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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江寻的到访

周三上午,季熔正在公司排练室练台词。

手机响了。

顾冰川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顾冰川说:“季熔,今晚有空吗?”

季熔说:“有。怎么了?”

顾冰川说:“江寻来C市了。约吃饭。”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那个一线演员?顾冰川的学弟?

他说:“他约你?”

顾冰川说:“嗯。他说想见见你。”

季熔说:“见我?”

顾冰川说:“嗯。他听说我们的事了。”

季熔说:“他……怎么说?”

顾冰川说:“他说,终于有人把我收了。”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去?”

顾冰川说:“去。六点,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挂了电话,季熔看着手机发呆。

苏念凑过来:“谁啊?”

季熔说:“顾冰川。说晚上和江寻吃饭。”

苏念眼睛亮了:“江寻?!那个影帝?!”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要和他吃饭?”

季熔说:“嗯。”

苏念说:“带我去!”

季熔说:“人家没请你。”

苏念说:“那你去跟他说,带我!”

季熔说:“不行。”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见面,带人不礼貌。”

苏念说:“那你第一次见我,怎么带了?”

季熔说:“你不一样。”

苏念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你脸皮厚。”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江寻是什么人吗?”

季熔说:“演员。”

苏念说:“废话。我是说,他和顾冰川的关系。”

季熔说:“顾冰川说,他们是大学同学。”

苏念说:“不止。江寻是顾冰川唯一的朋友。”

季熔说:“唯一?”

苏念说:“嗯。顾冰川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谁都不理。但江寻不一样。”

季熔说:“怎么不一样?”

苏念说:“江寻说过,他刚认识顾冰川的时候,顾冰川谁也不搭理。他就天天去找他,烦他。烦了半年,顾冰川才开始跟他说话。”

季熔笑了。

他说:“那江寻挺有毅力。”

苏念说:“所以啊,江寻来见你,说明他认可你了。”

季熔回到家。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穿什么?

他翻了翻衣柜。

白衬衫?太正式。

灰色卫衣?太普通。

最后他选了那件深蓝色毛衣,配黑色牛仔裤。

看着镜子,觉得还行。

手机响了。

顾冰川的消息。

“楼下。”

季熔深吸一口气,下楼。

顾冰川站在车边,看着他走过来。

他说:“紧张?”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不用紧张。江寻人挺好。”

季熔说:“我知道。但还是有点。”

顾冰川拉开车门,说:“上车吧。”

季熔坐进去。

顾冰川上车,发动。

车开出去。

季熔说:“江寻喜欢什么?”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见面,要不要带点东西?”

顾冰川说:“不用。他就是想见你。”

季熔说:“那他……”

顾冰川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让我这么喜欢。”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是一家私房菜,门脸不大,但看起来很雅致。

顾冰川说:“这家菜不错。江寻挑的。”

季熔说:“嗯。”

两人下车,走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顾先生,江先生在包间等您。”

顾冰川点点头。

两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走到包间门口,服务员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门推开。

季熔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里面。

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长相英俊,气质张扬。

正是江寻。

他看见顾冰川,笑了:“来了!”

然后看见季熔,眼睛亮了:“这就是季熔吧?”

季熔说:“江老师好。”

江寻站起来,走过来,笑着说:“别叫老师。叫我江寻就行。”

季熔说:“好。江寻。”

江寻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眼光不错。”

顾冰川说:“我知道。”

江寻对季熔说:“坐。别站着。”

三人坐下。

江寻坐在主位,顾冰川和季熔坐在对面。

江寻说:“季熔,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见你了。”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顾冰川这个铁树,终于开花了。我得看看是谁。”

季熔说:“铁树?”

江寻说:“嗯。他这个人,我跟你说,认识他十年,从来没见他对谁动过心。”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面无表情。

江寻继续说:“上学的时候,多少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他一个都不理。”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他说没感觉。”

季熔说:“那现在呢?”

江寻笑了。

他说:“现在有感觉了呗。”

顾冰川说:“你话真多。”

江寻说:“我话多?我这是帮你介绍。”

菜上来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江寻说:“吃吧,别客气。”

季熔夹了一口菜。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你演戏那个网剧,我看过。”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您看过?”

