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母女两坐公交去了工业区，人太多了，甚至有人趴公交顶上的，扒窗户的，“哎哎哎，拉一下，拉一下。”
“谢谢谢谢……实在是不好意思。”里面的人见怪不怪的搭把手让外面的人拽着。
还有人把手偷放别人口袋里，想偷东西。被人一下子抓住手，逮着就骂：“你简直是有人生没人养。”
“本来兜里就没几个子儿。”
“本来上班就烦，你还想抢钱……”
薇薇安被挤得直接坐旁边的人的肩膀上了。她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先去了工具铺，买些户外能用的东西。
帐篷、排插、木炭、驱虫香……，买了一台小型烤箱，方方正正的铁壳子，容量不是特别大，但够现在弗蕾雅慢慢准备薇薇安一整个冬天吃的东西了。
烤盘、烤架、密封盒、保温饭盒……
冬天外圈居住区的电力是不稳的，如果没有提前准备点热乎的，到时想喝热汤，就得看雪下得大不大，工作人员抢修得快不快。
人鱼的空间，除了薇薇安待的那个地方，放在其它地方的东西，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出来也会是什么样的，算是一个保温箱。
唯一的区别就是，污染值会减少些，那些青椒种子就被人鱼收在空间里净化。
最后是调料铺，这家铺子门面比布料摊还小，但是调料种类还是挺多的。
老板是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瞧一瞧，看一看嘞，女士。”
“有喜欢的味道吗？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多买还有优惠哟。”他背后的柜台上摆着非常多的玻璃罐，非常整齐，薇薇安心想这个地方强迫症看了会狂喜。
看标签上面有花椒、胡椒、薄荷、迷迭香这些和薇薇安所在的蓝星上名字一样的香料。
薇薇安让弗蕾雅把她抱起来，视线终于看清玻璃罐上贴着的标签，上面印着“仿味粉”三个小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标注……“基地食品研究所监制”……
“小朋友，来感受一下。”老板还很好心的开罐子让薇薇安闻一闻，薇薇安闻过之后确认了，这和蓝星上的香料没差别。
“别看上面写了“仿”，味道和以前的是一样的，好几百年的老配方了。”自从换掉窗帘做的斗篷，弗蕾雅感觉周边的人跟她说话，都变轻了不少。
调料铺老板一边拿出调料瓶让二人感受，一边热情介绍这批调料的来历。
“小朋友，是不是闻起来都很香。”
“来，叔叔送你一根棒棒糖。”
“女士，这个口味，基地上面那些人都很爱。”
“这些都是咱店长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货，还有人啥也没抢到。”
食品研究所分析了旧时代调味料的分子结构，用合成手段仿造出相似的味道，不是真的香料，是假的。
但就算是假的，也贵到一瓶顶一个成年人两三天的工资。
薇薇安看了弗蕾雅一眼，弗蕾雅早在薇薇安转头前，就闻到了幼崽因为开心而发出的暖乎乎的味道，她已经快数积分券了。
她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积分券一张一张捋平，放在柜台上。
老板数了数，把展示柜里剩下的几瓶也拿出来让他们挑口味：有仿蒜香、仿孜然、仿黑胡椒，还有一瓶标签上写的是“仿混合香草”。
薇薇安挑了一瓶仿蒜香、一瓶仿黑胡椒、一瓶仿孜然，还有一袋辣椒粉，然后从口袋里把自己那小碟积分券也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妈妈，这个我来付。”她说。
这是之前的人类妈妈给她的，让她好好收着，长大一点就能出门玩，买自己想吃的想要的东西。
中午前的公交车人就比较少了，大抵是那些去工厂工作的，中午就在那边吃了，不然一来一回的，赚不了多少。
回到家后，弗蕾雅把烤箱放在小方桌上。这铁壳子不算太大，但往煮饭区的桌子上一放，立刻没了放盆子的位置。
“薇薇安，这个你会用吗。”人鱼看着这个铁盒子，不明白这怎么用。
