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蕾雅开了半个门让海娜进来，海娜看她头发半干不干的披在肩上，再看见皱在一起的后背衣服，很容易能猜出了她们两个干什么，弗蕾雅用什么姿势睡觉了。
薇薇安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趴在床上，两只手捧着通讯手机，小脚丫翘得老高，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海娜也没客气，拉过来一个旧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些七七八八、红红蓝蓝的票子，一叠又一叠的放到桌面上。
“姐，这是今天用到的所有票子，你看看。”她把所有票子一张一张展平推给弗蕾雅看，弗蕾雅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就头大，把薇薇安抱过来，微不可查的疯狂暗示薇薇安快看。
海娜指着发票上的标题和其它特别需要对方知道的念，“那批海货了，有几条品质非常好。”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咱那块捕捞区，是出货率最高的。”
……
“还以为好日子来了，结果今天去监管局喝茶了，咱们的捕捞区大概率会被换一块。”
海娜把今天集市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弗蕾雅低头看着桌上的几张纸，薇薇安看哪里她就看哪里，视线在各种单子上慢慢移动。
今天的收入可以说顶她们平常一周的甚至半个月的收入了，被盯上也正常，但胜在目前来说，扣去成本，还是有个小保底的。
海娜说完这些，把票单收起来，“好了，都对上了，我先回去吃饭了，好饿。”她站起来，摸了下薇薇安的脸颊，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眼弗蕾雅，“下一趟还是老样子那个点出门，到时候叫你。”
“得抓紧了，再过一周渔船就不让租了，大伙猜测是大鱼们提前回游，所以捕捞到好货的概率变大，基地要开始准备了。”
小屋重新安静下来，薇薇安在海娜人走后，就把床上的旧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的视频还停在刚才那个加载转圈的界面，“妈妈，能不能吃海螺，我在里面看见了，好漂亮的大海螺，不知道好不好吃。”
“然后那个鸟我自己煮。”
弗蕾雅伸手从鳞片空间里拿出来了三个大海螺，简单洗了一下，她就放到刚刚煮生蚝的锅里煮了。
她站在锅边发呆，没有计时，薇薇安看着她只是低头闻了闻那股飘出来的气味，然后关火，把海螺一个一个拿出来装盘子里，然后示意薇薇安快过来吃饭桌。
这三颗，有一股很淡的大海的味道。薇薇安下意识想找筷子，用筷子肉把海螺肉给定住，撬出来。
薇薇安：“噢，没筷子。”
“什么是筷子。”听到没听过的词，人鱼问。
“没有，妈妈，这个怎么吃。”薇薇安想起了在达利比亚基地，外圈人多以蛋白块，营养剂为食，很少人家里有在用筷子，有记忆以来，家里都是用铁勺，看来，找时间得和妈妈去买点生活用品了。
听到了薇薇安的需要，弗蕾雅挑了个最大的海螺，然后后手卧成拳，对着大海螺猛的一拳捶了下去。
下一秒，海螺壳裂开了，吃饭桌也裂开了，一切都在那手接触到海螺的那一瞬间的前秒和后秒发生。
“啊。”薇薇安被吓得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必要这样吧。
“用力过头了，没事，不怕。”弗蕾雅看着愣住的薇薇安，把掉落的东西都捡起来，然后把海螺肉从壳里挑出，再把卡进海螺肉里的壳碎片挑出来。
整块肉肥厚饱满，尾部那一小截是深绿色的，边缘微微卷起。
人鱼把螺肉放到薇薇安手里，“直接吃。”她说。
薇薇安两只手接过螺肉，温热的，低头咬了一口，有嚼劲，鲜甜的，还挺好吃的。
就是好几年没吃了，在蓝星，大家吃海螺会把里面的什么什么肝拿出来，然后说什么东西女生吃了会发寒，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人鱼没说什么，她就直接吃吧。好像哪个地方会麻嘴来着，不记得了，小口小口的吃，麻的时候再吐出来。
“好吃，妈妈也吃。”薇薇安真心觉得海螺的味道不错，人鱼心情也不错，但是她不爱吃熟的，从空间里拿出没煮的海螺，然后徒手敲碎，和幼崽一起吃东西。
这似乎是一条铁律，尤其在食物充足之后，经常是薇薇安吃煮熟的东西，人鱼在旁边吃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大鱼。
吃完后，无事可做的两人在床上无聊的看手机，薇薇安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找出一张图片。
那是她之前趁网好的时候存下来的。
那是基地的地图，标注了外圈居住区、工业区、内圈、各大码头，围墙及基地入口的大致位置。
