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利比亚基地,海货一般都是用冰块保鲜运输,人们购买后要么是回家立刻就烹饪了,要么就是存在家里的冰箱或者冰柜里。
隔壁的达利园奶奶家就有台大冰柜,收了好多好多的冻肉。
薇薇安看过,里面估计有一百多年前的冻肉被收进里面了。
薇薇安家也有台小冰箱。
弗蕾雅在薇薇安出生之后就托人买了的,最初是用来保存母乳,小孩长大点用它保存营养剂还有薇薇安的一些东西,再后来她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冰箱就被停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薇薇安整理核算了家里现在的积蓄,积分多起来了,就想冻点鱼肉起来,像隔壁一样,如果再整台大的,人鱼不在,她也可以卖鱼肉或者买很多营养剂收起来。
弗蕾雅一回来就着肌肉记忆,在煮饭区那简单清洗了一下待会要煮的东西,她还把薇薇安抓到的海鸟给拔毛清理干净了。
“咳……咳……”
“你咋啦,妈妈……”
人鱼觉得海鸟的味道实在太让鱼不舒服了,薇薇安听到她叹了重重的一口气小声嘀咕:“这太臭了,下次不许再带回来了。”
“我放角落了,你自己煮。”
“yue啊……”
弗蕾雅着急忙慌的海鸟扔去角落,赶忙把窗户打开。
然后赶忙按薇薇安说的,检查一下插头有没有沾水然后给电磁炉插上电,人鱼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然后问薇薇安。
薇薇安:……
这话让她想起了蓝星那火遍全球的APP——颤音,让她想起了那些家长说不行而非要睁着双大眼睛做家长不让干的事情的小孩。
这种记忆片段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脑海里,薇薇安很是烦躁,哼哼两声,然后说,“看到那个黑色地方了没有。”
“洗一下手。”
“伸进去……”
“你把手指放进去那个黑色的地方你就知道了。”
人鱼不明所以,想放进去,然后就感觉到了幼崽发出那种让鱼感到腿软,头皮发麻的味道,结合过去自己闻到这种味道的情况,她窃窃的把手收了回来。
她找了个大锅放在电磁炉上,往里倒了半锅水,在里面放了个蒸架,在把龙虾,小虾,牡蛎,海螺都放进去,把空间放满。
然后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她实在是懵,转头看一下薇薇安,薇薇安皮笑肉不笑的说:“把手放进去呗,电一下就老实了。”
人鱼不明所以幼崽怎么了:“感觉你在生气。”
薇薇安听到这句话,破罐子破摔,大声的说:“对,对不起,妈妈,我有点烦躁。”
“就是明明我们生活还可以,甚至来说,不能说还可以,是很不错,我不用担心挨饿,但是我就是不开心,有点维持不住人形。”
“算了,你理解不来。”
“不用管我……”
“那里面有电,水会导电,危险……”
“哪怕是人鱼,也危险……”
“饿了吗?薇薇安。”人鱼听薇薇安说了好长的一句话,不知道人类幼崽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的记忆里,也是第一次听到幼崽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种话,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小虾的虾身很快就弓起来了,整个虾变成非常鲜艳的红色,人鱼都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薇薇安,吃虾。”
“好吃的。”
“快来。”
人鱼见薇薇安还在床上坐着,没有多少兴致的样子,直接走过来,把幼崽抱怀里让她看看锅里的小虾。
“好香。”
“妈妈,可以先让我吃那几只小虾吗,我的嘴巴着急。”
弗蕾雅把煮好的虾捞出来,放在薇薇安的小碗里,递给薇薇安,又放了个大海螺把空起来的位置补上,盖上锅盖。
接着走过来坐到薇薇安旁边坐下,从碗里拿出一只虾,剥壳,虾壳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一节一断开,露出里面粉粉的虾肉。
第一只给了薇薇安,一口下去,不是鱼肉那种一抿就散开的口感,是弹牙的,是咬下去能感觉到虾肉在齿间微微抵抗了一下才断开的。
虾肉甜甜的,她多嚼了几下认真品尝,最后咽下去,然后仰起脸激动的看着弗蕾雅。
“妈妈,虾好好吃。”
弗蕾雅嗯了一声,继续剥下一只。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颤动,牡蛎壳已经完全张开了,露出里面肥黄的牡蛎肉,浸在一小汪乳白色的汤汁里,汤汁还在冒泡,咕嘟咕嘟的。
弗蕾雅锅里的牡蛎放在薇薇安面前的小碗里。
“烫,”她说,“放凉,再吃肉。”
薇薇安伸手捏住牡蛎壳,轻轻吹了好几口,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
牡蛎壳里的水也是很好喝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海水。
在蓝星上的时候,她也是很爱喝牡蛎壳里的水,虽然有疑问里面的水是海水还是牡蛎肉被蒸出的水,一直没去了解,直至现在她还是不知道。
管他的呢,或许都有,鲜就完事了。
她把壳底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然后咬了一口牡蛎肉。
牡蛎肉在她嘴里滑了一下,嫩得几乎没有阻力,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像是在咬一块嫩豆腐,中间不是绿色的,是红色的,估计是吃了红色的海菜。
她把整只牡蛎肉吃完,把壳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开始晃。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蹦蹦跳跳的晃,是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悬在椅子下面,上半身左摇右摆,肩膀一扭一扭的。
她的二郎腿又跷起来了,嘴里含着最后一口牡蛎舍不得咽,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往上翘,整个人像一只被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
弗蕾雅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样子,把第二只牡蛎夹到她碗里。
“再吃一个。”
“好好吃,妈妈也吃。”
薇薇安把嘴里的咽下去,拿起牡蛎壳,先喝汤,再咬肉……
晃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椅子都轻轻颤了两下。
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前几天还是养殖区食堂的土豆泥和牛奶,现在已经换成了这只肥肥黄黄的牡蛎。
碗里最后还剩一只虾,弗蕾雅拿起来剥了壳,自己吃了。
虾肉在嘴里弹了一下,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和上次在食堂吃面包和土豆一样,不讨厌。
“不太喜欢这样吃,生的好吃。”她说。语气很平,不是嫌弃,是陈述一个事实。
薇薇安手里还捏着那只舍不得扔的蚝壳,翻来覆去地看壳里那层珍珠色的光泽,抬头问她:“那妈妈喜欢怎么吃?”
