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餐厅不大,七八张桌子,灯光暖黄。窗边有一排绿植,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门被推开,季熔走进来,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他四处看了看,看见林晚,走过来坐下。
“林晚。”
“嗯,来了?堵车?”
“没有,走过来的,二十分钟。”
“那以后可以常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晚说想吃什么她请,季熔说随便。林晚点了红烧肉、炒青菜和汤。两人面对面坐着,林晚看着他:“你今天紧张吗?”“不紧张。”“真的?为什么?”“你是顾冰川的朋友。”
林晚说她是顾冰川的朋友,也是同事,还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季熔说他知道。林晚愣了一下:“他告诉你的?”“没有,我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你看他的眼神——喜欢过的人的眼神。”“但那是以前。”“你怎么知道是以前?”“因为现在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是接受的眼神。”
林晚笑了:“季熔,你真厉害,看人真准。”季熔说习惯了,从小就要看人脸色,看人眼色,看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菜上来了。林晚说吃吧,季熔吃了一口说好吃。两人吃了一会儿,林晚放下筷子看着他:“谢谢你,谢谢你把顾总拉回来。”
“不是我,是他自己。”
“是你。没有你,他想好也做不到。你不知道他那段时间什么样——不来公司,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急得不行,想过放弃深蓝,放弃他。我以为他完了。”
“他没完。”
“是你拉回来的。”
“他想活才能活,想好才能好,想回来才能回来。我只是陪着他。”
林晚看着他:“陪着他,就够了。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一个人,什么都自己扛,不让人靠近。现在不一样了——会笑了,会说话了,会让人陪了。以前像块冰,现在化了。”
季熔没说话。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吗,我以前喜欢过他,喜欢了很多年,从大学就开始了。但他不知道。”
“他知道,他告诉过我。”
林晚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的?”“有一回说起以前的事。他说林晚是个好人,可惜他给不了。”
林晚没说话,看着桌上的菜看了一会儿:“他说的对。因为他不喜欢女生。我以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想算了,朋友也挺好。季熔,现在,我祝福你们。”
“谢谢。”
“你好好对他,他值得。他从小没人疼,他妈走得早,他爸不疼他。一个人扛了太多年。现在有你了。”
季熔说知道。
“季熔,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要是他有一天能好起来会是什么样。就像现在这样——会笑,会说话,会让人陪,会爱你。他爱你,我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会亮。以前他看人都是平的,现在看你是热的。你运气真好。”
“是他运气好。”
林晚笑了:“你们俩,真行。”
吃完饭,林晚结账。季熔说下次他请,林晚说好。两人走出餐厅,外面天已黑,路灯亮着。林晚说往那边走,季熔说往这边。林晚走了几步回头:“季熔,替我谢谢他,谢他让我当这么多年朋友。”季熔说好。林晚挥挥手走了。
季熔慢慢往回走。街上人不多,有路灯,有树影,有偶尔经过的车。他想着林晚说的话——“现在,我祝福你们。”“他爱你,我看得出来。”“你运气真好。”他走着,嘴角弯着。
下午两点,阳光斜照。张大爷的水果摊前围着几个人,他忙得团团转。黄狗趴在三轮车底下打盹。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江寻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笑了笑,走进楼道。
敲门,季熔开门。江寻说来看你们,季熔说进来。屋里还是那样——小床,小桌子,墙上那块水渍。顾冰川坐在沙发上看见他站起来。江寻在椅子上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顾冰川问拿的什么,江寻说水果,楼下张大爷那儿买的。季熔说张大爷的橘子好吃,江寻说知道,你爱吃,顾冰川说的。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顾冰川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江寻打量着顾冰川:“看你活过来没有。”“活过来了。”“确定?”“确定。”“那就好。我那巴掌,值了。”