薇薇安从布袋里拿出那个斥巨资买回来的排插，把线捋顺了，一头插在墙角的插座上，另一头拉到桌边，刚好够烤箱和电磁炉并排用。
她拍了拍排插上那个小小的电源指示灯，亮起来了，她薇薇安终于也是能吃上有味道的东西了，先把烤箱预热。
弗蕾雅在地板上铺了块防水布，把空间里的大鱼一条一条往外掏。
今天只杀两条，但这两条比薇薇安都大只。
第一条大鱼通体暗银色，鳞片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冷光，鱼嘴微张，露出了一嘴的尖牙，生气的想咬面前的人鱼。
第二条背的鳍上带着淡金色纹路，还会发光，体型稍微小一圈，也不错，是实打实的大鱼，尾巴搭在防水布外沿，鱼鳃还在轻轻翕动。
弗蕾雅在防水布旁边蹲下来，右手手指一瞬间变长，另一只手按住鱼头，把鱼头骨捏碎，指甲从鱼腹中线划下去，鳞片在她的指尖下发出细密的脆响。
鱼腹裂开，她把爪子伸进去，先掏内脏，再沿着脊椎骨一路摸下去，在心脏位置停住，把晶核掏出来。
两颗晶核，一大一小，并排放在桌角的小碟子里。
然后她开始切鱼，比着自己的拳头大小，按薇薇安教的和说的，几刀切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鱼肉，连皮带肉，整整齐齐的放进桶里。
两条大鱼处理完，铁桶里堆了满满的鱼块，另一个铁桶里装了也装了很多的薇薇安爱吃的内脏，剩下的全部丢黑色垃圾袋里，拿去垃圾站丢。
几乎是弗蕾雅一丢完，走没几步，旁边就有好几个很瘦小的小孩提着个小桶冲过来，把垃圾袋扒开，开始翻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这个好，这个鱼骨头，带回去大家喝一天。”
“大哥，你好厉害，这个鱼鳃也可以再煮一煮。”
“码头被他们占了，不然我们也能捡更多的东西回去给他们吃。”
“没事，那里其实更乱些，咱在这捡的，多半是污染值还可以的。”
“他们好浪费，这些还能吃好几顿。”
……
没肉的骨头，硬邦邦的鱼鳃，他们身上竟然也会飘出暖乎乎的味道……
薇薇安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开始腌鱼。
仿蒜香粉拧开，倒一小撮在掌心里，粉末很细，比天然香料细得多。
她凑近闻了闻确认一下味，就均匀地把粉撒在鱼块上，手伸进碗里把肉和粉拌匀。
仿孜然的那瓶也拧开了，撒在另一部分鱼块上。
腌好的鱼块铺上烤盘，推进烤箱里，烤箱嗡嗡地响起来，加热管慢慢变红。
在等待烤鱼的时间里，薇薇安踩在小凳子上，把小铁锅端到电磁炉上，把鱼肝、鱼肠、鱼鳔倒进锅里，加了水，又片了些生鱼片进去。
她拧开仿黑胡椒，把粉撒进锅里，又把吃剩的青椒肉切丝扔进去，拿筷子搅了两圈，盖上锅盖。
弗蕾雅把防水布卷起来收好，吃干净手上的鱼血，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薇薇安站在椅子上。
幼崽把筷子搁在锅盖上，两只手撑在桌沿，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锅盖是透明的，能看见汤水从清澈慢慢变成乳白，青椒丝在沸水里翻着跟头，鱼肝的边缘从橙红色变成黄白色。
她看见薇薇安拿起仿黑胡椒粉的瓶子，拧开盖子，小心翼翼的想往锅里又倒了一小撮，结果，因为水蒸气影响倒不出来，太用力晃，倒了大半瓶下去。
赶忙把掉进去的盖子捞起来，薇薇安一下子就拿手捂住心口：“窝哩个豆，我好心痛。”
弗蕾雅赶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倒多了。”
“算了，也行吧，就是猛的觉得不得劲。”
弗蕾雅看着幼崽自言自语的说话笑得倒床上。
薇薇安拿铁勺在锅里搅了两圈，盖上锅盖，继续盯着。
等了几秒，又掀开盖子，拿起仿蒜香的瓶子，犹豫了一下，没加，拧紧盖子放回去。
电磁炉嗡嗡地响着，烤箱滴滴地响着，小屋里的灯因为这两台电器同时开着，电压似乎有点不稳，灯泡闪了一下，又亮了，一闪一闪的。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颤动，烤盘上的鱼块表皮正在慢慢收紧，油脂从鱼肉里渗出来，在烤盘上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然后屋子里的气味开始变了。
