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去:“凌青?”
凌青:“…………”
她恼怒地蹙了下眉,抬起眼,径直看向殿中的逄楚之。
逄楚之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眼已经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眼底恶作剧般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唇角微勾,一副“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样子。
凌青毫不怀疑,若是此刻殿中无人,他怕是已经笑出声了。
可算让他逮着了…………可算让他看见自己这般万众瞩目、又狼狈不堪的时候了!
凌青不甘地抿抿嘴。
而此时,看见凌青身上的宫女服饰,席间早已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唉,怎么偏偏是个宫女拿到了?”
“是啊,这天大的福气,竟落在一个奴婢身上,可惜了,可惜了!”
于韫珠眼中也闪过一丝灰心,但当她看清凌青那一身宫女的打扮后,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
皇帝同样眼神复杂地看着凌青。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存在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棘手,他不知道该如何评断,所以干脆不说话。
而昭衍公主则支着下巴看过来,眼神来回在逄楚之和凌青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好戏。
凌青的目光往下扫去,还看见了文晦明,他不像旁人那般看热闹,反而紧锁眉头,一脸真切的担忧。
哎…………她凌青低调了那么多久,除去揭发别人的时候能出个风头,其他时候可从来没这么引人瞩目过。
都拜他所赐,逄,楚,之!
终于,逄楚之像是欣赏够了她尴尬的表情。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步履从容,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凌青皱眉看着他。
逄楚之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在无人察觉的角度,他眼尾轻轻一挑,左眼快速而俏皮地一眨,那动作快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凌青:“…………”
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他俯下身子和她说话,可只有凌青感受到了两个人现在离得有多近。
逄楚之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耳边道:“这位姐姐,恭喜你啊。喜不喜欢………我给你的惊喜?”
喜欢你大爷。凌青冷冷看着他。
逄楚之顿了顿,声音更是低了几分:“我哪怕是闭上眼,也能知道你在哪里。你只要一出现,我的眼睛就只会落在你身上。所以这香囊,不砸给你,还能砸给谁呢? ”
这声音暧昧得过分,像是**。
凌青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众目睽睽下,打爆他的头。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席间一位男子站了起来,很是不满地说道:“逄兄,我看这次不如就算了吧。一个宫女,难道也敢觊觎太后娘娘的恩典吗?怕是有命拿,没福消受。这祥瑞之物落于奴婢之手,还不如重新扔一次。”
周围寂静一瞬。
凌青瞬间眼神一凝。
这话一出,逄楚之也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笑意并未完全褪去,只是刚才弯起的眼睛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一层阴暗无光的底色。
许久之后,久到气氛尴尬起来,他才缓缓侧过头,直勾勾地看向说话的人。
“哦……?”他拉长了音调,“姚公子这话是何意。太后方才说,今日人人有赏,人人皆可得此香囊。难道在你看来,这人人二字里,不包括宫女?还是说……宫女,不算人?”
那个姚公子脸色一白,连忙道:“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此珍贵的恩典,给一个奴婢,太过浪费……”
“……浪费?”
逄楚之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姚公子莫名背脊发凉。
逄楚之向前踏了一步,刚才散漫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他一步步走过去,气势竟多了几分压迫感。
“那你是觉得,我扔得不准?”他声音陡然放冷:“要不……我直接亲手为你戴上得了?”
那姚公子被他看得冷汗直流:“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逄兄,你别误会!”
众人也都是一愣。
逄楚之向来是以温柔和善的形象示人,何曾见过他如此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一面?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这姚家公子也确实说话太不中听,宫女事小,但说逄小公子不会扔香囊,这不平白惹人嫌嘛。
逄楚之不再理会那人,他抬起头,看向高座之上的太后:“姑母,您方才既说将此事全权交给我,那自然是我扔给谁,便算是给谁的,对吧?”
太后眼神在他们几人之间流转片刻,最后笑着开口:“当然。明婕妤的宫女,哀家也记得。我朝向来以以民为本,以仁德治天下。宫女自然也是我朝百姓。这东西,给了谁,就是谁的。”
她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你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要。”
逄楚之转回头,又看向凌青。
凌青也看着他。
还没等她说话,逄楚之就上前一步,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个挂在她脖子前的香囊挑了起来。
他将那织金丝绦在指尖转了一圈,那丝绦和尾端的宝石在空中摇晃起来。
“嗖————”
他一把收手,抓着那只香囊,微微俯下身,将它递到凌青面前。
“那么,这位有缘的姐姐。”他拖长了语调,眼底的促狭和暧昧让人心神剧颤。
“…………你敢接吗?”
