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熔炉与冰川 > 第297章 第二九七章 恶化

第297章 第二九七章 恶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季熔脸上。

他的脸,还是白的。

但比昨天好一点。

体温三十七度二。

正常了。

护士来量完血压,说:“今天恢复得不错。”

季熔说:“嗯。”

护士说:“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季熔说:“好。”

护士走了。

季熔看着窗外。

那棵树,叶子快掉光了。

他想起福利院那两棵柿子树。

不知道那棵新的,活了没有。

他拎着早餐。

粥,包子,咸菜。

放在床头柜上。

说:“今天气色好点了。”

季熔说:“嗯。护士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顾冰川说:“那就好。”

他把粥打开,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又喝一口。

喝了小半碗,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比昨天多。”

季熔说:“嗯。多了。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顾冰川说:“走廊。”

季熔说:“一晚上?”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不回去?”

顾冰川说:“不放心。”

季熔看着他。

他的脸,很憔悴。

眼睛下面,青的。

胡子长出来了。

季熔说:“你今天回去睡。”

顾冰川说:“等你出院。”

季熔说:“我今天就能出院。”

顾冰川说:“护士说再观察一天。”

季熔说:“那是护士说的。”

顾冰川说:“听护士的。”

季熔说:“你比护士还严。”

顾冰川说:“嗯。我严。”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坐过来。”

顾冰川搬椅子坐近一点。

季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说:“瘦了。”

季熔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有点冷。”

顾冰川摸他的额头。

不热。

但季熔开始发抖。

很轻的抖。

然后越来越厉害。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冷。”

他的声音也在抖。

顾冰川按了铃。

护士跑进来。

一看季熔的样子,脸色变了。

她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五。

她说:“怎么突然烧这么高?”

顾冰川说:“刚才还好好的。”

护士说:“我去叫医生。”

她跑出去。

季熔躺在床上,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

顾冰川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烫。

但抖得厉害。

医生快步走进来。

看了看季熔。

听了听心跳。

说:“情况不对。马上做检查。”

护士推来轮椅。

把季熔扶上去。

推出去。

顾冰川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多人看。

但顾冰川顾不上。

他只看着那个轮椅。

越来越远。

门关着。

顾冰川站在门口。

没动。

林晚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林晚说:“顾总,那个文件……”

顾冰川说:“现在别找我。”

挂了。

他看着那扇门。

一动不动。

他摘下口罩。

看着顾冰川。

说:“急性肺炎。加上身体免疫系统崩溃,情况很危险。”

顾冰川说:“什么意思?”

医生说:“要进ICU。”

顾冰川说:“ICU?”

医生说:“嗯。需要密切监护。”

顾冰川说:“好。”

他的声音很平。

但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扇门关着。

上面写着三个字。

ICU。

顾冰川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门。

旁边有椅子。

但他没坐。

就那么站着。

护士进进出出。

他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但都不是医生。

都不是说季熔消息的人。

她跑过来的。

气喘吁吁。

看见顾冰川,愣住了。

顾冰川站在那儿。

脸色惨白。

眼睛通红。

胡子拉碴。

像老了十岁。

林晚说:“顾总……”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说:“季熔怎么了?”

顾冰川说:“在里面。”

林晚说:“什么病?”

顾冰川说:“急性肺炎。免疫系统崩溃。”

林晚说:“严重吗?”

顾冰川说:“严重。”

他的声音很平。

但林晚听出他在抖。

不是声音抖。

是整个人,都在抖。

她说:“顾总,您坐下。”

顾冰川没动。

林晚说:“您这样站着,也没用。”

顾冰川说:“我知道。”

林晚说:“那您坐下。”

顾冰川坐下了。

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

眼睛还是盯着那扇门。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

说:“顾总,您多久没睡了?”

顾冰川说:“不记得。”

林晚说:“您吃饭了吗?”

顾冰川说:“不饿。”

林晚说:“不饿也得吃。”

顾冰川说:“吃不下。”

林晚说:“您这样,会垮的。”

顾冰川说:“垮就垮。”

林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总,季熔出来的时候,您得在这儿。”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垮了,谁陪他?”

顾冰川转头,看着她。

林晚说:“所以,您得撑着。”

顾冰川说:“我知道。”

林晚说:“我去买饭。您吃一点。”

顾冰川说:“好。”

林晚站起来,走了。

顾冰川又看着那扇门。

一动不动。

她拎着盒饭。

两份。

递给顾冰川一份。

顾冰川接过来,打开。

看着里面的米饭,青菜,肉。

没动。

林晚说:“吃。”

顾冰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又吃了一口。

吃了三口,放下。

林晚说:“再吃点。”

顾冰川说:“够了。”

林晚说:“三口叫够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季熔也这么说。”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你们俩,真是一样。”

顾冰川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顾冰川站起来。

走过去。

医生说:“暂时稳住了。但还要观察。”

顾冰川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说:“现在不行。等通知。”

顾冰川说:“好。”

医生走了。

顾冰川又坐回椅子上。

眼睛还是盯着那扇门。

他跑过来的。

戴着口罩。

看见顾冰川,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说:“林晚给我打电话了。”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怎么样?”

顾冰川说:“稳住了。”

江寻说:“那就好。”

他看了看顾冰川。

说:“你几天没睡了?”

