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到来，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宣布，第一届林州一中元旦文艺晚会现在开始！下面……”
观众席的响动并没有盖住舞台的声音，第一届元旦晚会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因为是第一次，大家都没有什么实际经验，只能唱歌、跳一些不明所以的舞。
不知道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居然挑了两男的去演《霸道总裁爱上我》。
这么一搞，嫌无聊的一下精神了，打算溜走的也停了，都聚精会神地看向舞台。
“男人，如果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你成功了。”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发出笑声来，盯着舞台上的两位主角，你拉我扯，你追我赶，最后又借位展示了一场假得不能再假的吻戏。正当两个主角转悠时，刘明晨突然凑到乔慕雨旁边说：
“这个时候霸总妈妈应该登场了，然后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乔慕雨看了他一眼，这时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然后走上来一个女生。她甩出一张支票，摘下墨镜，说出了那句熟悉的台词，这时她突然愣住了。
她在原地呆了十几秒，另外两人怎么说话她也不动，正当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时，她忽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声音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妈妈，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几番争吵之下，场上场下都乱作一团，突然一句话犹如深水炸弹，全场都倒吸了一口气。
“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接着演员们又转悠着，介绍哥哥怎么来的。又静了十几秒，其中一个大叫着往场外跑去，场外响起路人的“啊！有人跳了！”剩下两人也朝着那方向跑去。
“好炸裂。”刘明晨一脸难言。
乔慕雨却始终皱着眉，直到严淮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两位主角的视角，可能就是喜欢得要死要活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兄弟。乔慕雨对自己说。
“那都是假的。”严淮试图安抚他。
下一场表演没多久就开始了，可乔慕雨的情绪依旧如同周遭的人声和音响一样嘈杂，始终不太好。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主持人说完晚安，人群开始往外涌。严淮好不容易才抓住乔慕雨的手，他落后得太多，总有学生见缝插针赶时间，离开了礼堂这种状况才好一些。还有几周期末了，乔慕雨突然想到。就在这时严淮也恰好说话了：“同桌，马上要期末了，要我给你补课吗？”
“要。”
比起之前，路边的车已经少了挺多。虽然积雪什么的早上已经清理过了，现在依旧堆了很厚的一层，踩在雪上的声音吵得有点烦。
“猫还活着吗？”严淮突然问。
“活着，它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的。”
“那还挺聪明的。”
“我先走了。”
“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路灯闪了两下，召告着它的年岁，乔慕雨踩着雪往那条逐渐窄下来的路走，严淮在原地看着夜色将他笼住。许久后，他也迈动了步子。
……
“马上要考试了，先把会的过一遍，不然白学了…难的先暂时不看了，只要把能拿的分拿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怎么了？”
“你好像老师啊。”
严淮停了几秒，似乎是在理解他的话。
“怎么说？”
“我们的理科老师都说过这些话。”
“那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乔慕雨迟疑着点头，补充，“唯一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时严淮的另一位听众——他前桌突然弱弱地问了句，“谁哥，你还讲吗？”
严淮看向乔慕雨，乔慕雨又看向前桌，最后迟疑着点了头。
然而严淮像没看到一样，随口回答：“不了，快11点了。”
“诶？对，我爸该骂我了。”
等前桌走了，严淮才问他：“回家吗？快11点了。”
墙上的钟正指着“11”的方向，再有几分钟，这栋楼就断电了。
“回。”
才刚下楼没几秒，高一、高二楼的灯就都灭了，路灯也黯淡着，校警看到他们这么晚才出校门，也只是敷衍地问了两句。
乔慕雨的手机在离开学校一分钟后开始震动，是陈玉霞打来了电话，乔慕雨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回去，并挂了电话。
“你刚才为什么点头了？”
“我觉得他应该还想听……”
“可是你明明不想听了，再听也是浪费时间。”
“我没关系的……”
“那好，先不说你，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想讲了呢？我又不是老师，对别人哪来那么多耐心？”
他是不是让严淮不开心了？要干嘛呢，还是道个歉吧，果然他什么都会搞砸。乔慕雨对自己说。
“对不起……”
比起刚才，乔慕雨的音量跳崖式降了很多，细得像蚊子叫。严淮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抱住他。
“对不起，我刚刚说话有点冲。”严淮闷声说，“我只是想你多考虑一下自己，再不济也想想我好不好。”
乔慕雨的脸都埋进了他的围巾里，这时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们这才松开手。
“小雨，十一点半了，你现在在哪？”
“我马上到了。”
乔慕雨又说了几句话才挂，这时严淮让他先回去，他反应了两秒，才迈了步子。
几步之后他回头，少见地看见严淮离开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