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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章 理疗师

周四上午九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季熔趴在床上,腰上盖着一条毛巾。

门铃响了。

顾冰川走过去开门。

进来的是周医生,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她说:“顾总早,季先生早。”

季熔说:“周医生早。”

周医生走到床边,放下箱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熔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酸。”

周医生说:“正常。恢复期就是这样。”

她拿出仪器,开始给季熔做热敷。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

周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顾总,您每天这么看着,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周医生笑了:“您这男朋友,当得真称职。”

季熔脸有点热。

顾冰川说:“应该的。”

周医生说:“我做了二十年理疗,第一次见家属天天陪着的。”

季熔说:“他……比较闲。”

周医生说:“闲?顾总可不是闲人。”

顾冰川没说话。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季熔,笑着说:“行了,你们俩别不好意思。我干活。”

热敷完了,周医生开始按摩。

她的手很有力,但很准。

按到酸的地方,季熔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医生说:“这儿淤得厉害。得揉开。”

季熔说:“您揉吧。”

周医生用力按下去。

季熔咬着牙,没出声。

顾冰川站在旁边,手攥着。

周医生说:“顾总,您别站那么近。您一紧张,他也紧张。”

顾冰川往后退了一步。

季熔说:“没事。你站着吧。”

顾冰川又走回来。

周医生笑了:“行,你们俩,我不管了。”

按摩结束。

季熔出了一身汗,但腰轻松多了。

周医生收拾东西,说:“明天继续。再有三天,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

季熔说:“谢谢周医生。”

周医生说:“不客气。顾总付了钱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明天我有点事,可能晚点到。”

顾冰川说:“几点?”

周医生说:“下午两点左右。”

顾冰川说:“好。”

周医生走了。

门关上。

季熔趴在床上,说:“明天下午?”

顾冰川说:“嗯。她有事。”

季熔说:“那上午怎么办?”

顾冰川说:“上午我帮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

顾冰川说:“嗯。我学过一点按摩。”

季熔说:“你学过?”

顾冰川说:“留学的时候,跟一个学中医的同学学过。”

季熔说:“真的假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按过吗?”

顾冰川说:“没。第一次。”

季熔说:“第一次?你拿我练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要是按坏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有分寸。”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会让你再受伤。”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眼眶有点热。

他说:“你这话,是认真的?”

顾冰川说:“认真的。”

季熔说:“那要是再伤了呢?”

顾冰川说:“那我再照顾你。”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说:“你哭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走过去,坐在床边。

他看着季熔的后脑勺,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转过来。”

季熔说:“不转。”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眼睛红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眼睛红怕什么?”

季熔说:“丑。”

顾冰川说:“不丑。”

季熔说:“你骗人。”

顾冰川说:“真的。你什么样都好看。”

季熔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确实红了,但没哭。

他说:“你这话,也是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认真的。”

季熔说:“那我要是老了,丑了,你也觉得好看?”

顾冰川说:“嗯。好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十二点,顾冰川去做饭。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炒菜声。

季熔趴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

心里暖暖的。

半小时后,顾冰川端着托盘进来。

两菜一汤,都是季熔爱吃的。

他把小桌板支起来,把饭菜摆好。

季熔说:“我今天能坐着吃吗?”

顾冰川说:“能。但慢点。”

季熔慢慢坐起来。

腰还是有点酸,但能忍。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吃完饭,季熔又趴下了。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手机。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下午干嘛?”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不用上班?”

顾冰川说:“林晚在。”

季熔说:“她没说你?”

顾冰川说:“说了。”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有异性没人性。”

季熔笑了。

他说:“你是同性。”

顾冰川说:“嗯。有同性没人性。”

门铃响了。

顾冰川去开门。

苏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顾总好!我来看看季熔!”

顾冰川说:“进来吧。”

苏念走进来,看见季熔趴在床上,说:“哟,还趴着呢?”

季熔说:“嗯。舒服。”

苏念把水果放下,坐在椅子上。

“气色好多了。昨天脸还白,今天有血色了。”

季熔说:“天天躺着,能不好吗?”

苏念说:“也是。我也想躺着。”

季熔说:“那你躺。”

苏念说:“不行。我得赚钱。”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吗,你那热搜还在。”

季熔说:“还在?”

苏念说:“嗯。有人拍到顾总进出医院的照片,现在都在猜他是谁。”

季熔说:“猜出来了吗?”

苏念说:“没。但有人说他是深蓝资本的老板。”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面无表情。

苏念说:“你们不打算回应?”

顾冰川说:“不回。”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没必要。”

季熔说:“你真不怕?”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那要是有人问呢?”

顾冰川说:“不回答。”

季熔说:“要是拍到我们在一起呢?”