江寻说:“嗯。你演得不错。”

季熔说:“谢谢。”

江寻说:“那个角色,不好演。你演得很自然。”

季熔说:“是导演教得好。”

江寻说:“别谦虚。导演教是一回事,自己能演出来是另一回事。”

江寻说:“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季熔说:“沈哥在谈一个电影。”

江寻说:“什么电影?”

季熔说:“一个文艺片。还没定。”

江寻说:“到时候有需要,找我。”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我认识一些导演,可以帮你推荐。”

季熔说:“这……太麻烦您了。”

江寻说:“不麻烦。你是顾冰川的人,就是自己人。”

顾冰川说:“你别给他压力。”

江寻说:“我这是帮他。你懂什么?”

季熔看着江寻,说:“谢谢您。”

江寻说:“别老您您的。叫我江寻就行。”

季熔说:“好。江寻。”

江寻说:“季熔,你知道吗,顾冰川这个人在我这儿,从来都是冷冰冰的。”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但上次他给我发消息,问福利院的操场怎么修。我一看,就知道他不对劲了。”

季熔说:“怎么不对劲?”

江寻说:“他从来不管别人的事。突然问这个,肯定是因为你。”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

顾冰川正低着头吃饭,但耳朵有点红。

季熔说:“他是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们。”

江寻说:“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你。”

季熔说:“嗯。”

江寻说:“季熔,这小子,以前太苦了。”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看着他,说:“你是真知道?”

季熔说:“嗯。他跟我说过一些。”

江寻说:“比如?”

季熔说:“他妈妈的事。他一个人在国外的事。”

江寻点了点头。

他说:“那就好。”

季熔说:“什么好?”

江寻说:“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就知道他为什么是现在这样。”

季熔说:“哪样?”

江寻说:“冷。不信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季熔说:“他现在不那样了。”

江寻说:“我知道。因为你。”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季熔,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他。”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我是想让你知道,他为了你,愿意改变。这不容易。”

季熔说:“我知道不容易。”

江寻说:“那你呢?”

季熔说:“我?”

江寻说:“你愿意为了他,做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什么都愿意。”

江寻说:“比如?”

季熔说:“陪他。信他。在他难过的时候哄他。”

江寻看着他,眼神变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这话,比我认识他十年,听到的都多。”

顾冰川终于开口了。

他说:“江寻,你别吓他。”

江寻说:“我吓他?我这是帮你确认。”

顾冰川说:“确认什么?”

江寻说:“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顾冰川说:“他是真的。”

江寻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他说过。”

江寻看着季熔,说:“你说过?”

季熔说:“嗯。说过。”

江寻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走。”

江寻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酒杯,说:“来,喝一个。”

季熔也端起酒杯。

江寻说:“季熔,这杯酒,我敬你。”

季熔说:“谢谢。”

两人碰杯,喝了。

江寻放下杯子,说:“季熔,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季熔说:“好。”

江寻说:“不管什么事。资源,人脉,钱,都行。”

季熔说:“谢谢。”

江寻说:“不用谢。你对他好,我就对你好。”

季熔说:“我会对他好的。”

江寻说:“怎么个好法?”

季熔想了想,说:“每天等他回家。给他做饭。听他说话。抱他。”

江寻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听见了吗?”

顾冰川说:“听见了。”

江寻说:“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高兴。”

江寻说:“就高兴?”

顾冰川说:“还有,值了。”

江寻看着他,说:“顾冰川,我认识你十年,第一次听你说值了。”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那以前呢?”

顾冰川说:“以前没什么值得的。”

江寻说:“现在有了?”

顾冰川看了一眼季熔。

季熔也看他。

顾冰川说:“嗯。有了。”

江寻看着他们俩,点了点头。

他说:“行。那就好好在一起。”

季熔说:“我们会好好的。”

江寻说:“有困难找我。”

季熔说:“好。”

江寻说:“对了,你那个经纪人,沈韬,我认识。”

季熔说:“您认识?”

