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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第一次搓背

周五晚上八点,季熔靠在床上,看着手机。

腰好多了,可以慢慢走动了。

但还不能弯腰。

顾冰川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他削好皮,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吃着苹果,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想洗澡。”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嗯。三天没洗了。难受。”

顾冰川说:“你能弯腰吗?”

季熔说:“不能。”

顾冰川说:“那怎么洗?”

季熔说:“站着洗。不弯腰。”

顾冰川说:“后背呢?”

季熔愣了一下。

后背?

他确实够不到。

季熔说:“后背……我尽量。”

顾冰川说:“你够不到。”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帮你。”

季熔愣住。

他说:“什么?”

顾冰川说:“帮你搓背。”

季熔脸红了。

他说:“不用。”

顾冰川说:“你自己怎么洗?”

季熔说:“我……慢慢来。”

顾冰川说:“你够不到。”

季熔说:“那也不……”

顾冰川说:“又不是没看过。”

季熔想起温泉那次。

两个人赤身相对,雾气氤氲。

他脸更红了。

顾冰川说:“温泉的时候,不都看过了?”

季熔说:“那不一样。”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那时候……那时候是温泉。”

顾冰川说:“现在是洗澡。都一样。”

季熔说不出话。

顾冰川说:“你想一直这么脏着?”

季熔说:“我不脏。”

顾冰川说:“三天没洗,还不脏?”

季熔说:“我擦了。”

顾冰川说:“擦和洗,不一样。”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那你帮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就搓背。别的地方不用。”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你别乱看。”

顾冰川说:“不乱看。”

季熔说:“你保证?”

顾冰川说:“保证。”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脸怎么不红?”

顾冰川说:“我脸皮厚。”

顾冰川去浴室准备。

打开浴霸,让房间暖起来。

搬了一个小凳子,放在淋浴下面。

调好水温。

然后出来,说:“好了。”

季熔站起来,慢慢走进浴室。

顾冰川跟在后面。

季熔站在浴室里,有点不知所措。

顾冰川说:“脱衣服。”

季熔说:“你出去。”

顾冰川说:“我出去怎么帮你?”

季熔说:“那你转过去。”

顾冰川转过身。

季熔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腰还是有点疼。

脱完了,他坐在凳子上。

说:“好了。”

顾冰川转过来。

他看着季熔的背。

那些旧疤,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

他想起季熔说过的话。

“十二岁那年,有人想……”

他心疼得不行。

但他没说什么。

他拿起淋浴头,先给季熔冲湿。

水暖暖的。

季熔低着头,没说话。

顾冰川关了水,拿起香皂,搓出泡沫。

然后涂在季熔背上。

动作很轻,很慢。

像怕弄疼他。

顾冰川开始搓背。

毛巾在他手里,轻轻地在季熔背上滑动。

从肩膀,到后背,到腰侧。

避开受伤的地方,慢慢地搓。

季熔低着头,心跳很快。

他能感觉到顾冰川的手,隔着毛巾,在他背上移动。

那种触感,让他有点紧张。

又有点……幸福。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不疼。”

顾冰川说:“力度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

顾冰川说:“那就好。”

顾冰川看着那些疤。

有一道最长的,在左腰侧。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季熔浑身一颤。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不疼。”

顾冰川说:“这是怎么弄的?”

季熔说:“十二岁。被客人砸的。”

顾冰川没说话。

他又碰了碰另一道疤。

“这个呢?”

季熔说:“十五岁。在工地搬砖,被钢筋划的。”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

他一个一个地碰过去。

季熔一个一个地回答。

“这个是十六岁,送外卖摔的。”

“这个是十八岁,在餐厅被烫的。”

“这个是二十岁,帮人搬家砸的。”

顾冰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再有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顾冰川说:“这些疤。以后不会再有了。”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季熔低着头,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就好。”

顾冰川继续搓背。

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这样过。”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这样……对我。”

顾冰川说:“以后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给你搓背。”

季熔笑了。

他说:“天天?你不烦?”

顾冰川说:“不烦。愿意。”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因为我愿意。”

季熔说:“愿意什么?”