顾冰川说:“不记得。”

江寻说:“你这样,季熔出来会骂你。”

顾冰川说:“骂就骂。”

江寻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犟了?”

顾冰川说:“一直。”

江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你爱他吗?”

顾冰川说:“爱。”

江寻说:“那就撑住。”

他穿着黑衣服。

走过来。

站在顾冰川面前。

看着他。

说:“季熔呢?”

顾冰川说:“里面。”

沈韬说:“怎么回事?”

顾冰川说:“急性肺炎。免疫系统崩溃。”

沈韬没说话。

他看了看那扇门。

然后在顾冰川旁边坐下。

沈韬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你守在这儿,有用吗?”

顾冰川说:“没用。”

沈韬说:“那你还守?”

顾冰川说:“只能守。”

沈韬看着他。

顾冰川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沈韬说:“行。我陪你。”

顾冰川站起来。

走过去。

医生说:“还在观察。情况稳定。”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说:“看恢复情况。可能一两天,可能更久。”

顾冰川说:“好。”

他又坐下。

林晚、江寻、沈韬,都看着他。

林晚说:“顾总,您闭会儿眼吧。”

顾冰川说:“不。”

林晚说:“就一会儿。”

顾冰川说:“他出来,我要第一个看见。”

林晚没说话。

江寻也没说话。

沈韬也没说话。

他们都看着那扇门。

等着。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金色的。

落在那扇门上。

顾冰川看着那道光。

想起季熔说过的话。

“三河叔最喜欢看夕阳。”

“他说,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他看着那道光。

很久。

然后说:“季熔,太阳落了。你明天,会升起来吗?”

走廊里的灯亮了。

那扇门,还是关着。

顾冰川还坐在那儿。

没动过。

林晚说:“顾总,天黑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一天没睡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

顾冰川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别说了。”

林晚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

陪着他。

他拎着盒饭回来。

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接过来,打开。

看着里面的饭。

没动。

江寻说:“吃。”

顾冰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又一口。

吃了半盒,放下。

江寻说:“再吃点?”

顾冰川说:“够了。”

江寻看着那半盒饭。

说:“比中午多。”

顾冰川说:“嗯。”

有家属进进出出。

经过ICU门口,都会看一眼。

看这三个人,坐成一排。

盯着那扇门。

有人小声说:“里面是谁啊?”

另一个说:“不知道。守一天了。”

顾冰川没听见。

他只盯着那扇门。

“顾总,您去躺会儿。我守着。”

顾冰川说:“不去。”

林晚说:“有什么事,我叫您。”

顾冰川说:“我自己守。”

林晚看着他。

顾冰川的眼睛,红红的。

但很亮。

盯着那扇门。

林晚没再说话。

顾冰川站起来。

护士说:“病人情况稳定。今晚不会有事。你们明天再来吧。”

顾冰川说:“我在这儿。”

护士说:“在这儿也进不去。”

顾冰川说:“我等着。”

护士看看他,没说话。

走了。

顾冰川又坐下。

他们有事先走。

说好明天来换班。

林晚还陪着。

坐在顾冰川旁边。

走廊里越来越安静。

偶尔有护士走过。

脚步声轻轻的。

顾冰川还是盯着那扇门。

林晚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睡会儿。我看着。”

顾冰川说:“睡不着。”

林晚说:“闭着眼也行。”

顾冰川说:“闭着眼,就看不见门了。”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他。

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

现在像个孩子一样。

守着那扇门。

不肯闭眼。

看见顾冰川还在。

愣了一下。

说:“您一夜没睡?”

顾冰川说:“嗯。”

护士说:“明天病人出来,您这样,他会担心的。”

顾冰川说:“他出来,我就好了。”

护士摇摇头,走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始发白。

顾冰川看着那点亮光。

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天亮了。”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季熔会醒吗?”

林晚说:“会。”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因为你在这儿。”

顾冰川站起来。

腿有点软。

他扶了一下墙。

走过去。

医生说:“情况好转了。今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医生说:“上午十点左右。”

顾冰川说:“好。”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他走回椅子边。

坐下。

林晚说:“您听见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快出来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但林晚看见了。

那是这几天,他第一次有表情。

金色的光。

落在那扇门上。

顾冰川看着那道光。

说:“季熔,太阳升起来了。”

他看着那扇门。

“你也会升起来的。”

林晚在旁边,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她没说话。

就那么陪着。

季熔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

脸色很白。

但呼吸均匀。

顾冰川走过去。

站在床边。

看着他。

季熔没醒。

顾冰川跟着床,往普通病房走。

林晚跟在后面。

电梯上楼。

六楼。

病房。

床推进去。

顾冰川站在床边,看着季熔。

很久。

林晚说:“顾总,您坐会儿。”

顾冰川坐下。

还是看着季熔。

他的脸,很憔悴。

但眼睛,很亮。

看着床上那个人。

季熔的手,露在外面。

顾冰川伸手,握住。

那只手,不烫了。

温的。

他握着。

没放。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冰川感觉到了。

他看着季熔的脸。

季熔的眉头,皱了皱。

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愣了几秒。

然后转头。

看见顾冰川。

看见他憔悴的脸。

看见他红红的眼睛。

看见他胡子拉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这样了?”

顾冰川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季熔看着他。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