弗蕾雅想了想。“大鱼,生吃。不用煮。”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晶核。大鱼身体里的晶核。那个最重要,最好吃。”
“晶核?”薇薇安把牡蛎壳放下了,这词在丧尸小说里看过。
弗蕾雅把手伸向自己。下一秒,一条超大的鱼砸在了小方桌上。
桌面猛地一震,虾壳和牡蛎壳弹起来又落回去,薇薇安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吱嘎。
她连退了好几步,后背差点撞上床边,两只手紧紧抓着桌沿才没摔下去。
那条鱼太大了,比她整个人还大,从头到尾几乎有小方桌那么长,通体暗银色,鳞片泛着一层冷光,被吓到一样鱼嘴微张,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弗蕾雅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指甲从指尖弹出来,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按住鱼头,指甲从鱼腹中线划下去,鳞片在她的指甲下像纸一样被切开,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鱼猛地挣了一下,尾巴在桌沿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她把鱼腹掰开,手指探进去翻找,一样一样拨开内脏,然后手停住了。
她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薇薇安的拳头那么大,表面是一层半透明的、泛着冷光的结晶层,边缘有不规则的棱面,像是被冻住的天然的宝石。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表层能看到里面深色的核心,颜色是极深的蓝,蓝得发黑,但在光下又会闪过一丝极亮的蓝色反光。
表面部分看起来已经玻璃化了,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镜面。
“就是这个,”弗蕾雅把晶核托在掌心里递到薇薇安面前,“晶核。好的大鱼身体里才有。”
薇薇安盯着那颗晶核看了好一会儿,她认出了那种蓝色的反光,和弗蕾雅鳞片上泛着的荧光是同一个颜色。“……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弗蕾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晶核,像是在找一个人类能理解的词。“香的。脆的。”
她把晶核在手掌上轻轻抛了一下,“咬开的时候咔的一声,像这样。”
人鱼做了个咬的动作,牙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里面是营养剂一样的。咬开外面那层,很香,吃完身上有力气。”
“而且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然后弗蕾雅叼着晶核,开始收拾桌上的大鱼。
她把大鱼连同内脏那些一股脑收回空间里,空了的虾壳和牡蛎壳被她归到桌子一角,装进黑袋子里准备明天拿出去扔。
桌面上残留的鱼血和海水被她用抹布擦了两遍,收拾完后,她说“她得洗一下自己”很快就端出个盆,把热水和冷水倒进去,放在吃饭桌上,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开始解衣服扣子。
薇薇安坐在床边,两只脚悬在床沿上,本来还在回味牡蛎的味道,看到弗蕾雅解扣子的动作,眼睛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弗蕾雅把上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裤子,她脱得很利索,没有犹豫也没有遮掩。
这间屋子就这么大,没有单独的浴室,没有帘子,没有可以躲开另一个人的空间。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脱完,盆里的水冒着微微的热气,她把毛巾浸进去,拧到半干,然后从手臂开始擦。
薇薇安看得一清二楚,她身上有一大片白色的粉末,这可能是盐吧?还是什么?
她擦得很仔细,毛巾从肩膀擦到手腕,每一根手指都单独擦过,指缝也不放过。
脖子,耳后,锁骨,每一个凹陷和凸起都被毛巾的热气蒸过一遍。
她把毛巾在水里洗了一遍,拧干,翻了一面,开始擦后背。
手臂反折过去,毛巾从肩胛骨一路擦到腰窝,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弗蕾雅低下头,把头发解开。
她弯下腰,把头发浸进盆里,用手指梳开打结的地方,一缕一缕地洗。
水顺着发丝淌下来,滴在盆沿上,水很快就变成浑浊的白色,她把头发拧干,用毛巾裹住,直起腰来,把脏水端到角落的排水口倒掉,换了盆清水又擦了一遍身体。
最后她把那盆水端到角落里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去,蹲在地上搓。把衣服一件一件搭在窗户外面的晾衣绳上,用夹子夹好。
衣服的袖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和隔壁窗外晾着的灰色工装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