着彩蛋。
挺多人都还在。乔慕雨突然想起什么，往严淮的方向看。
“怎么了？”
“严淮……”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乔慕雨一愣，继而说：“如果以后我来上晚修，我们就一起回家吧？”
“好。”严淮一愣，不动声色地开口，“你以后一定记得等我。”
直到乔慕雨稀里糊涂地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躺到床上，才猛地感到不对。
说不上不对在哪里，他也不敢接着想，索性坐起来。直到这时他才记起来，自己走前没把严淮的衣服还回去
楼下便利店有一两个人在买东西，店员正在收拾，希望一会早点走。隔壁家的小孩正吵嚷着，引得楼下破口大骂，乔慕雨在这一天夜里失眠了。
剩下三天也眨眼就过了，偶尔会见到乔瑞年拿点什么回房间，或是饭桌上一起吃饭，余下的时间乔慕雨都没再见着他。
返校的那天没什么太阳，乔瑞年的初中在十二中那边，因为远，他早早就走了。
乔慕雨随便吃了点早餐，跑着去了学校。
“同桌，你怎么起晚了？”
“昨天失眠了。”
“下周要月考了，压力不要太大…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到了大课间，外面下了雨，学生都只能待在教室。
刘明晨摸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咽下满腹的抱怨，张口就来，“严淮，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都没这待遇还有之前说好的借作业呢？有了新欢忘旧爱，那我放假前当的儿子算什么？”
“算你认了个爹。”
“哥…不带这样的啊…”
刘明晨欲哭无泪。
讲台上，陈炎悄悄摸到电脑前，开了歌，歌手撕心裂肺地唱：“你爱我…还是他？”
“……”两人实在不明白陈炎为什么会放这种歌，但是刘明晨像是找到了知音，上去和对方攀谈，几秒后就开始称兄道弟。
据了解，这首歌虽然是陈炎女朋友——也就是班里的另一个心理委员让他点的，但他本人也非常喜欢这首歌。
“他对别人一直都这样吗？”乔慕雨问。
“不完全是。”
乔慕雨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得到答复倒头就睡了。
大课间结束的时候，严淮把他弄醒。
他看到严淮的嘴角微微下垂，似乎有些不开心。
乔慕雨留校的频率大幅提升，应严淮要求，那些不会的题他都得去问他。
严淮讲得很认真，笔在指间晃动时让乔慕雨想起书里的魔法棒，轻轻一挥，他就什么都懂了。严淮的手指修长又充满力量感，食指和中指的一侧长了一层茧——经常拿笔的学生都这样，下一秒这只手放下笔，揉了下他的头发。
“看什么呢？听懂了吗？”
被他的那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严淮就知道他刚才绝对走神了，只好无奈地开口，“我再讲一遍？”
“放学了。”
“那回家？”
“先讲完吧。”
严淮的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勾了一点，他擦掉刚才用铅笔在本子上留下的痕迹，重新开始讲。高二年级10:20下晚修，这个时间外面还很热闹，严淮的声音有些失真，乔慕雨重复辨认了几遍才听清。
外面终于冷清下来，梁宇走前叮嘱了一句记得关灯关门，教室里就只剩他们俩大眼对小眼。
“走吗？”严淮背上包起身。
乔慕雨拿出手机看了眼，点头。
严淮突然问：“谁啊？”
“家里人。”
严淮没说话，到前门去把灯关了，顺手关了门。
回家的路让乔慕雨想起国庆那天傍晚，他们不近不远地走，时不时会莫名其妙地撞到一起，然后拉开距离。路灯代替了那天的黄昏，将他们的影子拖长又缩短。
直到严淮揉了下他的头，乔慕雨才发现已经到岔路口了。
“想跟我回家？”没等乔慕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今天不行。”
乔慕雨看了他几秒，朝家的方向走，当他再次回头，严淮已经不在他的视野内。
他怎么走这么快？乔慕雨想。
路灯闪了一下，乔慕雨感觉有一阵风灌进了他的衣领，顿时出了一点冷汗。他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陈玉霞还在客厅里坐着，看到他回来也只说了句“回来了？早点休息”就回了房间。
林州降温了。虽然大家早都有所预料，但还是被寒潮打得措手不及。
槐木餐厅的槐树叶一片片地落，月考到来的前一天，乔慕雨一如既往地顺着人潮走。
严淮突然从背后出现，勾住他的另一边肩。
“同桌，我们一起走吧…你要去买饭吗？”
“你不和…”
“他和别人一起。”
只听刘明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喊得就像地球上只剩他一个人，故意想引来别人的注意力一样。
“严淮，你个负心汉，就这么抛下我跟别人走了。”
“……”
严淮的笑容凝在脸上，他回视刘明晨一秒，不动声色地比了个中指。
对面很委屈，用自认很小的声音嘀咕，“草，我找别人去。”
乔慕雨扫了一眼，略微加快了速度。
草，他找的别人的是韩江。
世界真小，他都不知道他们在一个学校。
他扫的那一眼，正巧赶上韩江恹恹地拍掉肩上的手，脸上带着认识他的人都熟悉的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
乔慕雨很确定他没看到自己，他今天不想掐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