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觉得最好吃的还是晶核吗？”
弗蕾雅本来想点头说嗯，但思索片刻后还是说：“是的，晶核最好吃。”
“薇薇安帮妈妈再计算一次出基地时间和路线，我直接去远一点的海里，抓大鱼，找大晶核。”
人鱼坐姿如人类雕塑思想者，声音不高，但是很郑重的跟薇薇安说：“拿到更大的晶核，妈妈把外壳咬开，兑点水，薇薇安也能吃。”
“一点点，试试看，这样下去，薇薇安也可以吃大晶核。”
窗外的风把窗户上的报纸吹得哗哗作响，人鱼深深的吸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不管食物够不够，以后，都要吃很多晶核，薇薇安都要让自己变更强壮厉害。”
薇薇安抬起头看着望着窗外发呆的弗蕾雅，“……人类真的能吃晶核吗？”
弗蕾雅转头把薇薇安抱起来，让薇薇安和她一起吹海风：“薇薇安可以，其它人类我不知道，看起来她们吃不了。”
“但是我在内圈一些人身上，有闻到过晶核的味道，她们其实也算不上是人。”
“但不是现在，得等妈妈再多吃几个晶核，再进化一下。”
码头的喧嚣随着天色的变暗，渐渐小声了下来，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然后门开，接着门关，一切又归于寂静。
再晚上12点，凌晨4点的时候，外面的走廊总会有守卫队靴子一步一步走到她们这边走廊尽头的声音，然后薇薇安就会被人鱼捂住嘴巴，等脚步声远点之后，弗雷雅说：“刚刚有人在大家的门外趴着。”
也可以理解，在基地大捕鱼期间，码头的海货与人的接触时间变长，工厂也是，人的污染会加重。
薇薇安还被那种夜里突然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尖叫声给吓醒，不然就是不知何处传来的枪声，一听就是有人变成污染者了。
有次还有污染者在她们这层小声的喊：“开门，是爸爸回来了，开门……”
据说一开始没人理，直至有居民发现窗户外边有张冷脸，那张人脸其实看着也很正常，甚至是温柔的，但是就是一直重复他敲门的时候说的话。
后来被居民打电话叫过来的守卫者处理掉。
那种靴子一步一步靠近门的声音，包括让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在偷听的声音。
实际也是来检查的人故意发出来的声音。
处于即将被污染掩埋理智的人，感官会变敏感，听到这种声音，情绪会变不稳定，甚至会抓狂破门扑向外面的工作人员。
基地借此，排查出潜伏的威胁，然后将污染者当场处理掉。
还没到冬天，现在还是秋天。
但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得到气温降下来了，披斗篷不冷不热，不黏呼呼不湿哒哒的。
没有外出计划的时候，薇薇安会每天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户边移动到她的身上，然后她再懒懒散散的起床。
弗蕾雅每天都起得很早，因为鱼尾需要泡水，鱼尾泡水后弗蕾雅腿的酸痛次数就会减少。
然后她会从鳞片空间里取出一块新鲜的肉或者鱼内脏，然后放进烤箱里烤或者在锅里煮，然后倒些薇薇安爱吃的调料剂，薇薇安可以拿着那天出去买的面包片包肉或者内脏吃，然后再配水或者汤。
在人鱼的照顾下，薇薇安的脸变得红润了一些，肉也多了一点，人鱼感觉薇薇安抱起来更舒服了，抱起来有点重量感了，不用一刮风，就担心薇薇安被大风刮走了。
薇薇安吃完早饭，就坐在床边开始织毛衣或者围巾，毛线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木针在手指间来回穿梭，动作不快但很稳。
后来她的速度比一开始的快了很多，人鱼很难忽略她发出的声音，有时嫌太吵就跑隔壁去和回来的海娜聊天。
打听外面的情况或者聊聊海艳和孩子不然就是和达利园聊聊洗衣服补衣服遇到的事情，打听哪里买的棉被能厚实些。
薇薇安老是念叨她们现在盖的那条棉被太薄了，还是之前弗蕾雅生了薇薇安后，基地给发的。
填充物薄得像两层布中间夹了那种很多年然后又没去膨化处理一下的老被子，秋天用还好，冬天就不够用了。
薇薇安人小，躲被窝和妈妈怀里是够的，但是之前的人类妈妈手脚都是冰冷的，还要把家里所有的衣服和斗篷拿出来盖才够用。
不知道哪里听说的，有句老话说猫不怕热，狗不怕冷。
不知道人鱼怕不怕热，反正薇薇安是冬怕冷夏怕热的那种。
以前在蓝星，读书或者去朋友家玩，遇到那种体虚的人，夏天睡觉满身满头的汗，不开空调睡，实在是很是折磨。
虽然薇薇安更想蓝星上的人事物，但在这里，她还是很感谢人类弗蕾雅的，生育之痛，育儿之苦，这是现下的很多的蓝星年轻人所不敢想的。
哪怕是没魂穿过来时的她，还是现在的薇薇安，都不敢想象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最近也一直在关注基地气象工作人员发的公告，在过往的冬天，气温降到零下几十度是正常事，海绵会结冰，码头会被封住，人在外面容易手脚冻伤。
今年，预计，会更冷。
所以她希望，这具身体，不管是人类弗蕾雅或者是人鱼弗蕾雅，都能暖呼呼的舒服的度过这个冬天。
她得赶在冬天之前，把毛衣和围巾都织好，把弗雷雅的新斗篷做好，然后再去买条厚棉被。
