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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三百零六章 季熔的决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油油的,在光里微微发亮。

季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看了很久。顾冰川从书房出来,看见他拿着那张卡,说:“干嘛呢?”

“等你。”

顾冰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卡。“这是什么?”

“银行卡。”

“我知道是银行卡。你的?”

“嗯。我的。”

“给我看干嘛?”

“不是给你看。是给你。”季熔把卡递过去。

顾冰川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季熔。季熔也看着他。“给我干嘛?”

“我这些年的积蓄。不多。但我想……我们一起用。”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不是一个人养家。我也赚钱。我们一起。”

顾冰川的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顾冰川顿了顿,“是感动。”

季熔看着他,顾冰川也看着他。季熔说:“傻子。”

“嗯。傻子。”

“你拿着。”季熔说。

“季熔,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留着干嘛?”

“以后用。”

“以后也是一起用。”

顾冰川看着季熔。季熔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犹豫。顾冰川说:“你确定?”

“确定。”

“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顾冰川接过那张卡,看了看。“里面有多少?”

“不多。几十万。”

“几十万还不多?”

“跟你的比,不多。”

顾冰川说:“我的也是你的。”

“那你的也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嗯。”

“所以给你,也一样。”

“嗯。”

“你只会说嗯?”

“嗯。”顾冰川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季熔笑了。“傻子。”

“嗯。傻子。”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季熔也抱住他。两人抱着,很久。季熔说:“顾冰川,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把钱给别人。”

“为什么?”

“因为怕。怕给了,人就没了。”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是你。”

顾冰川抱得更紧了些。季熔说:“喘不过气了。”顾冰川松开一点,但还是抱着。季熔说:“以后,我们就是一起的了。”

“嗯。一起的。”

“钱一起,人一起,以后一起。”

“嗯。一起。”

“我饿了。”季熔说。

“我去做饭。”

“一起。”

两人在厨房里忙。顾冰川切菜,季熔洗菜,配合得很好。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想,以后每顿饭,都和你一起吃。”

“早饭,午饭,晚饭。”

“还有夜宵。”

“你只会说嗯?”

“嗯。”顾冰川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季熔笑着,继续洗菜。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池里,水花溅起来的时候闪了一下光。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米饭冒着热气。两人坐下。季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嚼。“好吃。”

“还行?”

“不是还行。是好吃。”

顾冰川笑了。“那就多吃。”

季熔低头吃饭,吃了半碗,放下。顾冰川说:“再吃点?”

“饱了。”

“半碗?”

“嗯。半碗。”

“比昨天多。”

“嗯。多了。”季熔说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吃完饭,两人去阳台坐着。阳光很好,很暖。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黄狗,摇着尾巴跑。季熔说:“你看,像我们想养的那只。”

“嗯。像。”

“什么时候养?”

“等你身体再好点。”

“好。”季熔想了想,“叫它太阳。”

“嗯。太阳。”

“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晒太阳。你,我,太阳。”

“嗯。”顾冰川看着那只黄狗跑远,眼里有一点温柔的光。

林晚打电话来,说下午有个会。顾冰川看看季熔,季熔说:“你去吧。”

“那你?”

“我看剧本。”

“好。我早点回来。”

顾冰川换了衣服,白衬衫,深灰西裤,站在门口。季熔看着他,说:“好看。”

“嗯?”

“你穿这个,好看。”

顾冰川没说话,但耳朵尖有点红。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帮他理了理领子。顾冰川没动,就那么看着他。“早点回来。”季熔说。

“好。”

“我等你。”

“嗯。”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季熔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银行卡的方向——空的,已经给了。

手机震了一下。季熔拿起来看。顾冰川:“开完会了。准备回来。”季熔回:“好。”顾冰川:“想吃什么?”季熔想了想,回:“面。”顾冰川:“好。路上买材料。”季熔回:“嗯。”顾冰川发了一个笑脸。季熔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站着等。楼下,有人在遛狗,不是那只黄狗,是另一只白色的。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天,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着。

一辆黑色的车停下来。顾冰川从车上下来,抬头看见季熔,挥手。季熔也挥手。顾冰川走进楼道,季熔听着脚步声——一楼,二楼,三楼。门响了。

季熔去开门。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季熔说:“回来了?”

“嗯。回来了。”

“累不累?”

“不累。”

季熔接过他手里的菜,去厨房。顾冰川跟着。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菜。季熔说:“你不在的时候,我老抬头看门口。”

“为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冰川看着他,季熔也看着他。顾冰川说:“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开会的时候,也想你。”

夕阳开始斜了,阳光变成金色,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厨房里,落在两人身上。季熔说:“你看。”顾冰川看过去,阳光很美。“三河叔说的对。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但有人在,就够了。”

顾冰川说:“季熔,你在,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然后走过去,伸手抱住他。顾冰川也抱住他。两人抱着,在厨房里,阳光照着他们。

两碗面,季熔做的,顾冰川教的。顾冰川吃了一口,说:“好吃。”

“真的?”

