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开始收拾东西,司夜沉问谢以沐:“你假期要去哪呀,要不跟我一起去找我爹娘吧,他们还挺想你的。”
“那多没意思,让他跟着我回去玩一个月好了。”时傅是这么想的。
“都玩几个月了还没玩够吗,你可别折腾了。”
两人又吵起来了,谢以沐这是开口:“我要回去,有事。”
“回去?回哪去?桃华山?你在那还有亲人吗?”时傅问。
“没有,怎么了?”
“那你就一个人?能行吗?”
“行了文景,你怎么这么啰嗦,你往年回去了不也是一个人吗,你现在不是还健在呢吗。”
话虽这么说,但时傅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送你沐兄,我可能没空来找你,所以偶尔给你写写信,记得回我哦。”司夜沉递给谢以沐一个风铃。
“这是什么?”
“这是我历练时偶然得到的,听说是能隔空传字,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呀。”
时傅这么一听,便开口:“我也要。”
“你凑什么热闹,我又不给你写信,前两年给你寄的那几封你都没打开过吧。”司夜沉无语。
“谁要你写的信,幼稚死了,不是你干了什么就是你吃了什么,一点内涵都没有,我要给弟弟写,你没空我可有的是,偶尔约一次也未尝不可。”
“没了,我就这两个。”
“哦,那把你的给我吧。”时傅无理取闹。
“时文景你给我滚!!!!”司夜沉暴怒。
“你看你又生气,当真是沉不住。”时傅摇摇头,一脸得逞的笑。
司夜沉实在不想跟这个人讲话,只提醒谢以沐一声记得回信,便离开了。
“弟弟,你家在哪啊,到时候我怎么找你呀。”
谢以沐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就说:“那就我一个人。”
那确实是很好找了,但时傅也奇怪,什么地方就一个人住。
“你要不要来找我呀,我爹娘死后给我留了一座宅子,离你那不远。”
“不要。”
当真扎心呐。
分别前,时傅又送了谢以沐一款流苏垂饰,别在头发上垂下来倒像是耳坠。
“为什么送这个。”
“司夜沉都送了,不许我送?”时傅好胜心上来了。
“觉得你耳垂上挂些东西会很漂亮,但你没有耳孔,便想着送这个。”
“回去之后记得外出事别穿太薄,现在虽然不下雪了,但还会冷的,还有生病记得休息,……。”时傅叮嘱了一大堆。
“嗯,知道了,走了。”
时傅看着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谢以沐回到了桃华山,很熟悉,很亲切,他走进最深处,走到那棵老桃树前,发现旁边还有间竹舍。
“总归是要回来的,便给你造了间屋子。”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谢以沐走进屋子,很简单的构造,但对日常的饮食起居足够了。
“谢谢。”
老桃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说:“你缺失的水之力似乎补上了点,好像来自你腰间的挂饰。”
“别人送的,这股力量可助我修行吗?”
“可行,你缺失的情识也可补,如果可以还是与那人多接触为好,有了情识也便于你藏匿身份。”
“好。”
才分开三天,司夜沉就给他传来一封信,内容倒真是与时傅说的差不多,都是些吃喝玩乐,然后就是问谢以沐最近在干嘛,谢以沐随便回了他后也没再管。
之后几日的几封信都差不多,说是自己去了哪哪,给他带了什么,等上学时再给他。
而另一边的时傅过的真不好受,以往还能时不时去骚扰一下司夜沉,但现在司夜沉跟着自己的父母到处跑。他现在只能期待自己的生辰,看看谢以沐会不会记得。
很快就到了时傅的生辰,他从早上等到晌午也没见个人影,等不下去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找谢以沐了。
到了桃华山,他感到这里灵气十分充足,也难怪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这里反而开的正盛。
他又走了一段距离,真的一户人家也没看见,直到走进深处,才看见一间竹子盖的屋舍,想起谢以沐说的话,便也没敲门直接进去了,推开门,便见谢以沐一身素衣坐在桌旁沏茶,刚端起,听见有人来后又放下,抬眸望去,时傅站在门口,带着几片落下的桃花瓣,谢以沐并没有问他来干嘛,反正老桃树都说要多接触了,问不问也并都重要了。
时傅直接坐在谢以沐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你可知今为何日?”时傅问。
“二月甘一,怎么了?”
时傅有点生气,原来他知道,他就是忘了。
“没事,我走了。”他赌气的说。
“等等。”
时傅还以为他想起来了准备哄哄自己,便停了下来。
“你手中,还有我的杯子。”
时傅真的被气笑了,把杯子扔回他手中。
又听他说:“你跑过来就是问我日子?”谢以沐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他觉得就这么走了也不值,谢以沐才不会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于是准备暗戳戳提醒他。
“你还记得我生辰是什么时候吗?”