“谢谢你打醒我。”
“下次再犯我还打,打另一边,打重一点。”
“好。”
季熔在旁边笑了。江寻转头看他:“你笑什么?你也得小心,他要是不好我连你一起打。”季熔说好。“你也不拦着点?”“拦不住,你打人谁能拦住?”江寻笑了:“季熔,你挺会说话,比顾冰川强。”
“我怎么了?”顾冰川说。
“你以前一天说不了十句话,现在也不多但至少会笑了。真的,你会笑了——以前的笑是礼貌,现在的笑是真心。”
顾冰川没说话。江寻说你自己不知道?顾冰川说不知道。江寻说季熔知道。季熔说嗯知道,现在笑得好看。
江寻说季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来看他,但不只,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季熔问怎么样,江寻说挺好的。“怎么看出来的?”“眼睛。你们俩眼睛里有对方。我以前来,顾冰川眼里是空的,现在有东西了——人,他住进去了。”
顾冰川看了一眼季熔:“嗯,住进去了。”
江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这地方挺破的,但你们住得挺好。为什么?”“因为人在。”江寻回头看着他们——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人在,在哪儿都好?行,你们高兴就行。”
他走回来坐下,剥了个橘子吃了一口:“张大爷的橘子真甜。”“我们都买他的。”“你们跟他熟?”“三年了,天天看我们,每天打招呼。”“那他也认识我?”“刚才你买橘子他就认识你了。”江寻笑了:“这老头有意思。”
他站起来说走了,顾冰川说不留下来吃饭?不了,有约,家里那位等我。季熔愣了一下:“家里那位?”“嗯,我男朋友。”
季熔没说话。江寻说吓着了?没有。那是什么?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你也是。江寻笑了:“对,我也是。早就出柜了。”“不害怕吗?”“刚开始怕,后来就不怕了。”“为什么?”“因为有人陪。”“你男朋友?多久了?”“五年。”
季熔看着他,江寻也看着他:“季熔,你也会有人陪的。”“已经有了。”江寻看了一眼顾冰川,顾冰川坐在那儿没说话但看着季熔。“对,已经有了。”
江寻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顾冰川,下次带季熔来我家吃饭,我家那位也想见见你们。”“好。”“季熔,你也来。”“好。”
江寻挥挥手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楼下传来他的声音:“张大爷,橘子真甜!”“那当然,我挑的!”“明天再来!”“好嘞!”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他有男朋友?五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没说。”“你也没说?”“忘了。”“这种事也能忘?”“习惯了。习惯他有男朋友。”“你早知道了?”“嗯,从英国就知道。”“那时候他就有?”“没有,后来有的。回国以后拍戏认识了一个人,就是现在这个。”“他们感情好吗?”“好。他提到那个人,眼睛会亮。”
季熔说:“你也会。你提到我,眼睛会亮。每次你说‘季熔’的时候。”顾冰川说那我现在?季熔说现在也亮。你一直看着?嗯,一直看你的眼睛。
下午五点,阳光变软。张大爷的水果摊快收摊了,他正在往筐里装水果。顾冰川走下楼,穿着深蓝色衬衫,头发梳过,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季熔跟在后面,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张大爷看见他们笑:“去朋友家吃饭?那得带点东西。”他拿起两个橘子两个苹果装进袋子递给顾冰川,“见面礼,朋友家不能空手。”顾冰川说谢谢张大爷,张大爷挥手说去吧玩得开心。
路口等车,黄狗跟着蹲在脚边。季熔说有点紧张,第一次见你朋友。江寻见过了,他男朋友没见过。他挺好的,跟江寻挺配的。你上次也这么说,那就是真的。
出租车来了,黄狗也上了车。司机说狗也上?顾冰川说嗯它乖。车开了,季熔看着窗外,顾冰川看着他。看什么?看你紧张不紧张。有一点。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很暖:“给你壮胆。”
车停在一栋六层楼前,外面刷着浅黄色漆,楼下有小花园。顾冰川说江寻住这儿,三楼。楼道干净,楼梯扶手是木头擦得很亮。三楼三零二,深棕色门。顾冰川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江寻开门:“来了?进来进来。它也来了?”“嗯,它陪我们。”“行,都进来。”
客厅不大但很舒服——浅灰色沙发,原木色茶几,墙上挂着几幅黑白人像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黄色。厨房飘出香味,有人在炒菜。江寻说坐随便坐,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黄狗趴在他们脚边。