“…………”
凌青一怔。
说实话,他那副看好戏的眼神讨厌至极,她真的很想大声说我就是不想要,你和这个死香囊都滚。
可她紧接着就听到了下面的议论声。
“她应该不会拿吧?一个宫女,拿了这东西能做什么?”
“就是,太后许下的恩典,她一个奴婢能求什么?给了她也是白白浪费。”
“聪明点就该主动献出来,还能在太后面前落个好。”
凌青本来还真不想要这烫手山芋,正想找个“她不配”的理由拒绝。可一听到这些议论,她心底那股逆反劲儿“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说自己不配,是因为她不想要这玩意儿。
可这群人说她不配是凭什么?她配不配还用得着别人说了?
宫女就不能有好东西了?宫女就活该倒霉了?又不是稀世珍宝,不过一个香囊,赏给她她也卖不了,有什么配不配的。
凌青眼神一冷。
她还偏要拿了。别说是一个香囊,今日就是传国玉玺砸她头上,她也照拿不误!
在众人或惊讶、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凌青抬起头,直视着逄楚之。
不等他说话,她直接伸出手,一把夺过了他掌中的香囊。
“要。”一个字,干脆利落。
众人讶然。
逄楚之微微一怔,紧接着眼中露出一丝浓郁的兴味。
凌青转过身,对着上座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太后娘娘、陛下恩典。奴婢一介宫女,本无福分,但既得了太后所赐的祥瑞之物,想来是沾了娘娘的福气。有娘娘的仁德庇佑,奴婢往后的运势,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话表面恭敬,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打刚才那些人的脸。
太后听了,只是温柔一笑:“哀家喜欢明婕妤,你是她的宫女,自然也是极好的。好好收起来吧。若有需要,你可拿着来找哀家。”
“是。”
座下议论仍然没有停下,似乎是不可思议她这个宫女怎么敢如此不知好歹。
陆微有些担心地看向她,她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冰冷的嘴角。
这群傻货嫉妒她嫉妒的快疯了。她想,心情甚至还好了几分。
这时,皇帝忽然开口道:“今日母后寿辰,天降祥瑞,朕心甚慰。借此大喜日子,朕还有一道恩赐,要给予逄家。”
太后惊讶地看向皇帝:“皇帝……”
皇帝抬手,示意她安心。他朗声道:“逄家乃太后之母族,这些年来为国分忧,劳苦功高。朕意,追封已故的承恩公,也就是朕的外祖父为‘逄国公’。”
说着,他又看向逄楚之的父亲,尚书左仆射逄佐。
“尚书左仆射逄佐,翼赞庙堂、恪恭匪懈,忠贯社稷,特令承袭逄国公,世袭罔替。其子逄楚之,才略出众,文武兼优,特封为怀安郡侯。”
“!”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逄家本就因是太后母族而圣眷正浓,在朝中已是蒸蒸日上,如今皇帝这一追封、一加衔,更是让逄家的威势瞬间大涨!
那些过去的七姓五望,过去多么辉煌,可如今在这新起之秀面前,也显得有些乏力了。
逄家,京城第一大族,当之无愧。
逄佐连忙站起身,带着逄楚之一起跪下谢恩:“臣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了摆手:“既然是母后寿辰,话也不多说了,开席吧!”
一旁的常公公立刻会意,扬声高喊:“上歌舞——!”
顿时,刚才停下的丝竹管弦之声又起,一群舞姬翩跹入场。宫女太监们穿梭席间,开始为各位贵人斟酒布菜。
一时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方才那一场小小风波,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与笑语淹没。逄家的圣眷有目共睹,众人皆纷纷去敬酒。
看着他们无人再在意自己,凌青连忙俯下身子,在陆微耳边低声道:“出去?”