谢以沐回想一下,好像是二月甘一?那不正是今天吗。
“抱歉,我忘了是今日。”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时傅阴阳怪气。
“下次请你直说行吗。”
“你下次也想忘?还有,你不打算送我什么补偿一下吗。”
“我这里没什么可送的。”
时傅当然知道谢以沐肯定没有送他的东西,见他上钩了,便说:“那把你送给我好了。”
“什么?”
时傅直接拉着谢以沐出去了。
“平时都是我带着你,今日就由你带我好了,不跑远,就在这里吧。”
“哦。”
时傅跟在谢以沐身后走呀走,就一直走。
……时傅崩溃了,他真的拿谢以沐没辙了。
“你到底会不会玩…?你就学着我平时的样子,懂了吗?”
“嗯。”
于是谢以沐就开始指。
“那个是这里最老的桃树,那个是最小的。”
时傅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在气头上,强忍住没笑出声。
“停停停,别介绍了。”
谢以沐摸不透:“你又想怎样?”
“你会编花环吗,你编个花环我就原谅你。”
“花环是什么?”
“戴头上的,用木枝围成圈,插上花就好了。”
谢以沐听懂了,用木头做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稍微一施灵力,一个花环就做好了。
时傅人都傻了:“我要你……”
后四个字还没说出来,谢以沐已经把花环待在时傅头上了。
“很好看。”谢以沐笑了。
本来时傅看谢以沐这么敷衍,还有点不乐意,但听到谢以沐这么说,他哪里还有气,更别提谢以沐好像还笑了一下。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事没事。”
时傅就这么一直带着,又和谢以沐在桃林中走了一会,直到黄昏时,两人才回去。
回到竹屋,谢以沐又拿起一册书看了起来,时傅走过来将他的书抽掉。
“弟弟你现在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呆呆傻傻的样子。”时傅托着脸冲他笑。
“脑子是个重要的东西。”谢以沐又把书抽回来了。
“你看你现在都开始跟我拌嘴了。”时傅一副受伤的表情。
“我没有。”
时傅话锋一转:“弟弟,你愿意收留哥哥一晚吗。”
“你没有家吗?”
“家里没人呐,哥哥很害怕呀,你愿意给哥哥一个家吗。”
“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对呀,天这么晚了,如果我遇到歹人,命丧黄泉了怎么办?”
谢以沐想他可不能死,便说:“那你留下吧。”
虽然谢以沐长的没小时候可爱了,但骗起来还是一样有意思。
时傅环顾四周,发出了一个疑问:“我睡哪?”
“你可以去睡外面的树下,应该没有危险,我以前这么睡过。”谢以沐真的在认真回答。
“弟弟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
“我没有啊。”
其实比起谢以沐让他睡在树下他更在意谢以沐为什么会睡在树下。
“这座房子是这次回来才有的。”
好惨,时傅都不忍心逗他了。但睡外面是不可能的了,但床又太小,那就睡地上得了。
“你随便。”
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谢以沐朝床沿挪了挪,发丝垂下,时傅就在床沿边拾起一缕,开始把玩,可能是动作太大扯到了谢以沐
“你还不睡吗?”
时傅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尴尬,翻了个身入睡了。
早上醒来,阳光有点刺眼,谢以沐就用被子蒙住了头,但下一秒就被时傅拉开了。
“快醒醒吧,不上学你倒是贪睡了。”
“昨日没吃晚饭,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
时傅刚到厨房,又折返了回来。
“你…平时都吃的什么啊,怎么什么吃的都没啊。”
谢以沐也不能跟他说自己是木灵,根本不会饿,只好不作声。
“算了,出去买点食材回来做吧。”
“都出去了为什么不直接在外面吃?”谢以沐不知道时傅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你不想吃我做的?你觉得外面的比我做的好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谢以沐真的很无奈。
谢以沐下了床,穿好衣服,随便扎了下头发就准备出门。
“等等,你过来,坐着。”
谢以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时傅解了他的头发,重新给他梳。
“你平日还是多梳些样式,多好看。”
“麻烦。”
“那让我来?”