她把手机屏幕放到人鱼的眼前，人鱼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会不舒服，她把脸移开，问：“怎么了？”
薇薇安的小手戳了戳在围墙外面那片没有标注的区域，那片区域在屏幕上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块，边缘有几排密密麻麻的黄小方块和绿色小长方块和圆圈，以及一些蓝色的线，标注污染区。
“妈妈，你看，基地围墙外面有好多个小方块，这里应该是以前的房子，而且看这个分部，那里不止这些房子，肯定更多。”
“这些长方块的还有这些圆圈，代表着那里有很多的大树还有不知名的绿植。”
“重要的是，那些蓝色的线，是河流。”
最后，薇薇安试探道：“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弗蕾雅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图纸，根本就看不懂，她原身的记忆里也没关于这些东西的解释，视线落在地图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海娜刚才说，再过一周渔船就不能租了。
身体的记忆告诉她，这样她就不能出基地，不能在海里抓大鱼，带薇薇安玩了。
察觉到眼前的人鱼妈妈走神了，薇薇安摇了摇弗蕾雅的手问：“妈妈，在想什么，都不理人家了，宝宝好伤心呀。”
“再过不久我们就不能出海，基地会组织人员出海大规模捕捞，赶在大海彻底东上前囤够一整个基地下雪季的食物，还有周边小基地订购的那些。”
“海娜说，一周之后，海面上全是基地的船，那些船会捞很多很多鱼。”
“我就出不去基地，不能去大海了，我会腿疼。”
人鱼没有太多她怎么出现在海里的记忆，只知道自己有意识开始，就知道大海是安全的，也是危险的。
是血脉里的记忆告诉她的，那些记忆可以追溯到第一代人鱼，怎么抓大鱼，怎么让自己更强，怎么唱歌，怎么照顾幼崽，以及怎么变出双腿……
还有，相信人类，没有好下场……
唯一能做的，就是进化，吞噬更多的大鱼和晶核，变得更快，更硬，变得能在那些东西发现你之前就闻到她们，然后躲开。
多吃一个晶核，就更能保护薇薇安！
“我需要吃很多大鱼，吃很多晶核，空气里危险的味道越来越多了。”薇薇安看着人鱼如同机器般面无表情的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这比她们此前每一次说的话都多。
“什么味道，妈妈？是污染者的味道吗？”薇薇安觉得人鱼的话让人害怕，准确来说，不是像人机，而是察觉到什么的先知，说不出所以然，但是就是告诉你有未知的危险，这种最是吓人。
“是，但不完全是，有比污染更吓人的味道，很多，人鱼闻不出是从哪里来的。”
“整个基地，外圈，工业区，内圈……”
“大海，都有这种味道……”
“所以我得吃晶核，变更强大。”
“只要去了大海，就可以吗？”薇薇安听着薇薇安的话，努力寻找解决的办法，人鱼把她照顾得好好地，她也得为人鱼分忧解难，虽然最后得到好处的肯定是自己。
弗蕾雅把视线从薇薇安的背后收回来，低头看薇薇安。
幼崽捧着手机，眼珠子亮亮的，似乎在想什么，和她一样，走神了。
弗蕾雅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人类弗蕾雅知道那块区域的一些信息。
基地往外扩的时候，海岛上的森林进去了很多批科学家的调查队。
最后回来的没几个，原因是那里污染值很高，森林深处污染值直接到达人类哪怕站在边缘，身体的污染值会直接超过安全值，人会抓狂，攻击附近的一切生命体。
后来，没人信立在森林入口的警示牌，还是有不少人进去森林找物资，废弃的旧住宅能用的东西还是不少的，旧时代的物品也很受人们的喜爱。
卡利高脚凳、实木大圆桌、米可利卧榻、鲁夫雅花系列的餐具、各式各样的玻璃杯、陶瓷杯、潵桑牛毛地毯……
时至今日也是价格昂贵，人们对其的喜爱不减反增，特别是内圈有钱有权的人。
一开始那些人默认或者派下面的人去森林周边替他们搜罗这些东西，底下一传十，十传百，就有胆大的要去森林深处找，结果隐瞒情况回到基地，接下来就是污染的大爆发。
为此，达利比亚基地在森林边界上建了厚厚的围墙，后来直接就变成了围着基地建了一圈，除了必要的出入口，这也是人鱼伤心的，她出不去了，去不了大海。
“我有办法让你去大海，妈妈。”薇薇安的话把弗蕾雅的注意力拉回来。
“妈妈，你不怕污染对吧？如果你不怕，你可以从这里出去。”薇薇安指着地图上蓝色的直线告诉弗蕾雅，这是一条河，从地势还有图纸比例上看，这是从内往外流的河，是通向大海的。
只是问题是得躲过守卫队，这种行为，守卫队发现一个就处决一个，被发现者往往都是现场就被毙命，毫不留情。
人们害怕上涨的污染值，每天都起到它不要越过安全线。
现在没人会再为了旧家具和生锈的东西拿自己的命去堵。
但弗蕾雅不是人类，污染值队她来说没有意义，她也不受污染值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