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刚越过对面的楼顶。
落在那棵掉光叶子的树上。
树干被照成淡金色。
张大爷已经开始摆摊了。
橘子、苹果、香蕉,码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小马扎上,摇着扇子。
那只黄狗趴在他脚边。
今天没趴窗台。
它眯着眼睛,打盹。
六楼的窗户开着。
窗帘被拉开。
厨房里飘出香味。
粥的香气。
煎蛋的香气。
顾冰川站在灶台前。
穿着围裙。
季熔那件旧围裙。
系在他身上,还是有点小。
但已经习惯了。
他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粥。
动作很慢。
很认真。
季熔靠在厨房门口。
看着他。
已经看了五分钟。
顾冰川回头。
看见他。
说:“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再睡会儿?”
季熔说:“不睡了。”
顾冰川说:“那洗脸,吃饭。”
季熔说:“好。”
他没动。
继续靠在门框上。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那去看?”
季熔说:“想看你怎么做饭。”
顾冰川说:“看了快一年了,还没看够?”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做饭的样子,好看。”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嗯。认真。慢。像在做重要的事。”
顾冰川说:“做饭本来就是重要的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做给你吃。”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说了一百遍了。”
顾冰川说:“一百遍也还是真的。”
两碗粥。
两个荷包蛋。
一碟咸菜。
一盘炒青菜。
黄狗趴在脚边。
两人坐在小桌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桌上。
落在碗里。
热气往上飘。
季熔说:“吃吧。”
顾冰川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说:“好吃。”
季熔说:“那就多吃。”
顾冰川低头吃饭。
季熔看着他。
看他一口一口。
把粥喝完。
把蛋吃完。
把菜吃完。
季熔说:“你今天又吃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因为我在?”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今天干嘛?”
顾冰川说:“去公司。”
季熔说:“下午呢?”
顾冰川说:“回来。”
季熔说:“晚上呢?”
顾冰川说:“和你一起。”
季熔说:“明天呢?”
顾冰川说:“一样。”
季熔说:“后天呢?”
顾冰川说:“也一样。”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顾冰川换好衣服。
白衬衫。
深色西裤。
皮鞋擦得很亮。
季熔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上回来做饭。”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等我。”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沈韬说有个新戏。”
顾冰川说:“想接吗?”
季熔说:“看了再说。”
顾冰川说:“别太累。”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走到楼下。
张大爷看见他,笑。
“小顾,去公司?”
顾冰川说:“嗯。”
张大爷说:“今天气色好。”
顾冰川说:“是吗?”
张大爷说:“嗯。眼睛亮。”
顾冰川说:“谢谢张大爷。”
张大爷拿起一个橘子。
递给他。
“拿着。路上吃。”
顾冰川接过来。
说:“谢谢。”
张大爷挥挥手。
顾冰川往前走。
走到路口。
回头。
六楼的窗边。
季熔站在那儿。
看着他。
顾冰川挥挥手。
季熔也挥手。
顾冰川转身。
走了。
顾冰川推开门。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
林晚在工位上。
看见他,说:“顾总,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办公室。
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封封邮件。
他点开第一封。
开始看。
林晚敲门进来。
拿着咖啡。
放在他桌上。
“顾总,您的咖啡。”
顾冰川说:“谢谢。”
林晚说:“今天心情不错?”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季熔做的饭?”
顾冰川说:“我做的。”
林晚笑了。
她说:“您天天做?”
顾冰川说:“嗯。天天。”
林晚说:“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手机震了。
顾冰川拿起来看。
季熔的消息:“剧本看完了。”
顾冰川回复:“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现代剧,男三号。”
顾冰川说:“想接?”
季熔说:“想。”
顾冰川说:“那就接。”
季熔说:“你不拦我?”
顾冰川说:“不拦。”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喜欢的。”
季熔说:“万一累呢?”
顾冰川说:“累了就回来。我在。”
季熔看着那行字。
“累了就回来。我在。”
他看了一会儿。
回复:“好。”
林晚敲门进来。
拿着盒饭。
放在他桌上。
“顾总,吃饭。”
顾冰川说:“谢谢。”
林晚说:“您今天没带饭?”
顾冰川说:“带了。早上做的。”
林晚说:“那怎么不吃?”
顾冰川说:“中午有个会。晚上吃。”
林晚说:“行吧。”
她走到门口。
回头。
“顾总。”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最近好像完全好了。”
顾冰川说:“是吗?”
