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鱼令眼看就要落地，弗蕾雅每天跟着海娜夫妇早出晚归。
斗篷上浸入散不去的海水咸腥，还到处沾着海鱼黏液。
薇薇安趴在人鱼空间里，指尖在空中轻轻点着，默默清点鳞片空间里的存货，人鱼的空间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
五条一米多长的欧兹力大鱼，三条两米长的托卡变异三文鱼，四条约有一米五长的变异蓝鳍金枪鱼，四条赫齐齐蓝条纹石斑鱼、三只卡卡鲁绿眼大鲷鱼、57只有成年人类手臂长的变异红虾，十六只各种颜色的变异龙虾，一小框不同形状和大小的螃蟹，一共十只。一只一米长的大章鱼，五只变异大乌贼，一堆各种颜色的海菜，还有二十个植物水囊。
让人鱼开心的是，鳞片空间里有十五颗大晶核，还有二十颗小晶核，够她吃一个月了。
后来基地给调换的捕捞区，人鱼她们很幸运的捅了达利北海鱿鱼窝，几人在船上就能捞到很多鱿鱼。
海娜夫妇的脸都快笑僵掉了“蛙趣了，原谅基地一秒，不然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积分。”
伯克利海伦边捞边说：“烤的，煮的，煎的，通通都能吃上了。”
“海艳妹妹有口福了。”
那天晚上她们整整捞了一船的鱿鱼，而且品质都非常好。
“整完这笔，我们就可以提前去囤货了。”海娜边用力扯网上船，边计划卖完这些要干嘛，“弗蕾雅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凭薇薇安的健康宝宝证在工业区的食物售卖点买东西有打折。”
……
按薇薇安每顿吃一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鱼肉来算，空间里的存货够人类幼崽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够到冬天结束，春天开海。
排除人鱼空间里的海货，海娜夫妇和人鱼在检测完收获之后，都会留一些海货起来，留着过冬吃。
她们遇上达利北海鱿鱼窝那次，分完之后，弗蕾雅就带了10只污染值不高的鱿鱼回来。
薇薇安倒是不担心自己，人鱼的手机给她保管了，她也知道账户密码。
禁渔期生效之后，她就和人鱼去工业圈买些营养剂，收冰箱里，这一整个冬天终于也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弗蕾雅的情况不一样，她的主要能量来源不是鱼肉，是晶核，鱼肉对她来说，只是个吃饱的东西，不能让她进化。
让她变得更硬、更强的只有晶核。
“想要进化变强，我必须不断出海搜寻晶核。”人鱼很认真的告诉薇薇安人鱼怎么变强，也教幼崽知道怎么变强。
“可是我没有尾巴。”薇薇安不想打击人鱼，说自己不是人鱼，无法进化吧。
薇薇安：“起码人类没有这种说法。”
弗蕾雅闭着眼睛说：“你是妈妈的幼崽，哪怕没有尾巴，也会有可以进化的地方。”
“人类在慢慢落后，他们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进化。”人鱼听到薇薇安说自己没尾巴的时候，心情不好，脸上的鳞片开始浮现。“你妈妈会帮你的，等我找些大晶核。”
大晶核极其难得，并非所有大型海兽体内都能孕育。
唯有存活漫长岁月，长期暴露在污染之中，又持续捕食低污染猎物，肉身慢慢生出抵抗毒素能力的海产，才有机会凝结晶核。
它们的心脏长年抵抗污染物侵蚀，表层会一点点的结晶，最终化作那颗半透明、微微发亮的硬核。
海货的晶核是各种各样的蓝色，人鱼说：“颜色越淡，越不好吃，能量也越少。”
基地周边的海域被人类的渔船扫过多少年了，高品质的要么被抓光了，要么就是躲到更深或者远离人类的水域去了。
真正能掏出高能量晶核的大家伙都在深海，这是人鱼的血脉记忆告诉她的。
禁渔期非工作人员是出不去基地大门的，禁渔期结束之后，海面就开始结冰了。人鱼是不怕冷的，只要进了水里。
可一到冬天，海面冰封，整个基地就进入了严冬管制状态，码头关闭，基地大门只在规定的时间段开放，进出都需要去有关部门申请，办张通行证是很困难的。
冰天雪地，一个女人扛着工具出门，走到海边，在冰面上凿洞，然后跳到海水里。这些行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守卫队在基地外墙上的瞭望塔上拿望远镜一扫就能看到，就算没看到，她在冰层最薄的地方下手，声音也能传出去很远，巡逻队听了会过来检查。
