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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字迹

这一柄剑上也有两个字。

城寥呆呆的望着这两柄剑,心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并非他不舍得,而是这名字……

衰木繁霜。

怎么会是衰呢?

城寥不顾高温,脱下手套不停地擦拭剑身上的字迹,自欺欺人的想象那只不过是没能擦去的污垢罢了。

但不论擦拭多少遍,那一横还是牢牢的刻在上面,硌手的刻痕反复摩擦后,只在城寥指尖留下红色的印记,彰显着自己确实存在。

城寥神游天外的将剑放进早就准备的锦盒中,心下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呆呆的立在炉前许久,决定去找父亲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改变字体的办法。

此时早已天光大亮,城寥走出房间之时,一晚上的劳作让他踉跄两步。

还是休息一会儿再去找父亲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城寥睡得精神饱满,在厨房摸了许多吃食之后,才悠悠闲闲的往自己父亲那里走去。

此时已过正午,父亲只会在屋里小憩,自己现在过去只会讨骂。

不过不打紧,只要自己提起锻造一事来,父亲必定会如数家珍的和自己说上许久,等他说完了,自然也就忘记要教训自己的事。

城寥嘿嘿两声,脚下越发欢快。

“……三日后必成,若是……谁?!”

城寥的脚只踩进屋内半步,还未落下就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

他探头进屋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城宜正在和父亲说话。

“刚好,你既来了,就也来听听,这是城无坊的大事,别整日混吃等死,游手好闲的。”

其父城苓见了城寥果然没个好气,不过他还是将城寥喊了进来,坐在自己下首,命他听着。

城宜先是站起向城寥行过礼,再等其落座之后自己才坐下,紧接着继续前面被打断的话。

话里话外还刻意在其中补足前面城寥未来之前,没有听到的前因后果,以便他不致于云里雾里。

“先前家主命我看顾的炉鼎突有异象,我查过众多典籍之后,发现这些异象与三百年前神器胚胎即将成型的部分祥瑞极像。”

“近两个月内观察下来,我能断言,三日之后,炉鼎内必会再次产出可以制作神器的胚胎,届时我城无坊必可一举登顶,将所有势力甩在身后,毕竟我们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毫无灵力的时令山中,做出神器的势力。”

城寥听到这话时悄悄观察了一眼城宜,即使对方为城无坊规划出了如此宏图,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

“我提议,若是想一举功成,家主可在那日广邀宾客,由所有人来亲眼见证我们的城无坊的崛起。”

“届时这块胚胎无论是自留,还是出售给别家,都会让我们城无坊的声势再上一层。”

“而且这样也好让所有人有个见证,不至于像方家一样,杀人越货,反倒招致灾难。”

城寥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哑口无言。

先前那些话一出,他还只觉遥远,直到现在自己的这位堂弟,将如何提升势力威望的具体方法都给了出来,城寥这才有了些实感。

他们城家,似乎,要步上一条康庄大道了。

他迷糊之际看向近前的城宜,他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才发现,难怪长辈们平日里都只拿自己当个孩子,所有家族里的事情都不会让自己参与。

他们喜欢的,只怕是城宜这种人吧。

若说之前城寥还对城宜有些不服气,毕竟他才是城无坊自小长大的那一个,凭什么城宜外游甫一归来,就能接手家中秘事。

可现在他只觉得城宜进退得体,处事不惊,父亲愿意将守护神器胚胎一事交给他也实属正常。

城寥深吸一口气,他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既然城宜可以,那他一样可以让父亲刮目相看,更何况他在林涧与方叩那里见识的场面也不少了,这些经历足以支撑起他的底气。

这是独属于他的底气。

城宜说完这些事后,城苓问了一些更加详尽的问题。

例如能否确保胚胎出世的时间一定准确,以及若是宴请宾客,那日要请哪些人才最为合适。

商量完毕之后,城宜看了眼城寥,随后借口这些东西自己要下去仔细研究,便自请离开。

“说罢,找我什么事?”

城苓摸着胡子冷哼一声,刚才城宜口若悬河,自己这个儿子只会坐在一旁发呆,真是气煞他。

“是这样的,父亲。”

城寥站起来向自己父亲的位置靠近了些,顺手不知从哪个位置摸了个小脚凳过来,坐在了父亲腿边。

“我做了个梦。”

眼见这开头气得城苓立刻就要吹胡子瞪眼,城寥连忙继续说下去。

“梦见我做出了一双剑,可这双剑从做出来的那一刻,剑身上面就刻印着两个字,您可知道这是为何?”

“这是好梦啊!”

