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权臣的替嫁夫人 > 第153章 疑云密布

第153章 疑云密布

嘉靖二十八年八月,杭州,巡抚衙门。

自云水散人报讯,已过五日。衙门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信使往来不绝。

秦川自台州潜回,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血丝,压低声音禀报:“大人,有眉目了。台州湾水寨守备,副千户赵德彪,近日行踪诡秘。其妻弟在城外有座别业,三日前,有人见数名行商打扮、但步伐沉稳、似有武艺的生面孔出入,所携箱笼沉重。我派人暗中盯梢,发现那别业中,竟藏有倭刀、火绳枪数件!虽已涂去标记,但形制确是倭国、佛郎机样式!”

“赵德彪……”邓衍目光一寒。水寨副千户,官职不高,然掌一营水兵,若其做内应,开关引盗,危害极大。“可查明其与何人勾结?与萨摩倭寇还是黑鲨残部?”

“尚未查实。但赵德彪嗜赌,年前欠下宁波‘利通’钱庄巨额债务。这‘利通’钱庄,东家是余姚谢氏,而谢氏与已故市舶司太监高忠,以及江西盐枭赖家,皆有生意往来。”秦川道。

江西盐枭赖家?陶仲文背后的赖家?邓衍心中疑窦更深。难道这内应之事,也与那背后的走私网络、甚至陶仲文有关?

“继续盯紧赵德彪及那别业!没有确凿证据,暂勿打草惊蛇。其往来书信、接触之人,务必查明!”邓衍下令。

“是!”

“云水散人那边,可有发现?”

“此人行止如常,除了在驿馆静修,便是去城中几处道观挂单,与道士论道,无异常。其南京兵部勘合,经核实,确有其事,乃三年前所发,予一道号“清微”的道人,云水散人言‘清微’是其师兄,已云游海外,勘合转赠于他。兵部存档中,‘清微’道人记录模糊,难以深查。”

来历不明,却持真勘合,报惊天秘讯……这云水散人,是敌是友?

“派人暗中保护,亦要留意其动向。他若真是义士,自当礼遇。若别有用心……总会露出马脚。”邓衍沉吟。

与此同时,按察使李振也带来消息。

“抚台,沿海各府排查,发现近日有数起生面孔登陆,借口投亲访友、行商,分散于台州、温州、宁波等地。经暗中盘查,其中几人形迹可疑,虽一口流利官话,然饮食、习惯细微处,与倭人、闽人(海盗多闽籍)有相似之处。已秘密控制数人,正在加紧审讯。”

“可问出什么?”

“皆是硬骨头,暂未吐实。然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小袋倭国永乐通宝(日本仿铸明钱),以及一张手绘的台州湾潮汐、航道简图,标注极为详细,非内行不能为!”

潮汐航道图!此乃军事机密!邓衍心头更沉。敌寇准备之充分,远超寻常劫掠。

“加紧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同时,将搜出的潮汐图,与官存海图比对,看有无错漏,或……有无我军布防标记被添加其上!”

“下官明白!”

海陆两方面线索,都指向“九月十五,台州湾”之讯非虚。敌寇不仅来势汹汹,更可能确有内应,且图谋不小,恐非劫掠即走,而是欲重创甚至夺取台州湾!

“俞大猷将军那边有何消息?”邓衍问。

“俞将军已按大人将令,暗中加强台州湾水陆戒备。水师主力分散隐蔽于附近岛屿、港湾,陆上则增派斥候,严查各要道、隘口。汤克宽将军率一部战船,巡弋外海,以防敌寇大股来袭。俞将军报,近日外海确有小股敌船窥探,但见我防备严密,未敢靠近。”

邓衍点头。俞大猷乃宿将,经验丰富,有他坐镇,可稍安心。然敌暗我明,内奸未除,终是隐患。

“给俞将军去信,将赵德彪可疑之事,密告于他,令其暗中留意,但切不可惊动。若九月十五前,赵德彪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是!”

“另外,”邓衍起身,走到浙江舆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令温州、宁波、绍兴水师,提高戒备,随时准备增援台州。再行文福建巡抚朱纨,请其派水师于闽浙交界海域巡弋,阻敌南逃之路。此战,务求全歼来犯之敌,至少,要打断其脊梁,使其数年不敢再犯!”

