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没有放弃。
项目结束后,他本该回国,但他没有走。他以“后续对接”为由,继续留在伦敦,继续找各种机会见叶琴。
他给她送花。她退回去。
他约她吃饭。她拒绝。
他在她公司楼下等她。她绕路走。
他给她发消息。她不回。
他像一头困兽,用尽一切办法想接近她,但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
消息传开了。
“国坤的孟总在追我们叶总。”
“叶总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了又怎样?那种层次的男人,想追谁追不到?”
叶琴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八卦的实习生。
“这些话,以后不要传。”她说,“我有丈夫。孟总也有他自己的事。我们只是业务往来。”
实习生讪讪地走了。
但传言没有停。
反而越传越烈。
那天晚上,叶琴回到家,许嘉木已经做好了饭。
她洗完手,坐到餐桌前。两个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最近项目怎么样?”许嘉木问。
“快结束了。”她说。
“那个孟宴臣……”
叶琴抬起头。
许嘉木看着她,眼神温和。
“我听说了。”他说。
叶琴沉默了几秒。
“你都听说了什么?”
“说他追你追得很紧。”许嘉木笑了笑,“说你每天下班都要绕路躲他。”
叶琴没有说话。
“需要我做什么吗?”许嘉木问。
叶琴看着他。
结婚五年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从来没有追问过她。她说什么,他都信。她做什么,他都支持。
“你不生气吗?”她问。
“生什么气?”
“有人追你老婆,你不生气吗?”
许嘉木想了想。
“生气?”他笑了,“我老婆被人追,说明我老婆优秀。我高兴还来不及。”
叶琴愣了一下。
“而且,”许嘉木看着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没答应。”
叶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琴,”许嘉木放下筷子,看着她,“我信任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
“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知道。”
叶琴看着他。
眼睛有点湿。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许嘉木笑了笑,“快吃饭,菜要凉了。”
那天晚上,叶琴睡得很安稳。
她知道,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家里永远有一个人在等她。
这就够了。
但孟宴臣没有放过她。
那天下午,叶琴在公司加班,忽然接到前台电话。
“叶总,有位孟先生找您。”
叶琴愣了一下。
“说我不在。”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挂断电话。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孟宴臣站在门口。
叶琴看着他。
“孟总,”她说,“这是私人办公室,请你出去。”
孟宴臣走进来,关上门。
“叶琴,”他说,“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喜欢你。不是把你当成谁的替身,是你。叶琴。”
叶琴看着他。
“八年前,我以为你只是许沁的影子,”他说,“但你走之后,我才发现不是。我每天想的都是你。你吃饭的样子,你加班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你走的那天,你哭的样子……”
他顿了顿。
“八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叶琴沉默了几秒。
“孟总,”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有想过吗?你喜欢的,也许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是……”
“是。”她打断他,“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在最落魄的时候。你帮了我,我感激你。但那不是爱情。”
她站起来,看着他。
“后来我走了。你失去了一个在你身边的人。但那个人是谁?是你花了三年时间、用两百万买的替身。你失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
孟宴臣张了张嘴。
“现在,你看到我过得很好,有事业,有家庭,有幸福,”她继续说,“你想把我找回来,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你不甘心。”
“不是……”
“孟总,”叶琴看着他,目光坦然,“你该放下了。”
孟宴臣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放呢?”他问。
叶琴愣了一下。
“你结婚了,”他说,“但婚姻是可以结束的。”
叶琴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在乎你结过婚。我可以等。等你离婚。”
叶琴气笑了。
“孟宴臣,”她说,“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拿我当替身,用钱买我的时间,看我的时候想的永远是另一个人。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你喜欢的是那个影子,不是我!”
“不是!”
“是!”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答应你吗?因为我外婆快死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愿意做一个替身吗?你以为我不难受吗?”
她看着他,眼眶发红。
“我在你身边三年,你看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是看我。你永远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孟宴臣说不出话。
“现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了,”她说,“我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他看我,是看我。不是别人。是叶琴。”
她深吸一口气。
“孟宴臣,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孟宴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