江寻说:“嗯。以前合作过。人不错。”

季熔说:“嗯。他对我很好。”

江寻说:“那就好。有他在,你资源不用愁。”

季熔说:“谢谢。”

江寻说:“你又谢。说了不用谢。”

季熔说:“习惯了。”

江寻说:“习惯什么?”

季熔说:“习惯谢人。”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以前没人对我好。现在有人对我好,就想谢。”

江寻看着他,眼神又变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以前,过得很苦吧?”

季熔说:“还行。”

江寻说:“还行就是不好。”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那你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好了。”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遇见他了。”

江寻看了看顾冰川,又看了看季熔。

他说:“你们两个,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江寻说:“真是绝配。”

季熔愣了一下。

江寻说:“一个从小没人疼,一个从小没人懂。现在遇到一起,正好。”

顾冰川说:“你倒是会总结。”

江寻说:“那是。我观察力强。”

季熔说:“江寻,您怎么观察出来的?”

江寻说:“看眼神。”

季熔说:“眼神?”

江寻说:“嗯。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江寻说:“软。像看很重要的东西。”

季熔没说话。

江寻说:“他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季熔说:“怎么不一样?”

江寻说:“亮。像有光。”

季熔想起顾冰川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他跟我说过。”

江寻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身上有光。”

江寻笑了。

他说:“他倒是会说。”

顾冰川说:“实话。”

江寻说:“行,实话。那你说,他身上有什么光?”

顾冰川想了想,说:“暖光。”

江寻说:“暖光?”

顾冰川说:“嗯。不刺眼,但暖。”

饭吃完了。

江寻叫服务员买单。

顾冰川说:“我来。”

江寻说:“不用。我请。”

顾冰川说:“你难得来。”

江寻说:“下次你请。”

顾冰川说:“好。”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联系。”

季熔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江寻看了一眼,说:“你头像挺有意思。”

季熔的头像是福利院孩子们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

季熔说:“福利院孩子画的。”

江寻说:“挺好。”

三人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江寻说:“那我走了。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好。路上小心。”

江寻看着季熔,说:“季熔,好好对他。”

季熔说:“好。”

江寻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季熔说:“好。”

江寻挥挥手,上车走了。

季熔和顾冰川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很少,很安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江寻人真好。”

顾冰川说:“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季熔说:“唯一?”

顾冰川说:“嗯。以前就他一个。”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有你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只有江寻一个朋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不孤独吗?”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不孤独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有你了。”

季熔伸手,握住他的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以后都不让你孤独。”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嗯。学你。”

两人走到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上去。”

两人上楼。

走到1802门口,季熔拿出钥匙,开门。

两人进去。

关上门。

季熔说:“你今晚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那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是那张小床。”

顾冰川说:“挤挤。”

两人洗了澡,躺在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开心。”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江寻认可你了。”

季熔说:“他认可我,你这么高兴?”

顾冰川说:“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熔说:“那我呢?”

顾冰川说:“你是我最爱的人。”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刚才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是最爱的人。”

季熔说:“你第一次这么说。”

顾冰川说:“嗯。第一次。”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第一次想说。”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季熔说:“我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像看很重要的东西。”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江寻说的。”

季熔笑了。

他说:“江寻观察力真强。”

顾冰川说:“嗯。他是我见过最会看人的人。”

季熔说:“那他看你呢?”

顾冰川说:“他看我,说我是铁树。”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开花了。”

季熔说:“那我是什么?”

顾冰川说:“你是浇水的人。”

季熔说:“浇水?”

顾冰川说:“嗯。没有你,开不了。”

季熔说:“那你现在开了吗?”

顾冰川说:“开了。”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你种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嘴真甜。”

顾冰川说:“是吗?”

季熔说:“嗯。比平时甜。”

顾冰川说:“那是因为你。”

季熔说:“因为我?”

顾冰川说:“嗯。看见你,就想说好听的。”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看见我?”

顾冰川说:“嗯。天天。”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笑了。

他说:“好。睡吧。”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侧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也侧过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两人都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进来。

那张小床,两个人,刚刚好。

季熔在心里说:顾冰川,以后,我给你浇水。

顾冰川在心里说:季熔,以后,我为你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