因为之前小赚不少，她们可以考虑一下用发热垫，以往她们还有她们这栋的人，都会在最冷的那几天里，要么用发热垫要么烧煤，她们今年仍然可以这样沿用。
根据对这些材料以及过往收入的计算，薇薇安觉得买个发热垫，买点煤炭，再买两床棉被。
不敢想象，这个冬天会有多爽，如果再整些土豆、地瓜、棉花糖、蓝星上那种围炉煮茶的工具，游戏机或者电视，这里的日子和蓝星上相比，也不会差到哪去。
对了，还可以买那种很大张的防水防风布或者膜和固定条，房子四周墙壁包起来，就更暖和了。
可惜经过两人的讨论，环境太热的话，人鱼会觉得自己的皮肤干干的，鳞片可能会自己跑出来，然后炸开，这样不舒服。
腿估计也会很烫很酸痛。
薇薇安替弗蕾雅这具人类身体觉得有点可惜，但其实也不可惜，一切的行为都要感觉到幸福和舒适，这些行为才会有意义。
所以她们植需要买棉被还有发热垫就行，发热垫是需要电的，而且可以只铺薇薇安活动的区域，想用的时候用，不想用的时候收起来。
弗蕾雅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木针和毛线，学着薇薇安的样子做衣服，薇薇安说要给她做，鱼鱼也想给薇薇安做。
可惜，实在是看不懂那手怎么绕的，那线往哪个孔里整，一开始的尾巴舒展的放到地上，到中间，弗蕾雅的脸变得非常严肃，脸上的鳞片若隐若现，尾巴烦躁的在地上拍了好几次。
到最后，手指的指甲都变长了，把毛线给割断了。
“我不行了，我还是不会，对不起，我还说要给你做衣服。”弗蕾雅很是不敢看薇薇安的眼睛，生怕她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个没用的人鱼。
“……妈妈。”
薇薇安看着躲避她直视的人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大概在想什么。弗蕾雅把割断的毛线递给她。
薇薇安放下毛线，从床沿上站起来，绕到弗蕾雅身后，从后面握住她的两只手，像教小孩子写字那样，一针一针地带着她织。“绕……挑……滑……对，就是这样……再绕……再挑……再滑”，弗蕾雅的手比她大得多，手指又长又凉。
薇薇安的小手只能勉强包住她的手指，但她带得很认真，每一针都带到位，松紧度控制得刚刚好。
带着织了两排之后她松开手，让弗蕾雅自己试试看。
弗蕾雅自己试着整几下，结果手不听使唤，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毛线捡起来，仔细地卷成一个团，放在薇薇安手里。
“妈妈，没事的。人不需要太完美。有些事情学不会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你会在海底抓大鱼、掏晶核、掰铁栅栏……这些就宇宙无敌厉害了。”
“不管是人还是什么，有些东西实在是学不会，这是很正常的。”
“你坐在旁边陪我就很好了，我一个人织有点无聊，但你在旁边坐着，我就不无聊了。你陪我，我陪你，不管做什么都开心。”
弗蕾雅低头看着薇薇安织好的围巾，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一下，“可是，薇薇安做衣服给我，我感觉很开心，我也想薇薇安开心。”
“妈妈待在我身边，给我吃的喝的，还陪我，我已经很幸福开心了。”薇薇安内心真是这么想的，顺嘴就说了出来。
可人鱼仍然坚持问：“怎么样才能让薇薇安也和我一样开心。”
“说实在的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一定要的话，那就我在织围巾的时候，妈妈可以端杯温水给人家喝，可以做好吃的喂我。”
“这也是一种陪伴的方式，能让被陪伴者更直观的感觉到自己是被在乎的。”
在蓝星，不管是朋友煮饭请自己吃，还是别人帮自己解决问题，帮不上忙的时候，薇薇安就这么干，所以也这么跟人鱼说。
那几天，她们每天早上到中午都是这样过的。
薇薇安坐在床沿上织毛衣，弗蕾雅坐在她旁边要么吃晶核，要么把空间里的鱼拿出来分装准备去废弃房区的食物，要么就什么都不做，只是盘着尾巴安静地看着她织。
木针碰撞的声音填满了屋子里所有的空隙，和窗外远处码头偶尔传来的巡逻船引擎声搅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的破洞里一点一点地挪过去，从床单的左边爬到右边，从米白色毛线团的顶上滑到薇薇安的手指上，把她的头发照得闪闪发光。
有一天下午，她们没去围墙，也没去废弃房区溜达，而是去了纺织工厂。
工业区的纺织厂在食品加工厂后面，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面积很大的三层楼房，外墙的油漆被海风吹得斑驳脱落。
一楼有个工厂直营店，店里堆满了各种纺织品：棉布、帆布、工装布、毛巾，还有摞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棉被和棉服。
很抱歉一直没推进主线，但实在是想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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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