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口外,碧波万顷。五月初夏的海风,带着咸腥与湿热,鼓荡着扬州水师主力近百艘大小战船的帆樯。周字、邓字将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与日月旗交相辉映,声势浩大。船队以楼船、福船、海沧船等大舰居中,艨艟、走舸、沙船等快船游弋两翼,排出严谨的进攻阵型,劈波斩浪,向着东南方向——舟山群岛外海那片被称为“乱流礁”的凶险海域,缓缓推进。
主舰“镇海”号高大的楼船上,邓衍一身明光铠,外罩猩红战袍,手扶船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浩渺无垠的海面。周淮安全身披挂,按剑立于他身侧,不断下达着调整航向、保持队形、派出哨船前出的指令。
“报——前方哨船回报,已至‘乱流礁’外围二十里,海面未见异常,亦未见大规模海盗船队踪迹!” 瞭望斗上的旗兵高声传递着消息。
“再探!扩大搜索范围,注意水下暗礁和可疑船只!” 周淮安下令。
邓衍神色平静,心中却清楚,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他们如此大张旗鼓而来,沙通天和田弘除非是瞎子聋子,否则绝不可能毫无察觉。此刻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对方必然在暗中观察,评估着这支“官军”的实力和意图。
“沙通天老于海战,田弘狡诈多疑。他们不会轻易与我们正面决战,更可能依托‘乱流礁’的复杂地形,设下埋伏,或者……避而不战,消耗我们。” 邓衍对周淮安道。
“末将也作此想。” 周淮安点头,“所以我们的佯动必须逼真,要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们老巢决一死战的架势,才能牢牢吸住他们的注意力,为秦川那边创造机会。”
“传令下去,各船提高戒备,弓弩上弦,火器备便。派出所有快船,呈扇形向前搜索,遇到任何可疑小船、渔民,一律扣留盘问。遇到礁石、岛屿,可适当靠近,以火箭、号炮试探。” 邓衍沉声道,“我们要摆出‘找不到贼巢誓不罢休’的架势,逼他们出来,或者……露出破绽。”
“是!”
命令下达,水师船队的气氛更加肃杀。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四散而出,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不时有火箭射向远处看似可疑的礁石丛或海雾,响起沉闷的爆炸声。整个“乱流礁”外围海域,顿时被一种紧张的战前气氛所笼罩。
然而,一天过去,除了零星遇到几条惊恐逃窜的渔船,和几处被火箭引燃的荒岛灌木,水师并未发现黑蛟帮主力的确切踪迹。对方仿佛凭空消失在了这片错综复杂的礁群与岛屿之中。
夜幕降临,海上升起浓雾,能见度急剧下降。周淮安下令船队收缩阵型,加强警戒,就地抛锚,等待天明。
“镇海”号主舱内,灯火通明。邓衍与周淮安对坐,面前摊开着海图。
“沙通天果然沉得住气。” 周淮安皱眉,“他这是想跟我们耗,等我们粮草不济,或者失去耐心,自行退去。”
“也有可能,他识破了我们的意图,猜到了我们另有奇兵,此刻正暗中调兵,准备应对秦川的突袭,或者……偷袭我们的后方。” 邓衍手指点在海图上的扬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旋即又被坚定取代,“不过,晚晚和程老在,扬州城防也已加强,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施压,让他们无法分身他顾。”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擦伤的斥候被带了进来,扑通跪倒:“禀将军,邓大人!属下所在的哨船,在西南十五里外一处无名小岛背阴处,发现可疑踪迹!岛上有临时搭建的窝棚,还有埋锅造饭的痕迹,灰烬尚温!另外,在附近海面,发现了几块破碎的船板,上面有……有黑色蛟龙的标记!属下等正欲靠近细查,却遭到岛上埋伏的弓弩袭击,伤亡数人,只得撤回!”
终于有发现了!
邓衍与周淮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虽然只是外围哨点,但至少证明,黑蛟帮的人确实就在这片海域活动,而且并未远离。
“做得好!” 周淮安赞道,“可看清岛上大致人数?船只多少?”