陆微连忙点了点头。
叫上挽星,她们三人便悄悄站起来,从侧门退了出去。
一路快步回到凝香殿,殿门一关,陆微便迫不及待地将那件宫衣脱下。
挽星接过衣裳,急切地说道:“婕妤,昨夜舒月和承露已经将这衣裳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都说没发现任何东西。针肯定不在表层。”
凌青点点头,看向陆微:“你刚才跪下时,是哪里疼?”
陆微揉着自己的腰,秀眉微蹙:“就是腰这里,每次跪下去,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挽星立刻将衣裳翻过来,仔仔细细地在那对应的位置上看了又看,又用手反复抚摸,可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啊……这里针脚平整,没有任何异物。”
凌青眼神一凝:“我看看。”
她伸出手,用指腹在衣服腰的地方缓缓地、感受着。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恨不得将每一个地方都摸上无数遍。
当她的手指摸到一处刺绣花纹时,她的手猛地一停。
“是这儿。”她断然道。
挽星和陆微连忙惊讶地凑过来:“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有,”凌青定定道,“只是做得非常巧妙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抠那处厚实的缝线。
“你们看,这根用金线绣成的尾羽下,藏着一小段硬管,里面是一枚极细的倒钩针。针尖朝内,被巧妙地固定在硬管里。平时走路,或是摸上去,针尖都缩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到。可一旦跪下,骨头顶住这里,布料被绷紧,就会把这枚倒钩针从硬管里顶出来,刚好能刺破最里层的软绸,扎进皮肤里。”
说着,她用巧劲一挑,一枚极细的倒钩针,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看见针的样子,挽星和陆微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微脸色发白:“这……这衣裳是皇后送来的……难道是她?”
“说不好。”凌青将那枚针用手帕包好,“如果是皇后,未免也太明显了。这衣裳从皇后宫中出来,要经过尚衣局的手,再送到我们手上,中间经手的人太多,想要动手脚,谁都有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真查不出什么。”
不过,总归可以确认一点。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后面拨弄着这些阴诡伎俩。他的招数并不狠辣,也并非为了下死手,但好像……就是为了让陆微在众人面前出丑,再引得皇帝不满,然后一点点失宠。
陆微愣着神,似乎还心有余悸。
凌青道:“此事等着我再去调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离席太久,省得落人口舌。”
…………
三人重新回到殿前。
刚到殿门口,凌青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青姑娘……”
凌青转过头,微微一愣。来人竟是文晦明。
他看见陆微,躬身行礼,动作却有些不稳:“下官见过明婕妤。”
他脚步虚浮,清俊的脸上带着一片不自然的潮红,似乎是喝多了酒,又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陆微看了一眼凌青,又看了看文晦明,了然道:“凌青,文大人似乎有事找你,你先与他说话吧,挽星陪着我进去就行。”
凌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放心:“可是……宴席上的饭菜……”
“放心吧。”陆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过一个小小婕妤,上头还有那么多娘娘,没人会在这时候来为难我。我不喝酒,吃的东西也会注意的。你放心去吧。”
见她如此说,凌青这才放下心来。
待陆微走后,凌青这才转身看向文晦明:“文大人这是…………喝酒了?”
文晦明被她一看,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被翰林院的同僚们多灌了几杯,所以才喝的有点上头,让凌青姑娘见笑了。”
“文大人注意身体,酒虽好,但切勿贪杯。尤其………是这种场合。”
文晦明微怔,不解地看着她。
凌青垂下眼睑,语气放缓道:“毕竟文大人如今正值新秀,潜力巨大,总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会怀有嫉妒之心。若是文大人醉酒之时被人引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拿去做文章,那……恐怕得不偿失。”
她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已十分明显。
“嗯…………?”
文晦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多谢凌青姑娘提醒,我记住了,正是因为有些难受,所以才出来醒醒酒,等会儿回去我也不喝了。”
“那就好。”
文晦明却没走,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低声叹道:“你总是能给我指引……就仿佛在你这里,一切都是能解决的。我真的……很感谢你……”
闻言,凌青只是淡淡一笑:“文大人这是什么话。这世间的一切事都可以被解决,每件事也都有途径。所以不是我多么厉害,只是我发现途径发现得比较快。”
文晦明听了她的话,眼神猛地一震。他像是被敲醒了一样,眼里忽然带着一丝骤然的清醒:
“真的……真的一切都可以被解决的吗?所以……一切幻想,也是可以实现的吗?”
