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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人腹黑

温隽言足足徒步半个时辰方至振兴提举司。

提举司位于皇城东南角,占了一处三进院落,门面不算阔气,却明显能感觉到作为新衙门的新气象。

温隽言递了文书进去,不多时便被引到正堂旁的一间大值房。

值房里已坐了七八人,皆是青绿官袍,有人伏案疾书,有人低声商议。

温隽言只靠近,便觉得空气瞬间变得窒息。

他一进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悬着一块崭新的檀木镶边布告板,上面以工整的馆阁体列着振兴提举司全体成员的名衔。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掠过。

首位,傅时安。

次位,周闻声。

理当如此!

紧接着,第三行——温隽言。

他的目光在“鲜血淋漓”的这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行,真行。

名字赫然在列,紧随两位朝廷大员之后,端的是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温家的列祖列宗,孙子,曾孙,重孙,重重孙……我可真是出息了,给你们长脸了。

原本的低声交谈霎时安静,数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上上下下将他扫了个遍。

“瞧,那就是温隽言……”

“果然生得好模样,难怪……”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首辅亲自……”

低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耳朵。

温隽言面上镇定,心里早已骂了傅时安八百遍。

他目不斜视,走到靠窗一张空着的书案后坐下,将包袱放下,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温兄,你可算来了!”一道爽朗带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略显尴尬的寂静。

户部左侍郎周闻声摇着一把紫竹骨扇,从里间踱步出来,径直走到温隽言案前,笑容可掬,“就等你了。首辅大人今早被陛下召去议事,特意嘱咐我先安排着你。”

值房内众人立刻收敛神色,作忙碌状,耳朵却都竖了过来。

“下官见过周大人。”温隽言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周闻声虚扶一把,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早听说温兄厨艺了得,连傅大人都赞不绝口。不知在文书案牍之上,温兄擅长哪些?”

温隽言心里门清,这位周侍郎看着和气,实则是傅时安心腹,这是在探他底细,也是做给旁人看。

他恭谨答道:“回周大人,下官在翰林院数年,多是与典籍文书打交道,做些编撰、誊录、整理案卷的琐事,并无特别专长。”

“哦?那就是通晓文书庶务了。”周闻声点点头,用扇子轻轻一点他面前空荡荡的书案,“正好,各省递上来的振兴条陈初稿已堆了不少,需人整理归档,分门别类,摘出要点。温兄便先接手此事如何?待首辅回来,再行具体分派。”

“下官遵命。”温隽言应下。

这差事听起来繁琐,但却是自己的老本行,不起眼,够低调,很好。

最好是所有人都忙得别人想不起有他这号人。

很快,两名书吏便抬来三大摞半人高的文书卷宗,“砰”地放在他案头,薄灰都扬了起来。

温隽言看着眼前这一座座小山,眼角抽了抽,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埋头苦干。

一时间,值房内只余纸页翻动与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温隽言虽说能坐着便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站着。

可真做起事情来,格外专注的,又条理清晰,字迹工整。

同僚们偶尔投来一瞥,见他只是安分做着枯燥的文书活,并无特殊之处,那最初的探究与议论便渐渐淡了,各自忙开。

温隽言起初还记挂着家里寻摊位的事,做着做着,倒也沉浸进去。

忙碌起来时,时间总过得更快,不知不觉落在纸墨间的光愈发暗沉。

只是坐得久了,腰背开始发酸,他悄悄活动了下脖颈,抬眼瞥向窗外的日晷影子。

嗯,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散值了。那颗咸鱼之心,蠢蠢欲动。

然而,随着日头西斜,值房内的同僚们非但没有收拾东西的意思,反而愈发忙碌,有人甚至唤书吏添了灯烛。

温隽言心里打鼓:这新衙门,难不成还要挑灯夜战?

他偷偷环视,只见人人面色肃然,有人奋笔疾书,有人蹙眉苦思,仿佛手头皆是关乎国运的要事急事。

他再看看自己面前已处理大半的文书“小山”,第一次觉得效率太高似乎也不是好事。

【咸鱼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下班意愿。环境分析中……同僚内卷指数:高。提前下班可行性:低。健康值预警:久坐伤腰。躺平值:-2】

温隽言:“……”

闭嘴吧你!小统子。

他如坐针毡,接连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够舒适。

眼睛不住地往门口和窗外瞟,掐指算着散值的时辰。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方才还晴好的天色,不知不觉阴沉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

要下雨了!

温隽言更急了,他没带伞!这要是加班到雨停,得等到什么时候?家里摊位不知寻得如何,小圆子还等着他的糖……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薅光自己头发时,值房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问安声。

“首辅大人。”

房内众人精神陡然为之一振,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起身恭敬地站着。

温隽言心里一咯噔,头皮发麻。

他慢吞吞地跟着站起来,垂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傅时安迈步进来,一身红色袍衬得人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染了些倦色。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值房,在温隽言低垂的脑袋上略一停顿,随即移开。

“今日便到此为止。”傅时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散了吧。明日早些来,将各自手头事务理出个头绪。”

“是,下官告退。”众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显得过于急切,动作迅速地整理桌面,然后鱼贯而出,经过傅时安身边时,皆恭敬行礼。

温隽言混在人群中,暗自松了口气,脚步悄悄加快,只想趁着人多赶紧溜走。

美丽的夜色,他来了!