“窝棚约有七八处,规模不大。未见到大船,只有几条小舢板藏在礁石后。人数……估计在三五十人之间,应是外围警戒的喽啰。” 斥候回道。
“一处前哨。” 邓衍判断,“沙通天的主力,还有田弘,应该藏在更深处。不过,打掉这个前哨,也能拔掉他们一只眼睛,更能激怒他们。”
“末将这就派一队人马,趁夜摸上去,端了这个哨点!” 周淮安起身。
“不,” 邓衍摆手,“不要打草惊蛇。这个哨点留着,对我们更有用。”
“大人的意思是……”
“明日一早,我们大军压境,做出要强攻此岛的姿态,但围而不打,或者只做佯攻。” 邓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要让沙通天以为,我们找到了他外围的弱点,正在调集兵力准备拔除。他若想保住这个前哨,就必须派兵来援;他若弃之不顾,则军心必受影响。无论他如何选择,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打乱他的部署。而我们,则可以借此观察他的兵力调动和反应,判断其主力的大致方位和意图。”
“妙计!” 周淮安抚掌,“这就叫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计议已定,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与此同时,在距离“乱流礁”主战场数百里外的闽浙交界海域。
夜幕深沉,海雾弥漫。数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形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中型海船,正借着夜幕和海雾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在平静的海面上。船桨都用布条包裹,入水无声。船上不见灯火,只有船头指引方向的微弱罗盘荧光。
这正是秦川率领的奇兵船队。他们自前夜与主力分道后,便一直沿着海岸线,借助岛屿、岬角的掩护,昼伏夜出,迂回绕行,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海盗眼线和官军巡逻,终于在此刻,接近了此次突袭的目标——双屿。
秦川站在为首的快船船头,一身黑色水靠,脸上涂着防水的黑灰,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锐利如星的眸子。他手中拿着一张简陋但关键位置标注清晰的海图,正与身旁一个被重金招募来的、曾是这一带渔民的向导低声核对方位。
“秦爷,前面那片黑影,就是双屿了。两座岛一东一西,中间水道狭窄,但水深足够,大船也能进。东岛大,地势平缓,有淡水,海盗的营房、仓库大多在东岛。西岛小,但地势险要,上面有瞭望塔和炮台,控制着进出水道。” 向导指着前方海雾中隐约可见的两团巨大黑影,低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秦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与海雾中,双屿如同两尊蹲伏在海中的巨兽,沉默而危险。东岛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飘忽不定的火光,似是营火,又似是巡逻的火把。西岛则一片漆黑,但轮廓险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巡逻情况如何?岛上大概有多少人?” 秦川问。
“平日里,东岛常驻的海盗,加上伙夫、杂役,大概两三百人。西岛炮台人少,但都是精锐,大概三五十人。不过最近风声紧,听说从老巢那边又调来不少人,具体多少,小的就不清楚了。” 向导道,“巡逻船一般是早晚各一次,绕着两岛转一圈。这会儿……应该快到后半夜巡逻换班的时候了。”
秦川心中盘算。东岛是主要目标,冯盐商和田弘如果在此,多半也在东岛。但西岛的炮台是最大的威胁,必须首先拔除,否则奇兵船队进入水道,就会成为活靶子。
“传令,各船做好准备,检查兵器火器,衔枚裹蹄。第一队,随我摸上西岛,解决炮台和瞭望哨。第二队,待西岛信号,立刻突入水道,强登东岛,直扑海盗营房和仓库,遇抵抗者,格杀勿论,但尽量留几个头目活口。第三队,留守船只,控制水道出口,防备援兵,并接应我们撤离。” 秦川快速下达命令,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 各船队长低声领命。
秦川又对那向导道:“老哥,你带我们找到一处隐蔽的登陆点,靠近西岛炮台,但不易被发觉。事后,酬金加倍。”
向导一咬牙:“秦爷是干大事的,小的舍命陪君子!西岛北面有一处峭壁,下面水很深,船能靠得很近,峭壁上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极为隐蔽,可通山顶。不过……”
“不过什么?”