一道道军令,如同织就一张大网,悄然罩向台州湾。

安排完军务,邓衍回到书房,提笔疾书。

一封是给徐阶的密信,详述了已查获的倭寇奸细、潮汐图、内应嫌疑等证据,推断“九月十五”之讯可信,并言“恐有朝中势力,与东南海寇暗通款曲,图谋不轨”,措辞较前次更为严厉,直指可能存在的更高层黑手。

另一封,是给孙朝宗的。语气则缓和许多,以“忧心国事、恐惊圣驾”为由,禀报海疆异动及内奸嫌疑,恳请孙公公“转奏天听”时,代为陈情,并“提请厂卫,暗中查访朝中、内廷是否有人与东南奸商、海寇有所牵连”,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与陶仲文、赖家乃至严党可能相关的势力。

两封信,一明一暗,一刚一柔,皆在九月十五之前,送达京师。

做完这些,邓衍独坐灯下,心中并无轻松。备战已毕,然此战关乎东南安危,更关乎他与严党、乃至与背后那张黑网的较量。胜,则海疆暂安,己方威望更隆。败,则东南糜烂,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被政敌借机置于死地。

“大人,夜深了,歇息吧。”苏晚不知何时进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邓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坚定:“晚晚,又要起风浪了。”

“有夫君在,妾身不怕。”苏晚依偎着他,轻声道,“只是夫君也要保重自己。妾身近日翻阅医书,见有古方,可避瘴疠、提精神,已配了些药囊,夫君带在身边。”

邓衍心中感动,将她搂紧。家国天下,重担在肩,唯有身边之人,是他最柔软的铠甲,亦是最坚强的后盾。

八月末,京师回信陆续抵达。

徐阶回信,言辞激愤,痛斥内外勾结之奸,表示将在朝中力主严查,并已联络几位清流同僚,准备在适当时候上本。信中亦提醒邓衍“用兵需慎,勿坠奸人彀中”,显然担心这是调虎离山,或另有阴谋。

孙朝宗回信则简短许多,言“已密奏陛下,陛下甚忧,着尔等全力备御,务保无虞。厂卫已暗中着手,然事涉内廷、勋贵,需有铁证。抚台但放宽心,陛下圣明,必不使忠良寒心。” 看似安抚,实则透露皇帝已知情,且对涉及内廷勋贵之事,态度谨慎,需确凿证据。

皇帝的态度,在邓衍意料之中。能默许他备战,已是不易。

九月初,审讯取得突破。

一名被秘密控制的倭寇奸细,在连续数日精神与□□的双重煎熬下,终于崩溃,供认他们确系萨摩藩“鬼夜叉”部下,奉命潜入,与“翻江鲨”残部联络,并设法与“台州某位赵姓武官”取得联系,约定信号,以便里应外合。至于具体计划、有多少内应,他级别太低,不知详情。

赵姓武官!几乎可以锁定赵德彪!

“立刻秘密逮捕赵德彪!连夜突审!务必在九月十五前,撬开他的嘴,挖出所有内应!”邓衍厉声下令。

“是!”

当夜,台州水寨,副千户赵德彪在睡梦中被破门而入的巡抚标营亲兵擒拿,直接秘密押往杭州。

然而,就在赵德彪被擒的次日清晨,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云水散人,在驿馆房间内,暴毙身亡!死状安详,无外伤,无中毒迹象,似是……坐化。其随身物品,除几件简单道袍、经书、些许散碎银两,及那张南京兵部勘合外,别无他物。勘合经再次核对,确为真品。

“暴毙?坐化?”邓衍接到急报,心中疑云大起。太巧了!赵德彪刚被捕,报讯的云水散人就死了?是灭口?还是……金蝉脱壳?

“大人,是否要验尸?”秦川问。

邓衍沉吟片刻,摇头:“既是道士,暴毙坐化,亦非奇事。验尸恐引非议,且若真是灭口,对方必做得干净。暂且以道士坐化之礼,妥善安葬,暗中留意其后事及有无可疑之人接触。重点查他近日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道观中人,或看似无关的香客、百姓!”

“明白!”

云水散人之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此人究竟是谁?是忠是奸?其死是意外,还是阴谋的一部分?邓衍感到,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九月十五,正一步步逼近。