一旦被查，她就会被列为异常个体，那她和薇薇安就别想待一块了。
所以很感谢薇薇安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薇薇安顿了顿，跟她说：“这条河的水是没处理过的，没人会去碰。”
“也就是说没有人会下水。”
“不过，”薇薇安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地图上标的是一回事，周边以及河里实际是什么情况又是另一回事。”
“周边的设施有没有升级改造，围墙与外界的连接处有没有铁三栏拦着，这些在现有的图纸上是看不出来的。”
弗蕾雅点头，问：“那我们？”
“我们到时候去附近看看，看看周边具体情况，任何监控都躲不过我的眼，找出合适的路线和行动时间，下一步就是你下河去看看。”
“实在不行就回来。”
“嗯嗯，好，幼崽好棒。”弗蕾雅点了下头。
这倒是真的，她可以在没有巡逻队的时候下水，先游一段身上，如果河道畅通，就顺着水流一直游到废弃房屋区那边，再从那边入海。
而且等禁渔令开始生效，外圈的守卫队和巡逻队大部分会被调到各大码头以及基地海滩上巡逻检测。
“怎么想都觉得非常好，薇薇安不愧是她的崽，和她一样厉害。”弗蕾雅想得心情很好。
“姐，在想给薇薇安煮什么吗？都走神了。”海娜难得看见弗蕾雅心情不错的样子，从检测室出来，海娜就把属于弗蕾雅的那份海货装进黑袋子里递给她，有把自己那份往推车上装好。
“明天就不能租船了。”她把推车推给伯克利，转头看走到哪都把斗篷穿着，斗篷帽从不离头的女人，“弗蕾雅，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去工业区买点东西囤起来？冬天一封港，物资就全靠库存了，趁现在，我们把该买的都买了。”
“你们要回家放完东西再去吗？薇薇安或许会想去。”弗蕾雅没忘记幼崽在她耳边唠叨要什么要什么。
伯克利一听就笑了。“那就一起呗，薇薇安也很少出门逛。我们是打算租量车去的，多一个小孩没事。”
“小家伙好像还没坐过车，我们打算租辆皮卡，可以放很多东西，后面还能站人。载个十个人都没问题。”
海娜说去的时候可以再捎几个人去，她马上去问问，可以平摊更多的油费，回来让她们自己回来。
海娜和弗雷雅把海货送回家，伯克利海伦去把约好要租的车开到家楼下。
人鱼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薇薇安又趴在床上看东西，又在皱眉看图，看见她回来，薇薇安一骨碌坐起来。
“妈妈你回来啦，辛苦妈妈了。”弗蕾雅没等她说完，取下挂在墙上的小斗篷，帮薇薇安穿上。
“穿上，带你去工业区，海娜她们说租车问我们要不要去，我答应下来了。去买你说的毛线和布料。”
薇薇安听完，开心的配合弗雷雅给自己穿衣服，自己把带子系好，从床上跳下来。“走。”
海娜很快就开门了，看见薇薇安像弗蕾雅一样包在斗篷里，开始兹大牙，“走，带你坐车车，去逛逛。”
工业区的热闹和码头的热闹是不一样的。
一排排灰白色的厂房烟囱冒着颜色各异的烟。
皮卡停下，耳边瞬间灌满各种嘈杂的声音，货车轰鸣、搬运工的吆喝声，还混着远处工厂持续不断的机械嗡鸣……
薇薇安则是牵着薇薇安东看看西看看，在离开海娜夫妇的视线范围后，薇薇安小声又臭屁的告诉弗蕾雅，“我已经把这里的功能分布图都记下来了，走，我带你去布料商店。”
带着人鱼走过玻璃旋转门。
铺面里，空气里弥漫着闷闷的机油味和染料味以及香水味，各种气味各干各的，人鱼一下子就蔫蔫的，本能地微微屏住呼吸，薇薇安保证买完马上走。
门口的迎宾机器人立马说：“您好，欢迎光临，需要导购吗？”
“需要请告知布布哟。”
两侧高木质货架层层堆叠，琳琅的布匹顺着横杆垂落，黑色、靛蓝、酒红、焦橙、米灰、米白、墨绿的，一卷挨着一卷。
中间有两个大桌子，全部放满了藤筐，筐子直径目测起来有半米，一共十行，每列有五个箩筐，里面满满盛着各色毛线，一团团的，摆得很整齐。
桌边两名女士一边翻看毛线，目光时不时扫向一旁的布匹。
“先挑毛线织毛衣，等会儿再选块墨绿布料，做条工装裤搭配。”
“焦橙色的也不错，就像内圈工作人员一样，咱们等下一起看看。”
另一边的墙边木架上，裁缝工具整齐码放：黄铜顶针、长短裁布剪刀、骨制划粉、软皮卷尺、刺绣丝线，大大小小的木针与针线盒摆放得满满当当。