“那峭壁陡得很,小道年久失修,又湿滑,晚上爬,太危险了。” 向导担忧道。
“无妨,带路。” 秦川眼中毫无惧色。再危险,也比不过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炮火轰杀。
向导不再多言,指挥船只,小心翼翼地向西岛北面那处峭壁摸去。海雾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船只如同鬼魅,悄然贴近峭壁。果然如向导所言,此处海水深幽,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海中,在夜色和浓雾中,更显阴森。
秦川挑选了二十名身手最为矫健、擅长攀爬的勇士,包括他自己,皆换上便于攀爬的软底鞋,带上挠钩、绳索、短刃、弓弩,口中衔着匕首。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对留守的副手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个抓住湿滑的岩石,如同猿猴般,向上攀去。
二十一条黑影,紧贴峭壁,在浓雾与夜色中,无声无息地向上移动。海风呼啸,带着咸湿的水汽,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岩石湿滑,布满青苔,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将全身的力气和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和脚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秦川的手,终于摸到了峭壁顶端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上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长着些低矮的灌木。远处,大约百步开外,一座用粗糙石块垒成的瞭望塔,如同巨兽的独角,矗立在夜色中,塔顶隐约有人影晃动。更远处,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以及……隐约的、压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们上来了!而且,没有被发现!
秦川心中一喜,示意身后的人迅速跟上,在灌木丛中潜伏下来。他仔细观察着瞭望塔和周围的动静。塔上有两个哨兵,正抱着兵器,瑟缩着躲风,显然对这样的夜晚执勤十分不满。塔下似乎有个简陋的木棚,里面透出火光,有人声,估计是轮换休息的哨兵。
更关键的是,在瞭望塔后方不远处,借着棚子里透出的火光,能隐约看到几门黑沉沉的、用油布半盖着的火炮轮廓!正是控制水道的炮台!
秦川打了个手势,二十人分成三组。一组由他亲自带领,解决瞭望塔上的哨兵;一组由一名擅长偷袭的队长带领,摸向木棚;最后一组则负责警戒和解决可能出现的巡逻队。
行动开始。
秦川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靠近瞭望塔。塔是木石结构,有简易的木梯通往顶端。他示意两名手下在塔下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迅捷无比地攀上木梯。
塔顶的两个哨兵,一个正靠在栏杆上打盹,另一个则望着漆黑的海面发呆,口中嘟囔着“鬼天气”。秦川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双手如电,一手捂住发呆哨兵的嘴,另一手中的匕首已精准地划过其咽喉!同时,一脚踢在打盹哨兵的后颈,将其踢晕,随即补上一刀。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几乎在秦川得手的同时,木棚方向也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哼,随即恢复寂静。解决木棚哨兵的小组也成功了。
秦川从塔顶向下望去,东岛的方向依旧平静,只有零星几点营火。西岛这边,最大的威胁——瞭望塔和炮台哨兵,已全部清除。
他迅速发出约定的、模仿海鸟啼叫的暗号。片刻,下方水道中,响起了极其轻微的、船桨划水的声音。第二队的奇兵船只,开始趁着浓雾,悄然驶入狭窄的水道,向着东岛码头扑去!
秦川留下五人看守炮台和瞭望塔(防止有漏网之鱼或后续巡逻队),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顺着山道,快速向东岛营地方向潜行。他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配合登陆的第二队,尽快控制东岛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秦川等人刚刚离开炮台区域,接近东岛营地外围时,异变突生!
“咻——啪!”
一道凄厉的火箭,突然从东岛营地中心某个位置射向夜空,炸开一团刺眼的红色焰火!紧接着,尖锐急促的螺号声,如同鬼哭般,瞬间响彻了双屿的夜空!
“敌袭!有官兵摸上来了!”
“点火!亮灯!抄家伙!”
原本寂静的东岛营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无数火把被点燃,人影憧憧,兵刃出鞘的铿锵声、怒吼声、奔跑声响成一片!更糟糕的是,西岛他们刚刚控制的炮台方向,也突然响起了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显然,有漏网的海盗,或者他们没发现的暗哨,发出了警报,留守的五人正在与反扑的海盗激战!
“他娘的!被发现了!” 秦川心中大骂,但此刻已无退路。计划有变,强攻变成了遭遇战!
“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杀进去,找到冯胖子和田弘,烧了他们的老巢!” 秦川拔出腰间长刀,厉声怒吼,身先士卒,朝着最近一处亮起火把、人影最密集的营房扑杀过去!
