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严淮突然摸了下他的头。
“民以食为天，不吃饭怎么行呢？趁热吃吧。”他说。
乔慕雨沉默着吃完，跟着严淮回家。
到了岔路口，严淮正想说点什么当作告别，突然被乔慕雨抱住了。
他听着严淮比自己快了些许的心跳声，得出结论：他真的喜欢我。
严淮回抱着他，轻拍了两下他的背作为回应。
他听见他的同桌轻声说了句“谢谢”。
乔慕雨在他的外套上留了个泪印，不是很明显，然后甩手走人。严淮没站多久，突然笑了，往另一个方向走。
好的，坏的都揭过，那个尴尬又混杂着别的什么的周过去了，却留下了一点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生根发芽。
……
“小雨，你想吃什么？”
“煎蛋！”
“妈妈给你做个溏心蛋。”
乔慕雨玩着一个套着很土的手机壳的手机，上面没什么东西，只有浏览器，QQ，地图和一些系统自带的软件。
他闻到了炒菜时才有的香味。
“趁热吃吧——”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看向玄关，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
“妈妈？”
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响声把他吵醒了。
乔慕雨揉了揉太阳穴，寻找声源，最终发现是从乔瑞年房间里传出来的。
“乔瑞年，开门。”
“干什么？”
门撞到墙上，“砰”地一声巨响震颤着他们的耳膜，乔慕雨皱起眉，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不耐，扫了眼他房间的状况。地上都是些课本，在主人的暴力对待下已经扯坏了一些。
乔慕雨不明白他大早上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只能开口：“大早上的怎么了？”
“关你屁事！”
乔慕雨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但也只能忍着，尽量平静道：“有什么事你好好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是我谁啊？你也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以为谁都想管你吗？你都已经初中了能不能省点心，你妈为了你操那么多心她容易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看看你妈怎么死的，你他妈有资格说我——”
“闭嘴！别吵了！”他们同时往门口看去，陈玉霞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颤。
乔慕雨做了个深呼吸，把所有话都咽回去，然后对陈玉霞说：“陈姨，对不起，我出去一趟。”
就像一下子被别人泼了冰水，陈玉霞冷静下来，给乔慕雨让了条路，自己则走向乔瑞年：“小雨啊，早点回来，我和小年谈谈。”
她的声音和梦里的重合，乔慕雨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回头瞟了一眼。
他走下楼，随着意识走着，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
那天是周末，一中放了学生们最盼望的双休，街上人来人往，奶茶店里坐着好几个年轻人。服装店放着震耳欲聋的老歌DJ，鸭脖店的音响混着广告炸街。
乔慕雨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人，和对方道歉。
“你他妈眼睛瞎了吗？趁早扣了吧，挂着也是碍事。”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腔调。
是韩江。
他说这话时还狠狠推了乔慕雨一把，乔慕雨重心不稳，下意识想抓点什么，于是韩江也被他抓着摔了。
俩人摔懵了，韩江气急败坏，泄愤似的给乔慕雨脸上来了一拳，乔慕雨条件反射地反抗，然后他们就缠在一起了。最终韩江占了上风，然后被某不知名路人架走了。
“他同桌，没事吧？”这是刘明晨的声音。
乔慕雨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摇头。
“好不容易…草！江江冷静…放了双休！你过得开心点！大家都不容易！”
那句话里还混了韩江的脏话和一句：“别他妈这么叫我，恶心死了！把你的手从我脖子上拿开！”
两句话混在一起听着模糊不堪，乔慕雨也没细听，往更远处走了。
周围的样子偏了很多，巷子里都没什么人，外面的老人一脸悠闲地坐在门口。乔慕雨就在这里乱逛，又一次撞到了人。
“？”他最近犯了什么罪吗？
“同桌？你怎么到这来了？”
“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乔慕雨说，“你呢？”
“路过。”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可怕的沉默笼罩了这里。乔慕雨低着头，严淮看着他。
许久，严淮伸手摸了下他的嘴角。乔慕雨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嘛，一丝痛感让他止住话头。
“你嘴角有伤，到我家处理一下吧。”
乔慕雨第二次去严淮家，他家依旧没人。
“你和人打架了？”严淮不经意地问，用棉签一点点地给乔慕雨上药。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或是站着，他个子没严淮高，严淮就让他坐在他的桌子上。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有时候觉得我那时候应该和我妈一起去死的，或者初中的时候干脆不还手，让他们打死我。”
乔慕雨抱着不明心态，突兀地说。
“因为我爸，所有人都和我有仇一样，可是死的人难道不是我妈吗？。”
“我知道。”
乔慕雨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他此刻应该狠狠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闭嘴，将一切都揭过。
可他还是任性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严淮的声音并没什么起伏，“我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复——”
“我的答案是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