最先飘出来的是鱼杂汤的味道，鱼肝在沸水里慢慢煮散，感觉咬下去就能感受到一种沙沙的绵密感。
以及大概是鱼鳔和鱼皮的胶质溶进汤里，让汤色从清亮变成乳白。
烤箱里的鱼肉也开始出味了，仿孜然的那盘先出，是孜然在热油里慢慢被激出来的那种微焦的烟熏香。
人鱼觉得这不是晶核那种一闻到就想咬下去的冲动，不是深海里刚捕到的肥鱼那种让她流口水的味道，但比居住区小巷里卖的东西都香。
这种味道，传承里的记忆里也有一些，原来是这些小东西做出来的，难怪薇薇安也喜欢。
薇薇安关了电磁炉，把烤好的鱼块从烤箱里夹出来，码在盘子里。
仿孜然的那盘边缘有一点焦黄，滋滋地往外渗着油。
仿蒜香的那盘表皮收紧，泛着均匀的金黄色。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又把鱼杂汤舀进小碗里，碗口冒着热气，汤色乳白，鱼片和鱼肝沉在碗底。
她摆好两副碗筷，然后把勺子放在弗蕾雅那碗的旁边，然后她抬起头看弗蕾雅。
“妈妈，”她说，“先喝汤，再吃肉。”
弗蕾雅在桌边坐下来，她低头看着那碗汤，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脂，鱼片在汤里轻轻晃动。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好几口，缓缓的，一顿一顿的喝下。
传承记忆里的东西，喝起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是的，妈妈不想喝可以不喝，干嘛这样喝。”
人鱼又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勺子，看着薇薇安，“没有，这个，好吃。”她说，“薇薇安，好吃。”
弗蕾雅把勺子放在碗边，看着薇薇安，然后指着桌上那几样东西一个一个说过去。
她先指烤箱里刚夹出来的那盘仿蒜香烤鱼块：“这个，还可以。”然后指仿孜然的那盘：“这个，也还可以。”
最后她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汤碗的边缘，碗里的汤面晃了一下，仿黑胡椒的粉末在乳白色的汤面上转了半个圈。
“这个，更好吃。比蒜的香，比孜然的香。这个最好吃。”
薇薇安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抬头看弗蕾雅。
“妈妈，这个是辣的。你觉得好吃，是不是因为，它和晶核的味道有点像？”
弗蕾雅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汤碗里浮着的仿黑胡椒粉末，想了想，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晶核的味道和这个不一样，晶核和苹果青椒那样的……不知道怎么说……就那种感觉。”
她说完之后看了薇薇安一眼。
幼崽正把仿黑胡椒的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标签，眼珠子亮亮的，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那我知道了，妈妈可能是能吃辣的，爱吃辣的那种”。
“那妈妈觉得这个好吃还是晶核好吃？”
想问下各位贝贝一般什么时间段看文最多？
①早上吃饭/通勤 ②午休时段 ③傍晚下班/放学 ④深夜睡前
我后续可以尽量贴合大家有空的时间更新~
可以直接评论区打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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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仿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