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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江寻的“警告”

晚上九点,包间里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江寻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饱了饱了,这家菜真不错。”

顾冰川说:“你选的。”

江寻说:“那是。我选餐厅的水平,一向可以。”

季熔坐在旁边,喝着茶。

顾冰川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推门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季熔和江寻。

季熔端着茶杯,没说话。

江寻看着他,也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然后江寻开口了。

江寻说:“季熔。”

季熔放下茶杯:“嗯?”

江寻说:“现在他不在,我跟你说几句话。”

季熔说:“您说。”

江寻说:“那小子,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变。”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要是伤他,我不会放过你。”

季熔看着他。

江寻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季熔说:“我不会。”

江寻说:“那就好。”

江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说:“季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季熔说:“因为你是他朋友。”

江寻说:“不只是朋友。我是看着他走过来的人。”

季熔说:“走过来?”

江寻说:“嗯。从他妈走的那年,到现在。”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他刚去英国那会儿,谁也不理。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

季熔说:“你那时候认识他?”

江寻说:“嗯。我们是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我比他晚一年去的。”

季熔说:“他那时候什么样?”

江寻说:“冷。整个人都是冷的。”

季熔说:“后来呢?”

江寻说:“后来我烦他。天天去找他说话。”

季熔说:“他不烦?”

江寻笑了。

他说:“烦。但我不怕。我脸皮厚。”

季熔也笑了。

江寻说:“烦了半年,他才开始跟我说话。第一句话是‘你烦不烦’。”

季熔说:“你怎么说?”

江寻说:“我说,烦。但我就烦你。”

季熔说:“然后呢?”

江寻说:“然后他就没辙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季熔说:“他跟你说话多吗?”

江寻说:“不多。但比起别人,已经很多了。”

季熔说:“他跟你聊什么?”

江寻说:“聊功课,聊天气,聊电影。但从不聊自己。”

季熔说:“那你怎么知道他家里的事?”

江寻说:“我自己查的。”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我知道他不说,我就自己去了解。”

季熔说:“你了解什么了?”

江寻说:“了解他妈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走了。了解他爸马上再婚。了解他一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

季熔说:“你知道这些之后呢?”

江寻说:“之后就更觉得,这小子不容易。”

季熔说:“所以你一直陪着他?”

江寻说:“嗯。陪着他。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需要。”

季熔说:“江寻。”

江寻说:“嗯?”

季熔说:“你是好人。”

江寻笑了。

他说:“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我在圈里,人设是‘不好惹’。”

季熔说:“那是人设。真实是真实的。”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你说话挺有意思。”

季熔说:“哪儿有意思?”

江寻说:“直接。不绕弯。”

季熔说:“我不太会绕弯。”

江寻说:“看出来了。”

季熔说:“那你还想说什么?”

江寻说:“还有一件事。”

季熔说:“您说。”

江寻说:“他家里的事,你知道吧?”

季熔说:“知道。”

江寻说:“他爸不是善茬。”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他爸要是动手,不会手软。”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看着他,说:“你有心理准备?”

季熔说:“有。”

江寻说:“什么准备?”

季熔说:“不管他爸做什么,我都不会走。”

江寻说:“哪怕他找人抹黑你?”

季熔说:“哪怕。”

江寻说:“哪怕他断你资源?”

季熔说:“哪怕。”

江寻说:“哪怕他威胁你身边的人?”

季熔说:“哪怕。”

江寻沉默了。

他看着季熔,眼神变了。

季熔说:“江寻。”

江寻说:“嗯?”

季熔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天真?”

江寻说:“不是。”

季熔说:“那是什么?”

江寻说:“是觉得,顾冰川没看错人。”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你刚才说那四个‘哪怕’,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季熔说:“我是认真的。”

江寻说:“那就好。”

季熔说:“江寻。”

江寻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一直说‘那就好’?”

江寻说:“因为我在确认。”

季熔说:“确认什么?”

江寻说:“确认你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季熔说:“现在确认了吗?”

江寻说:“确认了。”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眼睛里没有怕。”

季熔说:“怕?”

江寻说:“嗯。提到他爸,你眼睛里没有怕。”

季熔说:“可能因为我不怕。”

江寻说:“为什么不怕?”

季熔说:“因为我从小被人欺负大的。怕没用。”

江寻看着他,说:“你以前,过得很苦?”

季熔说:“还行。”

江寻说:“还行就是不好。”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那你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人陪了。”

江寻说:“顾冰川陪你?”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他陪得好吗?”

季熔说:“好。”

江寻说:“怎么个好法?”

季熔说:“他每天来给我做饭。陪我说话。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

江寻听着,点了点头。

他说:“行。那就行。”

季熔说:“江寻。”

江寻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江寻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对他这么好。”

江寻说:“我对他是应该的。”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他值得。”

季熔说:“我也觉得。”

江寻说:“你也是。”

季熔说:“我?”

江寻说:“嗯。你也值得他这么对你好。”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你们两个,都值得。”

门开了。

顾冰川走进来。

看见两人在说话,他愣了一下。

他说:“聊什么呢?”

江寻马上换了一副表情,笑嘻嘻地说:“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顾冰川脸黑了。

他说:“什么?”

江寻说:“季熔想听,我就讲了讲。”

顾冰川看着季熔。

季熔低着头,但肩膀在抖。

顾冰川说:“你笑什么?”