“真的。”

季熔也吃了一口。“还行。”

“不是还行。是好吃。”顾冰川学着他的语气。

季熔笑了。“你学我说话。”

“嗯。学的。”

路灯亮了,楼下那只黄狗又出现了,摇着尾巴跑。季熔说:“它也有家。”

“嗯。”

“我们也有。”

“嗯。我们也有。”

季熔靠着顾冰川,看着远处的灯。城市的夜很亮,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以前他不敢看这些,看了会难受——那些灯都是别人的,不是他的。现在不一样了,那些灯里有一盏是他们的。

“顾冰川。”

“嗯?”

“今天,我把卡给你了。你不说点什么?”

“谢谢。”

“就这?”

“还有,我爱你。”

季熔看着他,顾冰川也看着他。季熔说:“这还差不多。”顾冰川笑了,季熔也笑了。

两人躺在床上,挤在一起。床很大,但两人挨着。季熔说:“晚安。”顾冰川说:“晚安。”季熔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顾冰川看着他,他的脸很放松,嘴角有一点点弯。顾冰川看了很久,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季熔,谢谢你。”然后闭上眼睛,也睡了。

出院后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每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季熔醒来,侧过身看顾冰川。他的脸在晨光里很安静,眉头不皱了,嘴唇轻轻抿着。季熔有时候会看十几分钟,直到顾冰川醒来问他看什么,他说“好看”。

每天上午,顾冰川在客厅工作,季熔在沙发上看剧本。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季熔看一会儿剧本,就会抬头看顾冰川,看他专注的样子。顾冰川有时候会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每天下午,两人一起做饭。顾冰川切菜,季熔洗菜。季熔的刀工还是不好,切出来的土豆条粗细不一,但顾冰川说“有进步”。季熔说“你滤镜太厚”,顾冰川说“没有美颜,是真心”。

每天晚上,两人去阳台看灯。楼下那只黄狗每天都会出现,摇着尾巴跑。季熔说“我们什么时候养”,顾冰川说“等你再胖点”。季熔低头看看自己,说胖了五斤,顾冰川说嗯,天天称的。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外面还有风暴。

但季熔心里,有一点不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吗?他没说,但顾冰川看出来了。有一天在阳台上,季熔问:“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顾冰川说:“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季熔看着他,没说话,但心里那点不安没有消失。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太熟悉了。

那是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季熔去星曜娱乐拿沈韬给的剧本资料。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阳光斜着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晃眼。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然后往公交站走。

公交车来了,人不多。季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腿上,看着窗外。街道、店铺、行人,都熟悉,但又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心里有点怪。

公交车到站,季熔下车往小区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住了。

小区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很大,很亮,一看就不便宜。季熔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里走。上楼,开门,进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换了鞋,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在,停在原地没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仰着头看着他们这栋楼。季熔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熔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些偷拍的照片,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这栋楼。

他拿出手机,拨给顾冰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季熔?”

“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小区门口有辆车,一直停着。”

“什么车?”

“黑色的。很大。看起来不便宜。车旁边站着一个人,一直看着咱们这栋楼。”

顾冰川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季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我知道了。”顾冰川说。

“谁?”

“你别出门。我马上回来。”

“到底是谁?”

“我爸。”

季熔站在窗边,盯着那个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姿势,很直,很硬,像一棵老树。那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开走了,消失在路的尽头。

季熔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顾冰川进来,穿着白衬衫,脸色有点白。他看着季熔,季熔也看着他。“你没事吧?”顾冰川问。

“没事。”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坐了一会儿。

“那个人走了。”季熔说。

“嗯。”

“是你爸?”

“嗯。”

“他来干嘛?”

“不知道。”

“你猜呢?”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来看我的。”

“他多久没看你了?”

“很久。”

“多久?”

“几年。”

“那为什么现在来?”

顾冰川看着他,季熔也看着他。“因为你。”顾冰川说。

季熔没说话。顾冰川说:“他可能知道了我们的事。”

“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可能有人告诉他。”

季熔想起那些偷拍,想起那些照片。“又是她?”

“可能。”

“她想干嘛?”

“逼我回去。继承家业。结婚生子。”

季熔看着顾冰川。“你会回去吗?”

“不会。”

“你爸要是逼你呢?”

“逼也没用。”

季熔握住他的手。顾冰川的手有点凉。“顾冰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想怎么活,我陪你。”

顾冰川的眼眶红了。“季熔,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上午十点,顾冰川站在顾家别墅的客厅中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亮得刺眼。顾明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照片。继母林凤坐在旁边,端着咖啡。

气氛很冷。

顾明严把照片摔在茶几上,啪的一声,照片散开。顾冰川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些偷拍。他抬起头,看着顾明严。

“你疯了吗?”顾明严说。

“没疯。”

“没疯?你是顾家的独子!”