眼看就要踏出门槛,身后那道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不偏不倚地响起:

“温编修留下。”

温隽言脚步猛地刹住,背影瞬间僵直。

他能感觉到尚未离开的同僚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傅时安已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书看着,闻言抬眸,目光落在他那硬挤出来的笑容上,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本官还有事,要单独与你商议。”

温隽言暗道不好,莫不是令牌的事发了?他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脑海里瞬间闪过“坦白从宽”四个大字。

他身子一矮,真就跪下了,声音凄切:“大人明鉴!小人知错了。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温编修,”傅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俯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温隽言只觉得对方的呼吸都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更加不安了起来。

却听傅时安慢条斯理道:“这套说辞,你昨日用过了。换一套。”

温隽言:“……” 好尴尬!

脚趾头有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个都想抠地。

他硬着头皮,继续哭惨:“下官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下官知错了……”

傅时安身子越压越低,几乎要与他平视,声音低醇,循循善诱:“哦?错在何处?说说看。”

温隽言闭了闭眼,心一横:“下官不该……不该未经大人允许,私自将令牌典当。”

他偷偷抬眼,观察傅时安神色。

傅时安直起身,唇角似乎弯了弯:“还有呢?”

“没、没了!下官只干了这一件糊涂事!”温隽言赶紧保证,“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快赚钱,把令牌赎回来!而且,下官去大人府中帮厨,也该算些工钱的吧?”

最后一句,他说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

傅时安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意抛给他。

温隽言手忙脚乱接住,入手沉甸甸,金黄耀眼——正是他那枚令牌!他愕然抬头。

傅时安语气平淡:“典当行的林掌柜,是本官旧识。”

温隽言顿时明白了,脸涨得通红,呐呐道:“多、多谢大人……大人令牌真多。”

他还心存侥幸,或许这只是一个制式的,傅时安有很多块?

傅时安轻易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此令,仅此一枚。”

温隽言:“……”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攥紧令牌,郑重道:“下官定会妥善保管,尽快攒钱……”

“不必了。”傅时安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紧握令牌的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收好便是。本官不喜……心意被随意处置。”

“是……” 温隽言低头应下。

心里却抓狂:啊啊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不用还钱了?可这心意又是什么说法?更慌了啊。

哎呦喂呀!

幸而傅时安并未再多为难,温隽言百米冲刺,一路狂奔到府衙门口。

他气喘吁吁,看着外面的大雨滂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变成了个偌大的湖泊。

他没带伞,更无车马,只能望着雨帘发愁。

正当他琢磨着是冒雨冲回去,还是厚着脸皮在衙门蹭一夜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时安走了出来,林梓为他撑着一把大伞。

傅时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檐下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雨水打湿了他几缕微卷的发梢,贴在白皙的颈侧,官袍下束出的腰身,在雨幕背景中,竟透出几分不同于寻常男子的纤细、妖娆。

“一起走吧。”傅时安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平静无波。

温隽言吓了一跳,连忙回身行礼:“啊!大人,这……怎敢劳烦大人,下官等雨小些便好。”

“等雨停再走回去,怕是宵禁都过了。”傅时安已从林梓手中接过伞。走到他身侧,伞面微微倾斜,将他罩入其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温大人……莫非是想宿在衙门?”

温隽言顿时尴尬,连忙摆手:“不不不,下官不敢。那……有劳大人了。”

马车就停在阶下。

上了车,空间顿时变得格外逼仄。

雨水敲打着车顶,噼啪作响,衬得车内愈发安静。

温隽言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拘谨,浑身不自在。

反观傅时安,姿态端方又随性地斜倚车厢,闭目养神,仿佛只当是载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僚。

温隽言偷偷瞟了一眼身侧之人,那张俊美的侧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朦胧又不真切。

傅时安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温编修。”

“下官在。”

“明日下值,直接来我府中。”

“啊?” 温隽言一愣。

傅时安睁开眼,看向他,眸光在昏暗车厢中显得深邃,像一汪深潭,看着浅却深不可测。

“不是说要兼工钱么?本官明晚,想吃松子鱼。”

马车在雨夜里极速驰骋,车轮轧过水洼,声声做响。

温隽言脑子里一团乱麻,傅时安那句“本官今晚,想吃松子鱼”像魔咒一般,自发地在耳边打转,听得他心里酥酥毛毛的。

突然,车子猛地刹住!

温隽言整个人往前扑,被傅时安一胳膊捞了回来。

几乎同时,车外传来林梓的吼声:“谁拦路?好大的胆子,还不退下!”

刀剑破风声瞬间响起。

“大人,有刺客!”林梓一边打斗,一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