听到后面城苓反而有些惊讶,他仔细的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城寥。

“也不怪你不知道,家里早就把这些书收起来了,如今也只教众人些锻造之术,这些蕴含了灵力与天道的东西,也只有历任家主才通晓一二。”

“不过没关系,等城宜那里有了成果,这些你们也都该知道了。”

说罢他顺着胡须说了起来。

“你说的这种情况,即使在灵力消散之前也是极难出现的,那时从我们城无坊出去的东西,两点要求之中必须满足其一才可出坊。”

“一是制作出来的器物上面必须带字,天然生成的字。”

“二是除其本来的作用外,必有一特殊功效。”

“就是靠着这一手,我们城无坊才能位列十六坊的首位。”

“不过那也只是昔日的辉煌了,我们……”

眼见父亲又要开始回忆自己从家史中看到的那一段辉煌往事,城寥连忙拦住。

“那出现字又能代表什么呢?”

城寥此刻十分心急,他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锻造的出来的剑身上会出现字样,可关键在于,那字是错的啊!

送别人东西把名字写错,还美名其曰这是天意。

这不是找打吗?

城苓捋着胡须仔细回忆:“大机缘之下,器物上才会出现字迹,而出现字迹的那些器物在这之后,也会有其自我的使命,完成使命之后便会主动消散。”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大机缘?

城寥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解其意。

至于什么机缘,现在连灵力都没有了,还能有这玩意儿??

他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开口。

眼见父亲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开始教训他,城寥连忙站起:“父亲,我还有些事,你要说话的就去找那些叔伯们。”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声音渐行渐远。

“我就先走了!”

脚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才静下心开始思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古怪事。

若父亲所说的机缘是真的,那自己要如何把剑交给……

“兄长。”

城寥听见这句话时猛地刹住脚步,即使这样他也差点和面前的人撞个正着,还好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

城寥有些不解,自己和父亲在里面说话应该有好一会儿了,城宜不是早都走了吗?

“刚刚想起些事情,特意来找兄长。”

城宜上前半步凑近城寥,悄声说道:“兄长上次托我的东西,我找到了,只是不知何人来取?”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城寥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装作回身偷看父亲是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你交给我吧,我送去就行。”

谁知城宜反倒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兄长可是为了方叩寻的药?我上次见他时明明身体还可以,怎么就突然需要服这种药物,若是……”

“不是不是,是……”

城寥正打算说是林涧的时候,突然想起现在林涧还活着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要是有什么打算,被自己这一嘴泄露出去,只怕坏了大事。

“就是方叩,他有些暗疾,也是自小的病症,外人难以看出,你别和别人说啊。”

临门刹住嘴的城寥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办事滴水不漏。

城宜见状似乎也相信了城寥的说法,他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

“咦?我记得方家不是有个神器吗?印象中说是盏灯,怎么,难不成这东西没法给方叩治病吗?”

说完之后,城宜仔细的盯着城寥,将他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谁知城寥比他还惊讶:“还有这种东西?方叩也没和我说过,不过既然他能求药,就能证明那东西没用吧?”

“更何况方家不是……那啥了嘛,谁能确保东西一定还在方叩手上。”

城寥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说法合情合理。

确实嘛,当时不是说跑出来的只有林涧和方叩吗?

两小孩子怎么能知道家中这种珍藏之物放在哪里,还能在那么乱的情况下将其带出?

想想也知道是被人夺走了。

“诶,你说东西到了?我现在和你去取?”

城寥余光扫到城宜正笑着看自己,突然想起他找自己的正事来,便提出自己去取药来。

“不急,我才和那人搭上线,东西大约三日后才会来,到时兄长你让方叩亲自来一趟吧,刚好我朋友还可以给方叩讲讲这东西怎样才能更好吸收。”

城宜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城寥。

“这些是我寻得可以暂代的药物,虽药效没有那个好,可多少也能起些作用,你帮我转交给方叩,也算我尽一份心意。”

“也对,那我让他来一趟,这件事他肯定是最上心的。”

城寥接过东西,仔细收好。

“不过你忙得过来吗?你那日不是要负责宴请宾客,还要看顾炉鼎吗?”

“无妨,不过都是顺手而已。”

城宜淡淡的笑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堆在他的身上,似乎无法对他形成半分压力。

“刚好我也不怎么喜欢出门,把事情放在同一日,也更方便一些。”

城寥想了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

既然他帮了自己的忙,大不了这几日自己也帮帮他,都是为了城无坊,大家又是兄弟,也该你来我往的互助。

想到这里,城寥向城宜一笑:“那我去和方叩说一声,多谢你了,等我回来就帮你拟定名单。”

“等这两件事完了,你也可以不用每日待在炉鼎旁边了。”

听到这句话,城宜微微出神,待城寥的身影已经跑远之后,他才慢慢张口说道:“是啊,到时候我也可以好好晒晒太阳。”

声音隐于雾气,缥缈散开。

屋内唯一能渗透进雾气的窗户,早已被方叩紧紧关严。

每逢林涧吃完药犯困的时候,他都会坐在屋外的游廊边发呆,这几日皆是如此。

这样的话林涧只要一醒,他就能在外面听到动静。

就像此刻,方叩坐在廊下,静静的听着流水落花的声音,十足宁静。

可屋内的林涧却不是未曾如他所想的那样睡得安稳。

角落里坐着两个少女,手拉着手,正看着床上满额都是汗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