林晚说:“嗯。像以前一样了。”
顾冰川想了想。
他说:“不一样。”
林晚说:“哪不一样?”
顾冰川说:“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
顾冰川提前下班。
开车去医院。
季熔在楼下等他。
黄狗蹲在旁边。
车停下。
顾冰川下来。
季熔说:“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走吧。”
两人走进去。
黄狗跟着。
三楼。
心内科。
诊室门口排着几个人。
他们坐下等着。
季熔说:“紧张吗?”
顾冰川说:“不紧张。”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叫到号了。
两人走进去。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眼镜。
看着顾冰川的检查报告。
说:“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顾冰川说:“谢谢医生。”
医生说:“药还要继续吃。再吃三个月。”
顾冰川说:“好。”
医生说:“然后来复查。”
顾冰川说:“好。”
医生看了一眼季熔。
又看了一眼顾冰川。
说:“你现在状态比上次好多了。”
顾冰川说:“嗯。”
医生说:“是因为他?”
顾冰川说:“嗯。”
医生笑了。
说:“那就好。有人陪着,恢复得快。”
两人走出医院。
阳光照在身上。
很暖。
季熔说:“医生说好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药还要吃?”
顾冰川说:“嗯。再吃三个月。”
季熔说:“那就吃。”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我提醒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提醒。”
顾冰川说:“好。”
两人慢慢往回走。
黄狗在前面跑。
夕阳照着他们。
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日子。”
顾冰川说:“什么日子?”
季熔说:“一起去医院。一起回家。一起做饭。”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有。”
走到楼下。
张大爷还在。
看见他们,笑。
“回来了?”
季熔说:“嗯。回来了。”
张大爷说:“小顾,检查怎么样?”
顾冰川说:“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张大爷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拿起两个苹果。
递给他们。
“拿着。庆祝一下。”
顾冰川说:“谢谢张大爷。”
张大爷挥挥手。
“上去吧。好好休息。”
两人上楼。
黄狗跟在后面。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推开门。
屋里还是那样。
小床。
小桌子。
墙上那块水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
暖黄色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这样,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冰川说:“会的。”
两人走到窗边。
并排站着。
黄狗趴在脚边。
楼下,张大爷开始收摊了。
他把水果装进筐里。
把秤收起来。
把三轮车推到墙角。
然后抬头看六楼。
看见他们,挥挥手。
两人也挥手。
张大爷笑了。
推着车走了。
季熔说:“张大爷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会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也会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饿了吗?”
顾冰川说:“饿了。”
季熔说:“我去做饭。”
顾冰川说:“一起。”
两人去厨房。
黄狗跟在后面。
趴在厨房门口。
季熔切菜。
顾冰川在旁边看。
季熔说:“想什么呢?”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怎么切菜切得这么好。”
季熔说:“练了二十年。”
顾冰川说:“现在不用练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以后我切。”
两碗面。
两个荷包蛋。
一盘炒青菜。
一盘红烧肉。
黄狗趴在脚边。
两人坐在小桌边。
季熔说:“吃吧。”
顾冰川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说:“好吃。”
季熔说:“那就多吃。”
顾冰川低头吃面。
季熔看着他。
看他一口一口。
把面吃完。
把肉吃完。
把菜吃完。
汤也喝了。
季熔说:“你今天又吃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因为我在?”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手机响了。
顾冰川接起来。
江寻的声音:“顾冰川,周末来我家吃饭。”
顾冰川说:“好。”
江寻说:“程野说好久没见季熔了。”
顾冰川说:“他也说想见你们。”
江寻说:“行。周六晚上。”
顾冰川说:“好。”
挂了电话。
季熔说:“江寻?”
顾冰川说:“嗯。周末去他家吃饭。”
季熔说:“程野做的排骨好吃。”
顾冰川说:“嗯。上次你吃了三块。”
季熔说:“你数了?”
顾冰川说:“数了。”
两人下楼。
黄狗跟在后面。
沿着街慢慢走。
街上人不多。
路灯亮着。
照着树影。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会有这种日子。”
顾冰川说:“什么日子?”
季熔说:“吃完饭,散步。有人陪。”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有。”
走了一圈。
回到楼下。
张大爷已经不在了。
他的三轮车也不在。
季熔说:“张大爷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会来。”
顾冰川说:“嗯。”
两人上楼。
黄狗跟在后面。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
黄狗趴在脚边。
电视开着。
没声音。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搂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过得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和你一起。因为医生说好了。因为张大爷给了苹果。”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因为明天也会好。”
季熔说:“明天干嘛?”