厨房门推开,一个人端着盘子走出来——高高瘦瘦,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五官温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他看见季熔笑了:“终于见到真人了。”季熔站起来说你好。那人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伸出手:“程野。”季熔握住:“季熔。”
程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季熔:“江寻老提起你,说你把顾冰川拉回来了。”“是他自己。”程野笑了:“你跟他一样,都不爱领功。”顾冰川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饭菜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凉拌黄瓜,四碗米饭。四人围坐,黄狗趴在季熔脚边。江寻说吃吧随便吃,程野给季熔夹了块排骨:“尝尝,我做的。”季熔吃了一口:“好吃。”“那就多吃。”
程野看着顾冰川:“你比江寻说的好多了。”“他怎么说我?”“他说你以前是个冰块,现在化了。”顾冰川看了江寻一眼,江寻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是吗?”“嗯,会笑了。”
江寻抬起头:“你别瞎说。”“我没瞎说,你原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上周。你说‘顾冰川那个冰块终于化了’。”“那是开玩笑。”“开什么玩笑?你当时认真说的。”季熔在旁边笑了,顾冰川也笑了。江寻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你们俩笑什么?”“笑你被人揭穿。”江寻愣了一下也笑了:“行,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没人欺负你,是你自己招的。”
季熔问程野在一起多久了,五年。怎么认识的?拍戏的时候,他演我拍。他那时候什么样?挺闹的,话多。现在呢?现在也闹但不一样了——以前闹是因为怕安静,现在闹是因为开心。江寻低头吃饭但耳朵红了。季熔说他耳朵红了,程野看了一眼笑了:“嗯,他脸皮薄。”
“顾冰川脸皮也薄,他哭的时候不让看。”程野笑了:“他哭?”“嗯,哭过好几次。”程野看着顾冰川,顾冰川看着季熔:“你出卖我。”“没出卖,是分享。”“分享什么?”“分享顾冰川的秘密。”江寻说他的秘密就是会哭?程野说对,这算秘密。那我的秘密是什么?程野想了想:“你的秘密是怕黑。”江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半夜上厕所都要开灯,以前在剧组晚上一个人不敢出门。”“你怎么知道?”“我看见的。”季熔说我也怕黑,小时候在福利院晚上很黑没人陪。那你怎么过来的?忍着。现在呢?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现在不用忍了,有人陪。”程野笑了:“那就好。”江寻说你们俩真行,互相陪着。
吃完饭,程野去切水果,江寻跟进去。客厅里只剩季熔和顾冰川。“他们真好。”“嗯。”“我们也会这样吗?”“已经这样了。”
程野端着果盘出来——橙子、苹果、草莓,江寻拿着小叉子。程野说吃水果,季熔拿起一块橙子吃了一口说甜。“楼下买的,那家水果店不错。”“我们楼下也有,张大爷的。三年了,每天打招呼。”“那挺好,有熟人。”“他今天还让我们带水果来。”顾冰川打开袋子拿出张大爷给的橘子和苹果放在茶几上。程野说替我们谢谢他,季熔说好。
四人走到阳台。阳台不大,摆着几盆绿植,两把椅子。楼下是个小花园,有孩子在玩,有老人在散步。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一片红。季熔说好看,程野说每天这个时候最好看。“你们每天看?”“嗯,只要有空。”“我们也每天看——看楼下,看张大爷,看那条街。”“那也挺好。”“嗯,挺好。”江寻说你们俩真能过日子,能把平淡过成好的。顾冰川说平淡不好吗?好,但很多人做不到,因为需要耐心需要人在。顾冰川看了季熔一眼:“我们有。”“所以你们行。”“我们也行。”“嗯,我们也行。”四个人都笑了。
该走了。季熔说谢谢你们,饭很好吃。程野说下次再来。江寻说顾冰川有空常来。两人走到门口,黄狗跟在后面。程野说小冰再见,黄狗摇了摇尾巴。门关上。
回家路上,街上路灯亮着,照着树影。季熔说今天开心吗?开心。为什么?因为看到你和他们聊得来。他们挺好的,程野也怕黑,江寻也是,他们和我们一样。嗯,一样。
早上七点,阳光越过对面楼顶,照在那棵掉光叶子的树上。张大爷已经开始摆摊,黄狗趴在他脚边打盹。六楼窗户开着,厨房飘出粥香和煎蛋香。
顾冰川站在灶台前,穿着季熔那件旧围裙,有点小。他拿着勺子搅粥,动作很慢很认真。季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已经看了五分钟。顾冰川回头:“醒了?”“嗯。”“再睡会儿?”“不睡了。”“那洗脸吃饭。”“好。”他没动。顾冰川说怎么了?没什么,想看你怎么做饭。