“我知道。”

“知道还和那个戏子搞在一起?”

“他不是戏子。”

“不是戏子是什么?演员?不一样?”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是我爱的人。”

顾明严愣住了。继母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顾明严冷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你懂什么是爱?”

“懂。”

“你才认识他多久?一年?两年?”

“时间长短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他是第一个让我想认真的人。”

顾明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顾冰川没退,就那么站着。顾明严说:“顾冰川,你是要气死我。”

“我不想气你。”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告诉你我的选择。”

“选择?你有什么选择?你的人生,从小就是我安排的。”

“那是以前。”

顾明严的脸涨红了,他指着顾冰川,手指在抖。“你!你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放?”

“爸。”

“别叫我爸!”

“好。顾先生。”顾明严愣住了。顾冰川说:“你的面子,比我重要吗?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真正想要什么?你只关心顾家的面子,关心我能不能继承家业,关心我能不能给你生孙子。”

“那是我为你好!”

“‘为你好’这三个字,我听够了。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开会。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应酬。我一个人在英国想家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为顾家赚钱。现在你来管我了,管我喜欢谁,管我和谁在一起。”

“因为你是顾家的人!”

“我不是。我是我自己。”

顾明严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铁了心?”

“是。”

“不管我说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

“不管顾家怎么对你?”

“不管。”

“好。那你走吧。”

顾冰川转身要走。继母林凤突然站起来说:“冰川,你别冲动。你爸也是为你好。那个演员,什么背景?配得上你?”

“配得上。”

“他图你什么?图你的钱,图你的资源。”

“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他多少?”

“比你了解我多。”林凤愣住了。顾冰川说:“你来顾家十几年,你了解过我吗?你只知道把我送出国,只知道在爸面前说我的不是,只知道算计怎么让你女儿多分点家产。”

林凤脸色变了。“冰川,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不是事实?”

“够了!”顾明严喝了一声。两人都看向他。“顾冰川,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知道。”

“顾家的一切,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

“你的继承权,没了。”

“我知道。”

顾明严看着他。“你还是要走?”

“是。”

“为了那个男人?”

“为了我自己。”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顾冰川!”顾明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妈要是活着,会怎么想?”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要是活着,会支持我。”

他推开门,走出去。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往前走。走出大门,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外面,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愣了一下。顾冰川没看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现在不是他的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手机响了,是季熔发的消息:“怎么样?”他回:“完了。”季熔:“你在哪儿?”他回:“在门口。”季熔:“我来接你。”他回:“不用。我自己回去。”

顾冰川在小区门口下车,往里走,走到楼下抬头看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开着,有个人影。他走进去,上楼。门开着,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季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没事。”

“脸色不好。”

“没睡好。”

“骗人。”

季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进屋。”顾冰川进去,门关上。季熔说:“坐。”顾冰川坐在沙发上,季熔在他旁边坐下。“都说清楚了?”

“嗯。”

“他怎么说的?”

“让我选。家,或者你。”

“你选了?”

“你。”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了。”

季熔看着他,顾冰川也看着他。“顾冰川,你哭了?”

“没有。”

“眼眶红了。”

“那是……风吹的。”

“屋里没风。”

顾冰川没说话。季熔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顾冰川,以后,我陪着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季熔,谢谢你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以后也一直在。”

顾冰川躺下,头枕在季熔腿上。季熔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有点白,眉头皱着。季熔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睡吧。”

“睡不着。”

“闭着眼也行。”

顾冰川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很暖。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季熔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顾冰川睁开眼睛,看着季熔。季熔也看着他。“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

顾冰川坐起来,揉了揉脸。季熔说:“好点了吗?”

“嗯。好点了。”

“那就好。”

季熔站起来。“饿了吗?”

“有点。”

“我去做饭。”

“一起。”

两人去厨房。顾冰川切菜,季熔洗菜,和平时一样。季熔说:“今天的事,过去了。”

“嗯。”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嗯。”

“但今天,我们在一起。”

“嗯。在一起。”

两碗面端上桌。季熔吃了一口。“好吃。”顾冰川吃了一口,也说好吃。两人低头吃面,没再说话,但脚在桌子下面碰在一起,谁都没缩。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那只黄狗又来了,摇着尾巴跑。它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跑、摇尾巴、晒太阳。季熔看着它,觉得这样挺好。

晚上,两人又去阳台看灯。城市的夜很亮,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说:“顾冰川,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晚上。晚上一个人,会想很多。现在不想了,因为你在旁边。”

顾冰川说:“以后,我会一直在旁边。”

“一直?”

“一直。”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发过誓的。”

季熔想起那天顾冰川跪在地上说“用命对他好”。那时候他觉得太重了,现在觉得,刚刚好。

远处的灯还亮着。有些灭了,有些还亮着,但属于他们的那盏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