顾冰川说:“愿意对你好。”

季熔说:“没有理由?”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搓完了。

顾冰川拿起淋浴头,给季熔冲干净。

水暖暖的,冲走泡沫。

季熔闭着眼睛,任由他冲洗。

顾冰川看着水从他背上流下来。

那些疤,在水光里,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他关了水。

拿起毛巾,轻轻地给季熔擦干。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

顾冰川把浴巾递给他。

季熔站起来,慢慢地穿上睡衣。

动作还是有点慢,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转过去。”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要穿裤子。”

顾冰川说:“我帮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能。”

顾冰川转过身。

季熔穿上裤子。

说:“好了。”

顾冰川转过来。

两人对视。

季熔脸还是红的。

顾冰川说:“出去吧。别着凉。”

季熔躺回床上。

顾冰川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去洗澡。

季熔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想起刚才的事。

想起顾冰川的手,在他背上。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以后,不会再有了。”

“因为我愿意。”

他笑了。

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干嘛呢?”

季熔说:“躺着。”

苏念说:“顾冰川呢?”

季熔说:“洗澡。”

苏念说:“洗澡?你们刚才干嘛了?”

季熔说:“他帮我搓背。”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搓背?”

季熔说:“嗯。我腰不好,够不到。”

苏念说:“那他就帮你搓?”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季熔说:“哪个?”

苏念说:“太亲密了。”

季熔说:“亲密怎么了?”

苏念说:“没怎么。就是……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季熔说:“什么什么程度?”

苏念说:“就……那个程度。”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

季熔说:“嗯。没有。”

苏念说:“那他帮你搓背,你没感觉?”

季熔说:“有。”

苏念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心跳很快。”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就这。”

顾冰川从浴室出来。

看见季熔在打电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走过去,坐在床边。

季熔对电话说:“他出来了。”

苏念说:“那我挂了。明天再聊。”

季熔说:“好。”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们太亲密。”

顾冰川说:“亲密?”

季熔说:“嗯。他说我让你搓背,太亲密了。”

顾冰川说:“亲密不好?”

季熔说:“没说不好。”

顾冰川说:“那你觉得呢?”

季熔想了想,说:“我觉得……挺好。”

顾冰川笑了。

他说:“挺好就行。”

季熔说:“你不觉得太亲密?”

顾冰川说:“不觉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的?”

顾冰川说:“嗯。我的。”

季熔说:“那你是我的吗?”

顾冰川说:“嗯。你的。”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扯平了。”

顾冰川说:“嗯。扯平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谢谢你帮我搓背。”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你只会说不用谢?”

顾冰川说:“嗯。因为不用说谢。”

季熔说:“那我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季熔说:“那我叫你?”

顾冰川说:“叫。”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是叫叫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在。”

季熔笑了。

他说:“真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躺下。

顾冰川也躺下。

两人面对面。

季熔说:“今晚,还睡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但过了一会儿,季熔又睁开。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睁开眼。

他说:“怎么?”

季熔说:“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冰川说:“看吧。”

季熔说:“看多久都行?”

顾冰川说:“嗯。看多久都行。”

季熔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让别人看我。”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怕被看穿。”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是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碰那些疤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我听见了。”

季熔说:“听见了?”

顾冰川说:“你的心跳。很快。”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很快。”

季熔说:“我怎么没听见?”

顾冰川说:“你太紧张了。”

季熔笑了。

他说:“那下次我仔细听。”

顾冰川说:“好。下次让你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下次,你还帮我搓背吗?”

顾冰川说:“帮。”

季熔说:“那下次,我还心跳很快。”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下次,你还碰那些疤吗?”

顾冰川说:“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那些疤,是你走过的路。我都接受。”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的接受?”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包括那些不好的?”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我最难堪的时候?”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我所有的过去?”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没说话。

他伸出手,抱住顾冰川。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抱着,躺在床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接受我。”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愿意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想,有人会这样对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一直有。”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又说一辈子。”

顾冰川说:“嗯。又说。”

季熔说:“那我信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信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说了你就信?”

顾冰川说:“嗯。你说的,我都信。”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互相信。”

顾冰川说:“嗯。互相信。”

窗外,月光照进来。

两人抱着,躺在床上。

那张床,两个人,刚刚好。

季熔在心里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在心里说:季熔,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