身后的勇士们齐声呐喊,如同出闸猛虎,紧随其后,杀入混乱的海盗群中。
与此同时,第二队的奇兵船只也已靠上东岛码头,数十名精锐官兵跳下船,与仓促迎战的海盗在码头、滩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火光、刀光、血光,瞬间染红了双屿的夜色。
战斗,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肉搏阶段。
秦川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海盗头目,目光急扫,寻找着可能是指挥中枢的建筑,或者冯盐商、田弘的踪迹。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目标,否则一旦被数倍于己的海盗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带领部下,杀透第一层营房,冲向一处看起来最大的、灯火通明的木屋时,那木屋的门突然打开,几个身影仓皇冲出,在十余名彪悍海盗的护卫下,向着岛屿另一侧的简易码头狂奔!其中一人,身材肥胖,跑动困难,被两人搀扶着,正是冯盐商!而另一个被簇拥在中间、面白无须、穿着与海盗格格不入的锦袍、神色惊惶的,不是田弘是谁?!
找到正主了!
“田弘阉狗!冯万金!哪里走!” 秦川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刀便追!身后勇士也奋力砍杀拦路的海盗,拼命跟上。
田弘回头,看到如杀神般追来的秦川,脸上血色尽失,尖声对护卫头目叫道:“挡住他!快挡住他!赏银千两!不,万两!”
重赏之下,护卫们更加拼命,死死拦住去路。秦川虽勇,但一时也被缠住,眼看田弘、冯盐商在几名心腹的死命护卫下,已跑到简易码头,登上了一条早已备好的、没有灯火的小快船,正欲解缆逃窜!
“放箭!射死他们!” 秦川厉吼。
几名手持弩箭的奇兵立刻瞄准射击,数支弩箭呼啸而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冯盐商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后背中箭,扑倒在船舷边,不知死活。田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躲到船舱后,快船上的水手拼命划桨,小船如同受惊的鱼儿,猛地窜出,向着浓雾弥漫的外海逃去!
“追!” 秦川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拦路的护卫,就要带人上船追击。
“秦头儿!不能追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队长拉住他,急声道,“西岛炮台那边顶不住了!海盗援兵从水上过来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再不撤,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秦川回头望去,只见西岛方向喊杀震天,炮台似乎已被海盗夺回,隐约可见有海盗船只正从两岛之间的水道,甚至从外海方向,朝着东岛码头和他们的后路包抄而来!而东岛上的海盗,在最初的混乱后,也开始在一些头目的组织下,进行反扑,登陆的第二队官兵虽然勇猛,但人数处于劣势,渐感不支。
功败垂成!田弘近在咫尺,却让他逃了!冯盐商虽中箭,但生死未知。而奇兵已陷入重围!
秦川心如刀绞,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剩下的兄弟负责。
“发信号!全体撤离!向预定汇合点撤退!” 秦川咬牙,嘶声下令。
一支绿色的火箭腾空而起,在血色与火光交织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艳。
“撤!交替掩护!上船!”
奇兵们听到信号,不再恋战,纷纷向码头船只方向且战且退。海盗见状,气焰更炽,嚎叫着围追堵截。撤退变成了更加惨烈的血战,不断有奇兵倒在回撤的路上。
秦川亲自断后,手中长刀已砍得卷刃,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依旧如同礁石般,死死挡住追兵最凶猛的一波。终于,大部分幸存的奇兵登上了船,船只迅速离岸。
“秦头儿!快上船!” 船上的兄弟急呼。
秦川又砍倒两人,猛地转身,一个箭步跃上即将离岸的船尾。海盗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钉在船板上噗噗作响。
“开船!快!”
船只奋力划出码头,向着外海浓雾中冲去。身后,是火光冲天、喊杀不绝的双屿,和海盗们气急败坏的咒骂与零零星星的追击箭矢。
秦川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如同地狱般的双屿,又望了望田弘快船消失的漆黑海面,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怒火。
田弘跑了,冯盐商生死不明。奇兵伤亡近半,突袭虽造成混乱,但未能竟全功。
然而,他们烧毁了东岛部分仓库(在战斗中引燃),斩杀了包括几名小头目在内的数十名海盗,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捅了马蜂窝,将双屿搅得天翻地覆,证明了黑蛟帮并非不可战胜,也必然会让沙通天和田弘,感到真正的痛楚和威胁。
这场海上的烽烟,才刚刚点燃。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秦川抹去脸上的血污,望向“乱流礁”主战场的方向,心中默念:公子,周将军,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快船冲破浓雾,载着伤亡惨重的奇兵和未竟的遗憾,向着与主力汇合的预定地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