顾冰川说:“去公司。”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回来。”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和你一起。”
季熔说:“后天呢?”
顾冰川说:“一样。”
季熔说:“大后天呢?”
顾冰川说:“也一样。”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只会说一样。”
顾冰川说:“一样就够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周末,除了去江寻家,还想去哪儿?”
顾冰川说:“你想去哪儿?”
季熔说:“福利院。”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去看看孩子们。”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带点东西。”
顾冰川说:“带什么?”
季熔说:“橘子。张大爷的橘子。”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说,福利院现在有几个孩子?”
顾冰川说:“上次去是十二个。”
季熔说:“多了还是少了?”
顾冰川说:“多了两个。”
季熔说:“新来的?”
顾冰川说:“嗯。一对兄妹。”
季熔说:“多大?”
顾冰川说:“哥哥七岁,妹妹五岁。”
季熔说:“他们的爸妈呢?”
顾冰川说:“出车祸了。”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搂紧了他。
季熔说:“像我们一样?”
顾冰川说:“像我们一样。没人管了。”
季熔说:“但有人爱他们。”
顾冰川说:“嗯。福利院的阿姨。还有我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会让他们记得。”
季熔说:“我?”
顾冰川说:“嗯。你会对他们好。就像三河叔对你一样。”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也是自己想的?”
顾冰川说:“嗯。自己想的。”
季熔说:“想得好。”
季熔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你也是。”
顾冰川说:“好。”
两人站起来。
走到床边。
躺下。
床还是一米五。
两个人躺,刚刚好。
挤在一起。
黄狗趴到床边。
看着他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叫我起床。”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会不会太早?”
顾冰川说:“你说了要早起的。”
季熔说:“我说过吗?”
顾冰川说:“说过。你说要和我一起做早饭。”
季熔说:“那行。七点。”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们都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一起起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到老。”
顾冰川说:“到老。”
季熔说:“老了以后,我们还睡这张床吗?”
顾冰川说:“换大的。”
季熔说:“换多大的?”
顾冰川说:“两米的。”
季熔说:“那房子也得换。”
顾冰川说:“嗯。换大房子。”
季熔说:“换哪儿?”
顾冰川说:“福利院旁边。”
季熔说:“那地方偏。”
顾冰川说:“偏好。安静。”
季熔说:“行。就那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福利院旁边那棵树,还在吗?”
顾冰川说:“在。”
季熔说:“你上次去看了?”
顾冰川说:“嗯。你拍戏的时候,我去了一趟。”
季熔说:“怎么没告诉我?”
顾冰川说:“想给你个惊喜。”
季熔说:“什么惊喜?”
顾冰川说:“那棵树长大了。比以前粗了一圈。”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我还拍了照片。”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伸手。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
递给季熔。
季熔看着。
一棵树。
树干粗壮。
枝丫伸向天空。
叶子还没长出来。
但能看出来,活着。
季熔说:“它还活着。”
顾冰川说:“嗯。活着。”
季熔说:“三河叔种的时候,才那么细。”
顾冰川说:“现在粗了。”
季熔说:“等我们搬过去,天天看它。”
顾冰川说:“好。”
季熔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
躺好。
看着天花板。
顾冰川说:“想三河叔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在天上看着呢。”
季熔说:“他知道我们好吗?”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替他看着你。”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也是自己想的?”
顾冰川说:“嗯。自己想的。”
季熔说:“想得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到看不见为止。”
季熔说:“看不见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那就用心看。”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好。”
顾冰川说:“你也是。”
季熔说:“我们俩,都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前不好。”
顾冰川说:“现在好了。”
季熔说:“以后会更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看他的脸。
有肉了。
嘴角弯着。
在笑。
顾冰川看着。
看了一会儿。
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说:“季熔,谢谢你。”
然后闭上眼睛。
也睡了。
路灯还亮着。
照着那棵掉光叶子的树。
照着张大爷的三轮车。
照着空荡荡的街。
黄狗趴在床边。
也睡着了。
屋里很静。
两个人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
轻轻的。
稳稳的。
明天,张大爷还会来摆摊。
明天,顾冰川还会去公司。
明天,季熔还会看剧本。
明天,他们还会一起做饭、吃饭、散步、看楼下。
日子平淡。
但有人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