“看了几个月还没看够?”“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做饭的样子好看——认真,慢,像在做重要的事。”“做饭是重要的事,因为做给你吃。”季熔看着他:“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跟你学的。”
两碗粥,两个荷包蛋,一碟咸菜,一盘炒青菜。黄狗趴在脚边。阳光照在桌上,照在碗里,热气往上飘。顾冰川把粥喝完蛋吃完菜吃完,季熔说你今天又吃完了,因为我在?因为你在。
顾冰川换好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季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我走了。”“嗯。”“晚上回来做饭。”“好。”“等我。”“好。”“你今天干嘛?”“看剧本,沈韬发了个新本子。”“想接吗?看了再说。别太累。”“知道。”
楼下,张大爷看见他笑:“小顾,去公司?今天气色好,眼睛亮。”他拿起一个橘子递过去,“拿着,路上吃。”顾冰川接过来道谢。走到路口回头——六楼窗边,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顾冰川挥挥手,季熔也挥手。
深蓝资本办公室,林晚看见他说顾总早。他走进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看邮件。林晚敲门进来送咖啡:“今天精神不错。”“嗯,睡得好。”“季熔做的饭?”“我做的。”“您会做饭了?”“学了半年。”“好吃吗?”“他说好吃。”
手机震了,季熔消息:“剧本看完了。还行,民国戏男二号。想接?想。那就接。你不拦我?不拦,因为是你喜欢的。万一累呢?累了就回来,我在。”季熔看着“累了就回来,我在”那行字,回复好。
中午林晚送盒饭,顾总吃饭。您最近都自己带饭?嗯,早上做的。季熔做的?我做的。您做两份?嗯,他中午也吃这个。你们俩真行,过日子。
下午三点,第二次心理咨询。顾冰川提前下班开车去诊所,季熔在楼下等他,黄狗蹲在旁边。两人上楼,医生看着顾冰川:“这周怎么样?”“好。上班,开会,处理邮件,回家做饭。”“心情呢?”“平稳。没有波动,没有难受。”“那有开心的时候吗?”“有。早上晚上——早上和他一起吃饭,晚上和他一起散步。周末去江寻家,或者去福利院看孩子。”“福利院?”“他长大的地方。一个月去一两次,看孩子送点东西陪他们玩。”“你喜欢吗?”“喜欢。因为那些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样。”医生点点头:“你进步很大。”
结束前医生说:“顾先生,你现在像个人了。”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医生。”“不用谢,是你自己的功劳。”
走出诊所,阳光很暖。季熔说她说你像个人了,你以前不像?像冰块。现在呢?像人。像人好。嗯,像人好。
回家路上,夕阳照着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季熔问顾冰川你今天跟医生说的开心的时候——早上晚上周末——是真的吗?真的。我也开心。我知道。你怎么知道?你笑的时候我看得出来。
楼下,张大爷看见他们笑:“回来了?今天去诊所了?怎么样?”“医生说,我像个人了。”张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人好,像人就能好好过日子。”他拿起两个苹果递过去,“拿着,今天新到的。”
晚上七点,两人一起做晚饭。季熔切菜,顾冰川在旁边看。“想什么呢?”“想你。”“想我什么?”“想你怎么过了这么多年。”“熬过来的。”“现在呢?”“现在有你。”
两碗面,两个荷包蛋,炒青菜,红烧肉。顾冰川把面吃完肉吃完菜吃完汤也喝了。“你今天又吃完了。”“因为你在。”
江寻打电话来问周末有空吗,来我家吃饭,程野想见季熔,说他有意思。顾冰川说好。挂了电话季熔问程野想见我?说你有意思。我有意思?有。
两人下楼散步。街上人不多,路灯亮着,照着树影。“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会有这种日子——吃完饭散步,有人陪。”“现在有了。”“嗯,现在有了。”“以后天天有。”
回到家,两人坐在沙发上,黄狗趴在脚边。电视开着没声音,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顾冰川搂着他。“今天过得好吗?”“好。”“为什么?”“因为和你一起。因为医生说,我像个人了。”“像人好。”“嗯,像人好。”
睡觉时床还是一米五,两个人躺刚刚好,挤在一起。黄狗趴到床边看着他们。
“晚安。”
“晚安。”
季熔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顾冰川看着他——脸有肉了,嘴角弯着在笑。他轻轻亲了一下季熔的额头:“谢谢你让我过这种日子。”然后闭上眼睛也睡了。
窗外路灯亮着,照着那棵掉光叶子的树,照着空荡荡的街。这个小小的家,经历了风暴、眼泪、耳光、心理咨询和无数的失眠夜,终于稳稳地落在地上。明天,张大爷还会来摆摊,黄狗还会趴在脚边,他们还会一起做饭、吃饭、散步、看楼下。日子平淡,但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