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雨在奶茶店待了一下午，他一直在和严淮打游戏。
五中他离家有些远，但并不是什么冷清地方，到了晚上外面的小吃街就非常热闹。
夜幕降临前，严淮领着乔慕雨出了五中小吃街。
去往他家的路很熟悉，直到小橘突然贴到了他的腿上，乔慕雨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你家往哪走？”
严淮停下来看他。停在一条岔路口，右转的路明显窄了很多，那是乔慕雨回家的路；而另一条是直行的，道路依旧很宽，乔慕雨听别人说过，那边通向市郊的一处小区。
果不其然，严淮指向了直行的那条路。
小橘还在蹭他的腿，乔慕雨把小吃街买的原本打算给自己的东西摆到地上，摸了摸小橘的头。
“乖，吃饭。”
严维也蹲下来，他的声音很近，就像贴在他耳边一样。
“猫怎么不怕你？”
“以前是我喂的。”
严淮若有所思。
猫总是吃不太多的，每次都会剩一点下来，如果不收又会引来蚂蚁。路灯“啪”的一声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七点了。
乔慕雨站起来，把猫吃剩的丢进垃圾桶，跟着严淮往前走。
路上的车依旧很多，有人离开林州到别的地方去，有人回到林州老旧的小巷里。它们呼啸而过，乔慕雨有些晕车，不太喜欢车的那种味道，一路上皱着眉。
市郊没什么灯，不像市中心的灯火通明，这能见到星星。
“带同学来家里玩啊？”小区保安打破了夜的宁静，严淮笑着和他聊了几句，才又接着走。
他家很大，乔慕刚进来就这么觉得，柜子上有一架手风琴。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和严淮见面之前，好像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陈姨：今晚回来吗？
下午快两点时发的。
乔慕雨飞快地回了消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陈玉霞绝对会等他一晚上。
Y：我住同学家。
快八点了。他想。
对面几次变成“正在输入中……”，最后什么也没发。
“同桌，衣服给你，我没穿过的。”
按理说，严淮比他高，衣服应该也不合身。所以当乔慕雨看见镜子里他的锁骨明晃晃地露出来，两条胳膊突兀地从袖子里垂下来时愣了一下，开始摆弄上衣。这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太大了……
好巧不巧，严淮就在这时候开口了。
“同桌，你洗好了吗？”
“等一下。”乔慕雨对着镜子扯了一下衣领，推开门出去。
严淮到看他也顿了顿，才说，“我以为这件应该合身。”
“没事。”
夜沉沉地来，市郊没什么人，外面亮着星星和几方灯。乔慕雨窝在沙发上听歌打游戏，突然希望这个夜能再长上一点。那些不想宣之于口的永远藏匿，那些糟的乱的无需面对。
“同桌。”
彼时，乔慕雨正在挖矿，一个不小心摔进了岩浆，他有些无语甚至有点生气地看向严淮。
“对不起。”看到死亡界面严淮第一时问道了歉。
“干什么？”
“你介意和我一起睡吗？”
乔慕雨怔了一下，他来之前好像没考虑过这个，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摇了摇头。他不觉得严淮睡相能有多差，至于他自己……算了不管了，反正就待一晚。
剩下的时间基本是严淮在旁边写作业，乔慕雨窝在沙发上手机。他没带作业，虽然带了也不写，所以只能玩手机。
严淮写得很快，写完原本的作业又去背书，刷题，研究错题。
新的一天悄悄来了，乔慕雨打了个哈欠，严淮问他睡不睡觉。乔慕雨点头说睡，他们就躺一个被窝里了。
借着外面的夜光，乔慕雨可以看到屋里模糊的轮廓，以及严淮模糊的脸。
他们谁都没说话，乔慕雨看到严淮眼底不太清晰的笑意，耳边是紊乱错交的呼吸声。
严淮看着他，那双微微上挑眼里好的像含了很多种情绪。正当他觉得严淮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严淮说：
“看我干什么？睡吧。”
上一个和乔慕雨一起睡的是他亲妈，那时候他才一年级，根本没有他睡相很差这一概念。
今早起来乔慕雨的第一眼是觉得有点暗，直到他又眨了一下眼。
不对。他为什么被严淮圈着？
他眨了第N次眼，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和腿正挂在严淮的身上，于是他大胆推测，可能是他自己钻进来的。
当务之急是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乔慕雨把自己的手和腿放下来，开始移动自己的头。这是极难的，因为严淮的手就那丝合缝地垫在他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搂着他。
大早上的，乔慕雨不敢乱动，因为一旦严淮醒了，他知道场面会有多尴尬。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闭眼装睡，等严淮醒了自己拿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乔慕雨觉得像过了几百年，他听见枕边人叹了口气，起身轻轻地抽走了手。
但是他刚开门，就用气音骂了句话脏话，把门锁上了。
外面传来模糊的声音。
“妈，你回来了？爸呢？”
“他有事，又出去了。”
那道女声顿了顿，“你锁房间门干什么？”
“有点乱。”
“赶紧收拾收拾去学习，你爸一会儿要回来接我，不留多久。”
“知道了。”
几秒后，女声说，“小淮，你今天晚起了。”
门外，严淮没应，可能是默认了。
“下不为例。”
又过了几分钟，严淮开门进来了，而后反锁，乔慕雨坐在床上看他。
“我妈回来了。”他用气音说，脸色有点差，“你先别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声音，乔慕雨只能听见自己和严淮的呼吸声。
他觉得周遭的氛围有些微妙，却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许久，他低声说：“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在……”
他沉默，应该是在思考合适的词，最后还是认命般：
“……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