顾冰川说:“那就拍到了。”

季熔说:“那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就这样。”

苏念在旁边听着,说:“顾总,您这心态,真稳。”

顾冰川说:“不是稳。是真的。”

三点,苏念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明天别来。”

苏念说:“又来?”

顾冰川说:“明天上午我给他按摩。”

苏念愣了一下。

他说:“您按摩?”

顾冰川说:“嗯。”

苏念看着季熔,说:“季熔,你让顾总按摩?”

季熔说:“他说他会。”

苏念说:“他说的,你就信?”

季熔说:“嗯。信。”

苏念走了。

季熔趴着,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听见了吗?”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苏念问我,你说的,我就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

顾冰川说:“你说信。”

季熔说:“对。信。”

顾冰川看着他,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的,我都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上午,你真要给我按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有把握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练过。”

季熔说:“在哪儿练的?”

顾冰川说:“在同学身上。他腰不好。”

季熔说:“后来呢?”

顾冰川说:“后来他好了。”

晚上七点,顾冰川又去做饭。

季熔趴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手机响了。

沈韬的消息。

“恢复得怎么样?”

季熔打字:好多了。再有几天就能下床了。

回复:别急。养好了再说。

季熔:知道。

回复:顾冰川还在?

季熔:嗯。天天在。

回复:他对你是真好。

季熔:我知道。

回复:好好珍惜。

季熔:嗯。

顾冰川端着托盘进来。

今晚是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季熔慢慢坐起来,开始吃。

顾冰川坐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说:“你怎么不吃?”

顾冰川说:“等会儿吃。”

季熔说:“一起吃。”

顾冰川说:“好。”

他拿起筷子,和季熔一起吃。

两人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吃完饭,顾冰川去洗碗。

季熔趴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顾冰川回来,坐在床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上午,你真的要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现在给我讲讲,你怎么按?”

顾冰川说:“先热敷,然后按穴位。腰俞,肾俞,大肠俞。”

季熔说:“你还会穴位?”

顾冰川说:“嗯。背过。”

季熔说:“你背了多少?”

顾冰川说:“十二个。治腰的。”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背的?”

顾冰川说:“昨天。”

季熔说:“昨天?”

顾冰川说:“嗯。知道周医生明天有事,我昨晚查了资料。”

季熔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冰川说:“一点。”

季熔说:“就为了给我按摩?”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熔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那要是我永远还不了呢?”

顾冰川说:“那就永远不用还。”

季熔说:“那你图什么?”

顾冰川说:“图你高兴。”

季熔说:“我高兴,你就高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你还睡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去洗澡吧。”

顾冰川说:“你先洗。”

季熔说:“我怎么洗?腰不能动。”

顾冰川说:“我帮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帮我?”

顾冰川说:“嗯。帮你擦身。”

顾冰川去打了盆热水,拿来毛巾。

季熔趴在床上,有点紧张。

顾冰川说:“别紧张。”

季熔说:“没紧张。”

顾冰川说:“有。你耳朵红了。”

季熔说:“那是热的。”

顾冰川笑了。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季熔擦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

季熔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顾冰川说:“舒服吗?”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力度可以吗?”

季熔说:“可以。”

顾冰川说:“那就好。”

顾冰川擦得很认真。

从肩膀,到后背,到腰。

避开受伤的地方,轻轻擦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给我擦过背。”

顾冰川说:“以后我给你擦。”

季熔说:“天天?”

顾冰川说:“天天。”

季熔说:“那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愿意。”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总是说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愿意。”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你值得。”

季熔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顾冰川说:“擦完了。”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谢。”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端去倒了。

回来的时候,季熔还趴着。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顾冰川走过去,看见他眼角有点湿。

他说:“哭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汗。”

顾冰川洗了澡,出来。

季熔已经躺好了,侧着身,给他留了一半床。

顾冰川躺上去。

两人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帮我擦背。”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你只会说不用谢?”

顾冰川说:“嗯。因为不用说谢。”

季熔说:“那我怎么说?”

顾冰川说:“你不用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你在乎。”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在乎你。特别在乎。”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季熔说:“我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像看很重要的人。”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一样。”

季熔说:“你怎么看我的?”

顾冰川说:“像看家。”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家?”

顾冰川说:“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季熔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也握住他的。

两人就这样握着,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暗了一些。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现在,算家吗?”

顾冰川说:“算。”

季熔说:“那我们算有家了?”

顾冰川说:“算。”

季熔笑了。

他说:“真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你给我按摩。”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按不好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认真。”

季熔笑了。

他说:“好。我信你。”

顾冰川说:“嗯。睡吧。”

两人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