季熔抬起头,忍着笑说:“没笑。”

顾冰川说:“你明明在笑。”

季熔说:“没有。”

江寻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顾冰川说:“我没尿过床。”

江寻说:“有。你七岁那年,还尿过一次。”

顾冰川说:“没有。”

江寻说:“你妈告诉我的。”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

江寻说:“没见过。骗你的。”

顾冰川脸更黑了。

季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也信?”

季熔说:“没信。”

顾冰川说:“那你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脸黑的样子。”

顾冰川坐下来。

他看着季熔,说:“我脸黑?”

季熔说:“嗯。刚才黑得像锅底。”

顾冰川说:“那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好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好了?”

季熔说:“因为不气了。”

江寻在旁边说:“他气也是因为在乎你。”

顾冰川说:“你闭嘴。”

江寻说:“行,我闭嘴。”

但他还是在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去洗手间,去了好久。”

顾冰川说:“接了个电话。”

季熔说:“公司的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要紧吗?”

顾冰川说:“不要紧。林晚处理了。”

江寻说:“林晚?那个暗恋你的?”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江寻说:“我说错了吗?”

顾冰川说:“没错。但别说了。”

江寻说:“季熔,你知道林晚吧?”

季熔说:“知道。见过。”

江寻说:“她怎么样?”

季熔说:“人挺好。”

江寻说:“她知道你们的事?”

季熔说:“知道。”

江寻说:“她不反对?”

季熔说:“不反对。还提醒我要小心他爸。”

江寻愣了一下。

他说:“林晚提醒你?”

季熔说:“嗯。她是个好人。”

江寻看着顾冰川,说:“你这命,真好。”

顾冰川说:“什么命?”

江寻说:“身边都是好人。”

顾冰川说:“是。我命好。”

季熔说:“我也是。”

江寻说:“你也是什么?”

季熔说:“也是命好。遇见他。”

江寻看着他俩,摇了摇头。

他说:“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了。”

季熔说:“没秀。”

江寻说:“有。你们互相看一眼,我就知道。”

季熔说:“知道什么?”

江寻说:“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顾冰川说:“你知道什么?”

江寻说:“知道你想亲他。”

顾冰川没说话。

江寻说:“知道他想让你亲。”

季熔脸红了。

江寻笑了。

他说:“你们俩,真有意思。”

顾冰川说:“你有完没完?”

江寻说:“完了完了。不说了。”

但他还是笑嘻嘻的。

江寻叫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进来,递上账单。

江寻看了一眼,说:“一千八。顾冰川,你请?”

顾冰川说:“我请。”

他拿出手机扫码。

江寻说:“下次我请。”

顾冰川说:“好。”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加个微信吧。刚才加了没?”

季熔说:“加了。”

江寻说:“那行。有事找我。”

季熔说:“好。”

三人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江寻说:“那我走了。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好。路上小心。”

江寻看着季熔,说:“季熔,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了?”

季熔说:“记住了。”

江寻说:“哪句?”

季熔说:“不能伤他。”

江寻说:“还有呢?”

季熔说:“有事找你。”

江寻点了点头。

他说:“行。走了。”

他挥挥手,上车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很少,很安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江寻刚才跟我说了好多。”

顾冰川说:“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你小时候的事。说他在英国认识你的事。”

顾冰川说:“他还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不能伤你。不然他不放过我。”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认真的。”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他是这样的。”

季熔说:“什么样?”

顾冰川说:“看着不正经,但认真起来很认真。”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季熔说:“你说过。”

顾冰川说:“现在你有他了。”

季熔说:“我有你,就够了。”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也看他。

月光下,两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说,有我就够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其他人呢?”

季熔说:“其他人是加分。”

顾冰川说:“加分?”

季熔说:“嗯。有更好。没有也行。”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这话,我爱听。”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明我在你心里,排第一。”

两人走到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上去。”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开门。

两人进去。

关上门。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是那张小床。”

顾冰川说:“挤挤。”

两人洗了澡,躺在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开心。”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江寻认可你了。”

季熔说:“他认可我,你这么高兴?”

顾冰川说:“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是你最好的?”

季熔说:“嗯。最好的。”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朋友不重要。”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觉得,重要。”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江寻让我知道,有人陪是好事。”

季熔说:“那你现在有人陪了。”

顾冰川说:“嗯。有你,有他。”

季熔说:“还有林晚,苏念,三河叔。”

顾冰川说:“嗯。越来越多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一个人习惯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现在人多,会不会不习惯?”

顾冰川想了想,说:“会。但慢慢习惯了。”

季熔说:“习惯了吗?”

顾冰川说:“习惯有你了。”

季熔说:“那别人呢?”

顾冰川说:“别人也在习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也习惯一个人。”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现在也慢慢习惯了有你。”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以后,我们一起习惯更多人。”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起习惯有家。”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家?”

顾冰川说:“快了。”

季熔说:“快了是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我爸的事。公司的事。”

季熔说:“处理完要多久?”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我会快。”

季熔说:“我等你。”

顾冰川侧过身,看着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总是说等我。”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不怕等太久?”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会来。”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笑了。

他说:“好。睡吧。”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侧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也侧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两人都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进来。

那张小床,两个人,刚刚好。

季熔在心里说:顾冰川,以后,我们一起等。

顾冰川在心里说:季熔,以后,我们一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