店铺右半段，几台老式缝纫机依次排开，金属机身在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再过去是一张厚实的实木裁布桌横在窗边，几名女工围聚在此，有人俯身趴在桌面上，用长尺丈量布料，划下裁剪纹路，有的则是负责裁布料。
最靠边的区域是二十几台缝纫机，工人们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机针飞速穿梭，“嗒嗒”的缝纫声连绵不断。
薇薇安一走过去毛线区就松开了弗蕾雅的手，踮着脚尖看那排毛线，她伸手在体验区上的几卷毛线上摸几下感受一下。
灰色那团摸了两下就放下了，太硬。
蓝色的太薄。
米白色那团她拿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妈，这个好……软，就它了。”薇薇安把毛线举到弗蕾雅面前，然后扯下挂在桌子边的塑料袋，挑了半袋子的毛线。
弗蕾雅接过来摸了摸，她同意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薇薇安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布料上，她火速看了下布匹堆，手指从基地特制的仿棉布摸到牛仔布。
再从牛仔布摸到帆布，每一块都翻起来一角看一看纹理、摸一摸厚度。
最后她挑出一块米灰色的仿造棉布、一块靛蓝色仿造棉布和一块牛仔布还有一块蓝色帆布。
“妈妈，我们先给你做一件新斗篷，你最爱的那条是旧窗帘改的，边角都磨破了，冬天最冷的时候肯定不够暖。”
弗蕾雅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挂在墙上的斗篷，已然不知布料原本的颜色。
薇薇安：“而且，是蓝色的，我猜妈妈一定会喜欢蓝色。”
“是的，谢谢，我喜欢蓝色。”弯下腰，把布都放在柜台上，又找售货员拿了一套针线盒、一把裁缝剪和一小盒划粉。
薇薇安踮着脚尖指着货架上的软尺，补充道：“还要那个，量尺寸用的。”
弗蕾雅本想很痛快的结账，但是看到售货员电子屏上跳动的积分数字刺进眼里，弗蕾雅指尖微微发僵，掌心莫名发凉。
她不习惯这样巨大的消耗，人鱼感觉奇怪，薇薇安不是最不喜欢买东西的时候有这么大的数字吗？怎么整这么大的数字了。
“妈妈快，想去洗手间，然后去找姐姐她们。”薇薇安见此，把弗蕾雅迟疑的手按过去结账，不止她心疼，薇薇安心里也心疼。
海娜从工具铺出来，看见弗蕾雅手里那个大纸袋，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露出来的毛线团，嘴咧了一下。
“终于啊，姐终于也是舍得花钱了，咱明年也要猛猛赚积分。”
薇薇安从弗蕾雅腿边探出半个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先做斗篷。然后做衣服。”海娜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接下来是海娜领着她们去了食品售卖点。
那里分三层，一层是卖临期的，过期的，能吃但是没营养的食物。
二层是卖营养剂和蛋白块还有各种冻肉，有概率能开出基地刚成立时的冻货。
三层是卖高级些的营养剂、罐头、本季的蔬菜干、肉类、各类罐头及奶制品。
海娜和海伦到了二楼直奔主题，两人直接整了个大购物推车，搬了四箱营养剂和两箱蛋白块，又往推车里塞了十包盐和三罐油。
薇薇安学着他们整了辆购物推车，弗蕾雅往里放了一瓶食用油和两包盐。
然后三大一小去三层，海娜肉疼的买了三大包蔬菜干，五块黄油，给妹妹买了一箱高级营养剂和三罐水果罐头。她边拿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健康宝宝购买此类食物有优惠，薇薇安是健康宝宝，没事没事。”
“没事没事，海艳又不是会一直生小孩。”
薇薇安挑了两箱混合口味的健康宝宝儿童营养剂，以及两大包蔬菜干还有一包吐司面包。
薇薇安看了一圈，指着货架上的苹果酱罐头，踮着脚尖够了一下没够着。弗蕾雅伸手帮她拿下来，是内圈食品厂出的，标签上印着“低污染”的绿色标识。
薇薇安捧着罐头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太贵了。
弗蕾雅把罐头从货架上重新拿下来，放进袋子里，“想吃就买，没关系。”
薇薇安抬头看她，弗蕾雅弯下腰把薇薇安她抱起来，让她坐购物车里，和海娜排队去付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