“不用。”
时傅梳好后又缠了根发带,和谢以沐很配,又提醒谢以沐把他送的腰饰挂上。
“不用了吧,这么繁琐干嘛。”
“我送的,必须带。”
谢以沐也是拗不过他,便真的挂上了。
到了集市上,时傅势必要惊艳谢以沐的味蕾,所以买了些最会做的食材。
谢以沐又看见糖沁梨糕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
“想吃吗?”时傅来了兴致。
“有点。”
“你叫声哥哥我就给你买。”其实就算谢以沐不叫时傅也准备买了
谢以沐虽然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听自己外号,但也表示尊重,于是顺着他的心意叫了。
时傅没想到就算长大了点谢以沐还是这么听话,听的心花怒放,他听的开心,谢以沐吃的也很开心,两全其美。
回去后时傅还是想不通谢以沐平常都吃的什么,莫非都是喝露水的吗,这灶台完全没有使用痕迹,而且以他的性格又怎会日日上街去呢。
但他也没继续想下去,开始给谢以沐做午饭,时傅的手艺先从外观看上去就已经很好了,他叫来谢以沐先尝尝,听到谢以沐真诚的夸赞
“很好吃。”
“那我以后日日给你做好不好啊。”
谢以沐想,时傅平时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怎能留他下来做自己根本不太需要的东西呢?
“不需要。”
时傅很好奇,他从今天早上的束发再到现在的做饭,谢以沐一点都没看出来自己想留下吗?
“你现在应该可以走了,光天化日应该不会遇到歹人了。”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也是,像我这种人……。”时傅自嘲,但内心想的确是这孩子怎么用完人就扔啊。
“啊?我没有……但是如果你再不走天又晚了怎么办。”
“那我再留一晚便是。”
“哦,行。”
时傅震惊了,直接说竟然比自己演戏有用=????????(?????? ????????)
就这样,时傅又成功留下了一天。
今天时傅刚打算出门,突然被抓了一道,再一看,是团邪气,谢以沐感到了熟悉,好像正式当初导致自己提前降世的那团,他是来杀木灵的。
它打伤时傅后,发现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你不是木灵,真正的木灵在哪?”
“什么木灵水灵的,我还天灵灵地灵灵呢。”
那邪气也不想与他废话,准备直接了断了他,时傅想还手,但发现灵力被封了,这时一道剑光划过,是谢以沐的青木剑,直接扎进了那邪气体内。
“你才是木……”
还没说出最后一个字,就又被谢以沐用桃木枝条缠住,化作一团烟雾。
“它说的木灵是什么?”
“我不知道。”
这还是谢以沐第一次说谎。
谢以沐又看看他的伤:“桃木林后有灵泉,你先去疗伤吧。”
“可我不认路啊(????∧????)”
可时傅一个水属,灵气这么重的泉水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呢。
“我带你去吧。”
灵泉离住处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时傅褪去上衣,露出宽肩,腰腹紧致,线条流畅,肌肉紧实而又恰到好处,小臂上青筋微凸,皮肤也是偏白的类型。
他下了水,看见谢以沐准备走,又叫住了他
“你不在旁边守着,又有妖物来杀我怎么办?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
有点道理,于是谢以沐就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时傅转过身来趴在岸边说:“弟弟,要不你也下来一会?”
“我没受伤。”
“行吧,那你过来,帮我拿下衣服。”
谢以沐刚走过去,时傅偷偷用灵力将一小摊水移到了谢以沐脚下,如时傅所愿,谢以沐脚下一打滑,落入泉水中。
时傅伸手护住他,问:“弟弟,水是不是克你啊,怎么又打滑了呢?”
谢以沐准备起身回去换身衣服,又被时傅拉住。
“来都来了,待一会吧,这灵泉也有助修行不是?”
谢以沐并不想这么待着,觉得十分不自在。
“不必了,修炼何时都能,你放开我。”
时傅又选择性无视了这句话,笑着解了他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时傅又看到他锁骨下方的桃花,伸出手碰了碰,又问:“这是胎记吗?”
谢以沐拍开他的手,用灵力捆住那只手,边穿衣服边说:“天生的。”
说完起身走了。
“弟弟,你不帮我解开吗,哥哥手好痛啊。”
“一刻钟后它会自己解开,你先在这待着吧。”谢以沐声音染上了些严肃。
谢以沐回到房中,心中又有了当初在邑阾那间客栈里的感受,但更加强烈,像火烧。一刻钟很快过去,时傅回来了,其实时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干出这么畜生的事,就脑子一热,所以那样做了,谢以沐背过身去,不想见他。
“你生气了吗?”
又是这个词,谢以沐问:“生气是什么?”
时傅以为是他脾气好没生过气才不知道的,所以给他解释:“如果因为一个人生气,会不想见他,如果因为一件事生气,会不想面对。”
“我不知道我是否生气了,但此刻,我不想见你。”谢以沐内心很乱,可能与自己的情识有关,但他不知如何排解,他不想这样对时傅,可这种东西,好像是控制不了的。
时傅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他想认错,想让谢以沐不要不见他,可他刚上前一步,就见谢以沐本能般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但他没走出多远,只是在这附近徘徊,他不敢离开,怕过了今夜,谢以沐真的不理他了。
而谢以沐也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去看看时傅,但内心又抵触,他想睡一觉也许就好了,可带着这种感受,又怎么睡得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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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回桃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