“……幻想?”凌青听出他这话似乎带上了几分个人情绪,不由抬起眸子看着他,“大人是有什么幻想吗?”
要是平常幻想那还能实现,要是天马行空,比如他想上天摘个月亮,那大概还是实现不了的。
“我…………”
文晦明猛地挺住,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无意识地攥着手,似乎是酒意和理智在挣扎。最终,借着酒劲,他还是鼓足了勇气。
“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肺腑之言尽数吐出
凌青眉梢微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文晦明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终定定锁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润,却带着一丝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逄公子……似乎对你,格外不同。那你……可否对他有情?如若……如若没有,那你可曾想过,这世间,除了他,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向前一步,眼中的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这样的人…………能不能成为可能?”
凌青:“…………”
……这就是他的幻想吗?
那还不如上天摘月亮呢。
凌青定在原地,眼底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她半晌才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文大人这是为难人了吧?”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露的手,悄无声息地横在了凌青和文晦明之间,隔开了两人的目光。
逄楚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那张比女子还要美艳几分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他身形微侧,将凌青半护在身后,眼睛看似淡淡地扫了文晦明一眼,实则里面有两团烈火在燃烧。
“文大人,你我男人之间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女子了。你爱慕她,是你自己的事,难道要因为你的爱慕,就让她背负上无端的负担吗?”
“我…………”文晦明看着逄楚之那不善的眼神,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凌青,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许久之后,他眼神闪烁,挣扎地低下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与否,都不会影响我对凌青姑娘的……敬重。”
他毅然抬头,尽管脸上红潮未退,眼中却多了几分清明和坦然。
“我今日的确是喝多了,说的话可能也会让凌青姑娘感觉到不真诚。那文某改日,再与姑娘亲自说。”
“改日…………?”
一听这话,逄楚之微蹙的眉猛地更紧了一分,但很快又松开。
“你还想改日再说一遍?”他的语气亲昵至极,却字字嘲讽,“那文大人下次表白的时候,可一要叫上逄某。逄某一定再来见证。”
“……为什么?”
逄楚之微微一笑,摊了摊手,姿态无辜又残忍:“既然你刚才都问她,在我和你之中选谁,那就有我的事。今日我见证了你表达心意,他日你正式告白的时候,我当然也要来学习一下,观摩一下,好好取长补短。毕竟………你我可同为竞争者,不是吗?”
这话实在是太荒唐了!文晦明被他气得胸膛起伏,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憋了半天,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这……这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逄楚之故作惊讶道,“莫非文大人是怕我魅力太大,让你表白不成?那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
凌青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自小孤僻冷漠,认识的一共没几个人,自然也没有被人表白过的经历。她对文晦明毫无男女之情,是要拒绝,但却不能这么不给面子的拒绝。
文晦明人品极佳,又礼貌待她,还帮了不少忙,已经相当于她的朋友。他又没做错什么,逄楚之何苦在这咄咄逼人!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逄楚之的胳膊。
逄楚之眼睛向下一瞥,看向她,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
“你够了吧。”她冷声道。
“…………”逄楚之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我够了?你在说我够了?怎么,觉得我说的太过了,觉得我伤到你文大人的心了?”
“你好歹也是刚封了侯的人,能别像个疯子一样无理取闹吗?做人起码的尊重要有吧,你尊重我们吗?真不知道那群人为何说你温润有礼,莫非一个个都眼盲心盲,被你耍得团团转?”
听到她如此说话,逄楚之眼神越发危险:“你这是什么意思。尊重?你想让我道歉?”
“不是我想,是你应该道歉。”
“我凭什么?”
文晦明看着他俩,酒也醒了大半,他忙道:“算了算了……也是我唐突了。凌青姑娘,你别动怒……逄兄大概也是无意的……”
这时,不似乎似乎有翰林院的人在找文晦明,远远地喊着他的名字。
文晦明趁机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不要因为这些事生气。”
凌青点点头:“文大人今日醉了。快些回去喝些醒酒汤缓一缓。”
“那……下次见。”他对着凌青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逄楚之的脸色,在他转身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